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卓上辈子帮他奶奶宰过鸡和鸭，他手上就只沾过家禽的血腥，他遵纪守法，哪怕职业是个高级一点的混混，可他也从不干伤害人的事情，哪次不都是别人先招惹他？
他打架用拳头、用棍子，刀子这种东西是好用，但真有一个用不好，他蹲监狱都是轻的。
洪天卓带着自己清晰的头脑来到了这辈子，匕首是他之前偶然在一个摊子上看到，觉得很喜欢就买了下来，他主要看刀柄上的花纹雕刻得极为精致。
他虽用匕首防身，却从没打算过有天要让这把匕首的刀刃见血，更没想过谁要是惹了他，他就一刀结果了谁的性命。
他没那么疯。
可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他没有遇上能让他发疯的事情，假如他来晚一步，方瑾瑜毁在了宋大的手上，那时他还能保持头脑清醒吗？
只宰一个宋大他都得嫌少。
幸好没有那假如中的事情，所以他的理智依然还在，但他也要给宋大留个醒目的教训。
洪天卓还揪着宋大的前襟没有撒开，手中的匕首上挂着一串血滴，他有一个抬手的动作，立马宋大脸上的惧色又加深了许多。
刀刃斜着抵上了宋大的肩膀，洪天卓没别的意思，就是把匕首蹭干净，宋大身上的布料挺吸潮，洪天卓正反蹭了两下，匕首就恢复之前的锃亮无污。
“有种的以后就冲我来，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尽管使，你要再敢打我媳妇儿的主意，下次让你见血的地方就是这里了。”洪天卓说着将匕首慢慢移到了宋大的心口处，刀尖扎破了宋大的衣服，他口气听起来平和，所有的狠戾都在眼中翻滚。
宋大忍着剧痛，见洪天卓说完话后松开了他，他那股恶狠狠的劲头也回来了，他仰头怒瞪着洪天卓，用他那双充血肿胀的眼睛朝洪天卓喷火：我跟你没完！
真他妈好笑！洪天卓心里冷哼一声，压根也不惧怕，他笑的是宋大这头野猪的攻击力竟然能被方瑾瑜击中了要害，他真是爱死自己这学习能力这么强的媳妇了。
洪天卓把匕首插回裤腿，有长靴的遮挡没人能看出来他随身带着利器，他站直了身子，最后冷冷蔑视了宋大一眼。
随着洪天卓起身的动作，后面方瑾瑜看到了宋大的模样后，也长舒了一口气。
宋大还是个活人，洪天卓不会背上人命官司，此时方瑾瑜后怕的不是自己差点落入宋大的贼手，而是刚刚洪天卓真要杀了宋大，那就捅大娄子了。
他不怕陪着洪天卓亡命天涯，只怕有天洪天卓被官府的人捉到了，那他也不能活了。
方瑾瑜想着就鼻子发酸，他朝前迈步，感觉脚底还是轻飘飘的，他和走来的洪天卓又相拥住，只有贴近了洪天卓他才能踏实。看宋大的一边脸上挂着一道冒血的刀痕，方瑾瑜有一瞬觉得洪天卓会不会下手太重，可很快他又想刚才宋大有对他轻下手的意思吗？
恐怕把他折磨得半死不活才是宋大打算做的，现在宋大这就叫自食恶果。
那边打斗结束的也快，李康最后给一个贼人的肚子上连磕了两下膝盖，把人揍躺在地，有人连滚带爬地逃跑，有人还算“讲义气”地朝宋大那去了。
云玖看一眼宋大的鬼样就两腿要打颤，真膈应自己脸上还沾了这人的血，他这一会儿不停用袖子蹭脸，恨不得蹭破了皮才干净。
“你这什么毛病？邪怔了？”李康走过来，看云玖的举动觉得纳闷，他说话也是有逗弄云玖的意思。
“你才邪怔呢。”云玖嘀咕完还不满地轻轻白了李康一眼。
“嘿你……”
“你们没事吧？”方瑾瑜神色担忧，忙问跟过来的王全和六子，这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他“没事”，脸上还表现出轻松的劲头来。
可他们那种斗殴不可能不伤筋动骨，尤其王全身上吃了几下宋大的硬拳头，他感觉呼吸一下胸口就有锥子扎一样，表现“嘴硬”他们也是习惯了。
“辛苦你们了。”洪天卓说得实在，知道这两人肯定是尽了最大的力保护方瑾瑜，要不然还会出现他晚来一步的局面，“等回去后我再好好谢你们。”
王全和六子直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
洪天卓让李康把马车赶过来，扶着方瑾瑜坐进车里后，他安排几人先上路，前面就快到丰县，比返回去江都城近便得多，况且这次去丰县又确实是救命的要事。
这回马车夫成了李康，王全骑马在前，六子骑马殿后，云玖在车厢里屁股还没坐热就出来挨上了李康身边，因为他待着脸蛋一阵阵发热，眼睛除了盯着自己的鞋就没处可放。
已经不管在云玖面前会不好意思了，方瑾瑜等洪天卓刚上车坐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胳膊紧紧圈在洪天卓腰间，他得呼吸里都是洪天卓的味道才行。
