“什么？”
因为没反应过来，季凛脸上一时失去所有表情。
“结婚，领证。”楚承言简意赅。
这个世界，同性恋也是可以结婚的。
楚承眯起眼，眼底笑意加深：“这才是报复你母亲最好的方式，不是么？”
季凛木着脸，竟无言以对。
对于他母亲来说，这确实是最佳的报复方式，甚至他能想象到知道这消息后，他母亲可能会直接气疯！
但……
季凛摇头：“为了报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逼自己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你不觉得自己很不理智吗？”
“不。我很理智。”楚承深深地看着他，“跟季氏总裁结婚，对我来说有任何不利吗？”
季凛一怔。
——没有。
甚至当他离世，楚承还能分到遗产。
——百利而无一害。
季凛心中油然生出一抹涩然。
所以在楚承眼里，自己也不过是可利用的对象？
他握了握拳，眸光凛冽：“好，我答应你。”
说做就做。
吃过早饭，两人便直奔民政局，拍照领证，不给彼此任何后悔的余地。
回到车上，楚承便顶着司机老陈震惊到麻木的视线，将大红色的证件丢给季凛，说：“先去研究院，然后送我回家。对了，记得把咱俩结婚的事情告诉你爸妈，约好时间见下家长。”
“嗯。”季凛目光复杂地应了一声。他将证件收好，随即朝司机老陈抬了抬下巴：“走吧。”
老陈立即启动车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季总就是那齐天大圣，再怎么翻江倒海也逃不出楚先生的五指山！
看来以后得多讨好讨好楚先生啊。
车子很快来到星大门口。
楚承独自下车前往研究院，而季凛便在车上等他。
从季凛的角度，能看到许多学生在楚承路过时眼中绽出夺目的光彩，仿佛在注视天神。
能被百位教授一起声援的，可不得是神吗？
然而，楚承却毫无所觉，宛如谁也留不住的风，掠过象牙塔里的鲜花们。
季凛仿佛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
*
季氏集团的总部大厦内，秘书徐不二正如勤奋的蜜蜂一般处理因总裁翘班而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
忽然，专属手机铃声响起。
他立即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季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徐秘书，超浪上的浪文，可以撤回或者编辑的吗？”对面问道。
“呃？”徐不二虽然不解对方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回答道：“可以的。”
“嗯……那把公司昨晚的公告重新编辑一下吧。”
“啊？”徐不二愣了愣，忍不住问：“那要改成什么？”
紧接着，他就听到季凛回答说：“把‘季总和楚先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那句话删掉。”
徐不二：Emmm……
“季总，您跟楚先生吵架了？”
“不是，我们结婚了。”
徐不二：？？？
*
楚承去研究院直接请了一周假。
何韬等教授都知道了他发烧的事儿，因此只殷殷嘱咐他要好好休息，就非常爽快地放人了。
紧接着，楚承便回家陪父母休息了两天。
在此期间，他居然还相继收到了李庆和周文星打来的电话，但他毫不犹豫地拒听，然后将人拉黑了。
不过半天，李庆和他岳丈被撤职接受调查，周文星也被星医大开除的新闻便登上了热一，迎来一片叫好。
楚父楚母也知道了超浪上的事儿，看着儿子的污名被洗清，李庆和周文星遭到应有的报应，别提多开心了。
楚父甚至还去买了鞭炮，大中午的在小区楼下放了一个小时，说是给楚承去去晦气。
幸好，没人投诉他家。甚至不少邻居听说他在家，专门跑来祝贺。嘴里的吉祥话是一套接一套，然后就拐弯抹角地夸赞起自己（亲戚）家的女儿来。
楚承对此不胜其烦。
眼见着他爸他妈居然有些心动，便笑眯眯地朝那位正兴致勃勃夸耀自家女儿的邻居道：“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邻居愣住了。
楚父楚母也愣住了。
“哈哈哈！”邻居笑了笑：“小楚你可真会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楚承转向楚爸楚妈：“待会儿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吃晚饭。”
邻居笑不出来了。
楚广海和林雪甜一脸懵逼，感觉脑子被重锤敲过，一时啥也反应不过来。
什么东西？
儿子已经结婚了？
怎么他俩啥都不知道？
邻居见状，只能僵笑着告辞。
等他离开，楚广海立即开口问：“承承，你是故意骗人家的吧？”
楚承摇摇头：“爸、妈，我真的结婚了，就在两天前。”
“等等！我儿媳是谁？妈见过吗？”林雪甜迫不及待地问。
儿媳？
楚承想到季凛一脸贤惠地喊“妈”的样子，眼底不由漫上一片笑意。
紧接着，他回答说：“您见过。就是季凛。”
