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忙活半天，洪天卓终于坐进了澡盆，外面天冷，风把窗户纸都吹出了响动，他从下巴以下都泡进热水里，感觉还挺舒服。
但因为有更刺激的事情等着他，多一分钟他都顾不上在热水中享受，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洗洗出来。
当然主要部位不能糊弄。
洪天卓把身上到处搓了搓，旁边架子上放着一块胰子，他拿过来给手上多蹭了几下，然后手伸进水里在腿间好好抓揉着洗，想着可不能留一点异味儿让方瑾瑜尝出来。
这当中他还吹着口哨，云玖在隔壁灶房里都听出来他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悦。
洗澡的这间屋子有一堵墙外面就是巷子，简陋的土墙不隔音，有人从墙外走过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楚，洪天卓快洗完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两声哭嚎传来，他停下动作再仔细一听，哭声中还夹杂着咒骂。
他继续洗上，不把外面这热闹当一回事，因为他听出来是何霜红跟老赵闹了起来，他心说那女人可不是吃亏的主。
不过他家里有“好管闲事”的，就听云玖噔噔噔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进院子里喊：“少爷，你快看看去，霜红姐姐让那个老赵给撂躺下起不来了。”
然后就是方瑾瑜开屋门的动静，洪天卓听他急匆匆跟云玖出去了，想说何霜红使的就是撒泼那两下子你们也当真，可没容他说出来，院子里就没了人。
洪天卓无奈只好要跟去看看，他站起来眼睛先找衣服，刚才进来的着急，他忘了拿干净衣服，再看他原本身上穿的那套在地上乱扔着。
洪天卓赶紧就嚷：“哎！你们别都跑了啊，谁给我拿身衣裳？”
当然是没得到回应。
听墙外面何霜红的哭声变更响了，洪天卓就知道这是见方瑾瑜去了，那女人可要卖弄卖弄可怜，他一时出不去，只得又钻回水里泡着。
那边热闹的程度不减，尤其一直听何霜红没完没了地哭啼，洪天卓就感觉自己这里越等越暴躁，他脑补出来没准何霜红正趁机靠的方瑾瑜怀里占便宜，那个女人对方瑾瑜的心思他可是最清楚，而且她脸皮厚这种事情绝对敢做得出来。
确实洪天卓没在现场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何霜红本来是在院里地上躺着，一见方瑾瑜过来要扶起她，还不等方瑾瑜的手伸近，她就先坐起来抱上方瑾瑜的胳膊不撒手，她一边哭着一边是想往方瑾瑜怀里钻，可惜方瑾瑜的身子总往后躲，又叫云玖一块儿把她给扶了起来。
不过她不管还有左邻右里的不少人聚在院门口看热闹，她站起来也是挨近方瑾瑜，抹着眼泪给方瑾瑜诉苦，娇滴滴的可怜样她最是拿手，就算方瑾瑜不为她心动，那她也觉得过瘾。
对面老赵瞧着就火大，可他忍着没发作，因为这一片谁不知道方瑾瑜背后的洪天卓不好惹？
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何霜红表演卖力，拖着方瑾瑜走不了，可洪天卓这里就遭罪了，他气得又朝着墙面大喊了几声叫人回来，还是听不到院里有一点动静。
澡盆里的水渐温，他刚才撩水还弄湿了头发，现在就感觉头皮都凉冰冰的。
“赶紧回来给爷拿衣服！真是反了你们了！”
洪天卓见等不来他们回来，他气得从澡盆里跨出来，拿起地上一桶热水又冲了遍身上，然后赶紧从架上拽下了一条大点的帕子擦身体，刚还体内火力旺盛也扛不住此时低温又湿冷的空气把他包裹住。
洪天卓冷得嘴里“嘶嘶”了两声，身上擦差不多了他把帕子往架上一甩，准备就这样赤条条出门快跑几步回屋，他趿拉上鞋，到门边拉开门就往出冲。
正在这时方瑾瑜和云玖也回来了，但好巧不巧的是他们身边还跟着何霜红。
洪天卓跑出去一半的距离，听到从院门那传来的动静中竟然还有何霜红的话音，他口中“卧槽”一声，提速往屋子里跑。
本来他偏古铜色的皮肤在夜色中并不显眼，可是院子里还挂着一盏灯笼，就在这朦胧光线下，从大门口往里走的方瑾瑜和何霜红都瞧见了他的身影闪过。
好在他速度极快，可以说是就暴露了一秒钟在他们的视线里。
“什么东西？！”何霜红惊了一下，没看清一丈外那是跑过去了一个人，“怎么跟闹妖怪似的？”这次她两手下意识攥住了前边方瑾瑜的胳膊，就觉得像人又不像人那么个东西飞快飘过，还进了屋子里。
“你他娘才是妖怪呢！”洪天卓听见了气的小声骂，他已经跳到床上，钻进了被窝。
而方瑾瑜刚刚就看出了那是谁，他正犹豫着怎么别让何霜红进主屋，这当中云玖关了院门过来，问他们：“少爷，你们怎么在这儿站着？”
“哎，姐姐还是去你那屋待会吧，来几次了也没进去看看过。”何霜红放开方瑾瑜又改拉上了云玖，主要她被吓到，这会儿不敢进那屋了。