这时两人正唇舌磨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不轻，往常深吻的时候都是洪天卓掌控的更多，可这回变了，方瑾瑜往后压着洪天卓，他的嘴唇、舌头、牙齿都用上了，力道也是重重的。
洪天卓搂着怀中人，非常享受这种在掌控中落了下风的感觉。方瑾瑜对他的嘴巴又吸又啃又咬，软舌在他口中霸道扫弄，啧啧水声充斥着他的耳鼓，轻微发麻的电流感从他后腰处顺着脊梁一路往上蔓延，他想让方瑾瑜吃了他才好呢。
两人的口腔高热，盛不下又吞咽不及的津液在洪天卓的嘴角流出了一道晶亮的痕迹，他的舌头麻了、僵了，跟不上方瑾瑜舌头的不停狠狠打转。
体内火热升腾，洪天卓两手抓上了方瑾瑜的腰，用力一揉就听从两人贴合的口中溢出来一声诱人的低哼，让他把持住可真是折磨。
方瑾瑜也没比洪天卓强多少，浓烈的欲望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想跟洪天卓深深地相连住，他想疼，想叫喊，想发泄出心头盘绕的那股不适和愤恨，想用最亲密无间的方式感受洪天卓的存在。
“我想要你。”方瑾瑜轻声吐字间还咬着洪天卓的下嘴唇。
刹那间就电流冲上了头顶，洪天卓的根根头发丝都在发麻，他的舌尖扫过方瑾瑜的牙齿，一只手横着挪到了方瑾瑜身后的两片厚肉间，他用最长的一根手指往里探了探，嗓音低哑如沾了细细的沙石，“我也想给你。”
还有特别粗莽的话他压在了嘴边，要说出来定能烫红方瑾瑜的耳朵。
方瑾瑜软软趴在洪天卓身上，随着马车一颠一颠，两人紧挨着的地方也左右摩擦着，隔着几层厚布料都阻碍不了感觉上涌。一声极低的哼喘没能躲过洪天卓的耳朵，他嘴角噙笑，贴到方瑾瑜的耳边言语挑逗：“舒服？”
红晕在方瑾瑜的脸上一瞬扩大，以前肯定会不做声，但这次他只嫌马车局限了他不能在洪天卓的身上好好放浪。
“嗯。”他大方承认。
洪天卓轻笑起来，带出的气息扫得方瑾瑜耳垂发痒，跟着他被洪天卓翻身压住，宽敞的座位能当一张小床，洪天卓说：“以后咋们家里也买辆大马车，座位比这个还得加宽点，上面再给你铺上三层厚毯子。”
方瑾瑜的单纯没跟上洪天卓的色心，他还问：“这样做什么？”心想出远途也用不了弄这么舒适。
洪天卓含上方瑾瑜的唇肉，给他口中递去了两个字：“车震。”不知道爱人能不能听懂，但洪天卓看出来方瑾瑜愣了一下，然后眼里泛起了一抹羞涩。
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车厢里小火炉灭了也没让方瑾瑜觉得冷，甚至他的衣衫大敞，一幅画的内容就是雪地上红梅挺立，而洪天卓的口中仿佛还残绕着那红梅花的幽香。
“水龟还能游上岸就不走了？我不信。”
“我骗你是能来钱还是怎么着？不信你跟我上家看去，就一直在我家的水缸里养着呢。”
“哦，原来如此，是你把这水龟给捉回家去了，难怪它游不回去呢。”
“嘿，你这小模样比你说出来的话还气人。”
外面李康和云玖聊得火热，不会知道他们背靠的车帘子后面更是一片火辣辣的风光。
方瑾瑜咬着手背，眼中的湿润快要溢出来，看洪天卓的脑袋在那里一起一伏，脸上竟然还是一种享受之色。这是白天，不同之前那漆黑又不点灯的夜晚，现在他理解了洪天卓说过的一句话，“这事儿看着才更有感觉。”
手背上被自己咬出了两排不浅的牙印，方瑾瑜的感官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身下明明是一层软垫，可他就觉得仿佛飘在了更绵软的云朵上。
害怕被人撞见，方瑾瑜一手推了洪天卓几次，使的那力道根本连他自己都觉得是那么的轻，他更像是在抚摸洪天卓的后颈。
进入丰县的地界了，隐隐有集市上的叫卖声传来，方瑾瑜连忙伸手压住了一边露着缝隙的车窗帘，这时洪天卓还抬眼看他，眸光里的那一层笑意既坏又勾人。
方瑾瑜搭在某人肩头的一条腿倏地弹了一下，跟着他手往前推，这次是真的用上了力气。可某人故意不躲，还按住了方瑾瑜推在他胸口的手，头更往前探去。
外面的叫卖声变得此起彼伏，马车轱辘在热闹的集市上向前转动着，李康和云玖谁都没听见洪天卓咳了一声。
还是那种被呛到的咳。
脸蛋红透的方瑾瑜拿出条帕子递到洪天卓嘴边，显得焦急地说：“快吐出来，你、你、你怎的……”
“没事，挺甜的。”洪天卓还舔了舔嘴唇，眼里坏笑更深，“不信你尝尝。”说完他捧着方瑾瑜的脸就亲了上去，味道没那么快在他的舌面消散。
方瑾瑜浑身愈发地滚烫起来，两人浅吻着他心说就知道这人在胡言，生鸡蛋打破壳后的味道怎么可能会是甜的？
但奇怪的是，怎么他心里融化了一滩蜜？那甜味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完全记不起来还有什么可怖的景象在他眼前曾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