“季什么？”
“什么凛？”
楚广海和林雪甜同时瞪大眼睛。
“季氏集团，季凛。”
林雪甜下意识捂住心口。
楚广海张了张嘴：“男的？”
“男的。”
“你让我缓缓。”楚广海头疼地扶额。
季凛啊，他当然有印象，儿子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结果说好的朋友呢？其实是恋人？
但对方高高大大，明显不是下面的那个啊。
所以他儿子是受？
“等等！”林雪甜脸色难看：“承承，你喜欢男人妈不拦着，但我记得，季凛得了渐冻症吧？”
楚广海顿时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他怎么差点儿把这事儿也忘了。
没成想楚承却是轻松地笑了笑：“妈，我是医学天才。”
林雪甜居然第一时间领悟了他的意思：“但渐冻症可是绝症。”
“对我来说不是。”楚承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我是认真的，您应该相信我。”
林雪甜哑口无言。
最终，她叹息一声：“唉，算了。晚上记得喊他过来吃饭吧。”
“好。”楚承眉眼一弯，嘴抹了蜜似的：“谢谢妈~”
林雪甜嗔了他一眼：“对了，你闪婚也不跟爸妈说一声？婚礼怎么办？婚礼前不得见一下亲家公亲家母吗？”
能这么快速接受自家儿子是同性恋还已经结婚了的，大概只有他爸妈了吧？
楚承轻笑：“季凛跟父母的关系不怎么样，而且他父母那德行……你们应该也看过他爸的一些新闻了吧？”
“确实。”楚广海想了想，不由点头。
季凛的父亲季成功换女人如换衣服，几乎是娱乐周刊的常客了。这种人，楚广海是看不上的。
“所以咱家没必要跟季凛父母见面。”
“那好吧。”楚父楚母从善如流。
于是，事情就定下了。
楚承转头就给季凛打了电话。
晚上5点整，季凛便一身正装敲响楚家的门。
楚承跑去开门，见对方手里拎着两个礼盒，身后还跟着两位搬货师傅，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不由挑眉：“什么东西？”
“酒、首饰和按摩椅。”季凛回答。
“我以为你不懂这些繁文缛节。”楚承轻笑着让开位置，让两位师傅将货搬进屋。
“毕竟是见家长。”季凛一本正经地回答。
此时，楚广海正在沙发上看电视，但那时而捏紧时而放松的手却暴露了他紧张的心情；林雪甜则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忙得不可开交。
季凛走进屋内，楚广海余光便悄悄摸了过来。
楚承看在眼里，不由失笑：“爸，季凛来了。”
“爸。”季凛薄唇紧抿，语气僵硬。
“嗯。”楚广海站起身，一脸矜持：“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季凛将两个礼盒放到桌上，一边拆开一边说：“只是一些小礼物。”
楚广海闻言瞥了一眼，眼睛顿时直了。
百年陈酿女儿红？
还有一套看着就很贵的翡翠三件套？
再加上搬货师傅正在拆装的按摩椅，这哪里是“小”礼物了？
恰好此时，林雪甜听到声响，从厨房里出来了。
不得不说，季凛确实帅。
林雪甜一看到人，就是眼前一亮：“小季来了啊！”
“妈。”季凛乖乖献上翡翠三件套，“这是见面礼。”
“哎哟！”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
林雪甜看到那雕琢精美的翡翠首饰，笑得更开心了：“有心了有心了，快坐快坐。广海，菜都做好了，过来帮我端菜。”
“来了！”
等两人出来，搬货师傅也已经离开。
饭桌上，季凛虽然是个闷葫芦，但有问必答。再加上林雪甜性格活泼、能说会道，倒也没冷了场。
吃过晚饭，林雪甜便热情地叫季凛留下来过夜，一旁的楚广海脸色臭臭的，却没反驳。
楚家只有两间卧房，一间是林雪甜夫妻的，一间是楚承的。所以毫无疑问，林雪甜的挽留代表他们夫妻承认了季凛这个女婿。
因此，季凛没有拒绝。
*
楚承带季凛回了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放到床上，说：“这套睡衣昨天刚洗过，你不介意的话就先穿着吧。”
没有回音。
他转身，只见季凛靠在门上，眉心紧蹙，左手手臂难以自控地抽搐着。
——渐冻症。
楚承挑了挑眉，忽然上前握住对方的左手。
“放手！”季凛声音低哑压抑。
——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现在。
他不想被楚承看到自己的狼狈。
楚承却仿若未闻，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要我帮你转移注意力么？”
“什——”
话音未落，轻若鸿毛的吻封住季凛的唇。
季凛瞳孔一缩，下意识盯着视线中楚承白到透明的面颊。
楚承浅灰色的漂亮瞳孔含笑坦然地望着对方，缓缓加深这个吻。在暧昧的暖黄色灯光下，他仿佛真成了一只吸人精魄的狐狸精。
季凛失神，不知不觉与他纠缠在一起，倒在床上。
【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