方瑾瑜想如此正好，里面洪天卓那样肯定不适宜让何霜红看到，不久前也是何霜红哭哭啼啼地说老赵打了她，她不敢再单独跟老赵在一块，然后就跟来了这边。
云玖顶着一张冒着烫气的脸把何霜红领进了他那屋，听何霜红进里面还说：“屋里挺暖和，床也挺宽的，我跟这儿挤一挤也行。”
把云玖羞臊又慌得一脚踢翻了凳子。
方瑾瑜顾不得这边，先回屋去看洪天卓，撩开厚门帘他一脚才迈进门里就冲着床上说：“这么冷的天你洗完澡还不穿衣服往出跑？不怕染病？”
洪天卓裹着被子坐起来，腔调里带着一股不满，“哼，当我乐意呢？不是你们都跑了管别人的闲事去，把我一个人撂水里挨冻？”
方瑾瑜哑口，他关严门然后把炭盆端去床边，见洪天卓的头发还是湿哒哒的他又拿过一块帕子给洪天卓擦头发，这两下举动倒是让洪天卓气消了不少。
两人挨得近，洪天卓闻到了方瑾瑜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感觉体内降下去的火焰又有燃烧起来的趋势，他刚张开嘴正要言撩拨方瑾瑜两句，就听外面云玖贴着窗户抢在他前面问：“少爷，你们没事吧？霜红姐姐说怕你们这屋闹妖怪。”
洪天卓的火焰瞬间冲上脑袋顶，他冲着窗户一声吼：“闹妖怪先吃了你们俩！”
云玖拍拍胸口，赶忙跑回屋，方瑾瑜知道是怎么回事，低着头抿嘴发笑。
“早晚能让你这书童把我气的半死，你说你这聪明劲儿怎么一点没影响了他？”
方瑾瑜笑道：“我觉得云玖挺机灵的。”
“不是吧？这话你逗我呢？”
方瑾瑜把帕子放下，又开柜门给洪天卓拿衣服，这时候洪天卓懒得说其他，他伸出脚从后面勾住方瑾瑜的腰带，“别找了，穿上也是还得脱光。”
“那屋还有客人呢。”方瑾瑜小声提醒，回身把一套干净的里衣递给洪天卓。
“什么客人啊？你可真能抬举她，怎么你就让她跟着回来了？也不知道她那双眼睛占了我便宜没有。”洪天卓还真不乐意让何霜红看到他走光。
“大黑夜的，你又跑那么快，那一下连我都没看清。”
洪天卓的嘴角斜斜勾起，“哦，听你还挺失望的啊？”说完他冲着方瑾瑜猛地把身上的被子展开，“来，这一下让你好好看看。”
方瑾瑜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视线从洪天卓的胸前向下掠过，确实看到了黑嘟嘟的一大团，他没忍住噗嗤一笑，然后转身提起茶壶倒水。
洪天卓总觉得方瑾瑜的笑里有那么点揶揄的味道，随即他低头瞅了一眼，只见草丛浓密，不见有蛇露身。
“这、这都是那会儿给我冻得。”洪天卓又把被子围身上，给自己脸上往回找光，“等会儿起来了能让你嘴里都放不下。”
方瑾瑜赶紧把一杯热茶杵到洪天卓嘴边，他耳根有些发烫，也不知道隔壁会不会听见这孟浪话。
不管何霜红是不是打算真在这边住一宿，洪天卓想当下他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碍事的女人请走了，他穿好衣服去了云玖那屋，见何霜红都嗑了一桌子的瓜子皮。
听洪天卓说让她没事儿回去吧，何霜红立马又做戏给他看，指着自己的脸，带上哭腔说：“你瞅瞅老赵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给我打的，你放心让我回去？”
洪天卓不吃她这一套，只看出她脸上有一边比较红，他呵笑一声，“我看老赵让你打得更惨吧？”
何霜红被噎住，一旁的云玖想起来刚才他看确实见老赵的脸上被挠出好了几道血印子来。
“……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在前边巷子里又养了一个，当我不知道呢，那骚狐狸见了我还晃悠腕子上的大金镯子给我显摆，我能咽下这口气？”
洪天卓心说这老赵也是脑袋不灵光，“确实咽不下这口气。”他顺着何霜红说，“不过我看你这会儿就算回去了也没事儿，你说老赵在前边不是还有个家呢，估计你把他打跑了，正好他上那边找温柔乡去……”
洪天卓的话没说完，就看何霜红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她脑中不知琢磨了一下什么，然后赶紧拽开门就跑了。
“哎姐姐你……”云玖还追出一步，喊了一声，洪天卓抬胳膊搭在他的肩上，话里带着笑音，“这样的姐姐你就别惦记了，回头我给你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姐姐，到时候姑爷我再给你买处宅子，你就和姐姐好好过日子这不是挺好？”
“姑、姑爷，你、你说啥呢。”云玖埋着脑袋，又羞了个大红脸。
“哈哈哈哈哈。”洪天卓笑着回了屋。
过会儿云玖躺在床上，听到墙那边传来方瑾瑜的连连咳嗽声，他习惯性地坐起来想去照料一下，可跟着又想到现在他家少爷都成亲了，也不适合他大晚上过去。
不过云玖还是不放心，他侧着头把耳朵贴墙上听了听，那边咳嗽声低了，他还听到洪天卓说“慢点，顶到嗓子眼了吧”。
哦，少爷这是吃什么东西呢，云玖心里说，就是听姑爷的话音怎么还挺得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