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鹤恹恹的掀开眼皮, 看清眼前人，白大褂衬得肩宽腿长。
“顾医生，是你啊！”
“看着你的脸色和精神都不好呢。”
石鹤强打精神：“熬夜了。”
“发生让你困扰的事情了吗？”
“没, 单纯的晚上睡不着。”发生玄学这种事, 石鹤不好随便跟外人说。“顾医生大冬天怎么还喝冰镇的饮料？”
顾煜单手开易拉罐：“上火。”
“我有去火的药和茶。”
顾煜轻笑：“感觉你的药和茶没太有效果。”
“？”
“你看看你, 火气都蔓延到眼睛了。”
顾煜伸出手指, 点了点石鹤的眼皮。
抓过冰镇的可乐，顾煜的手是冰冰凉的, 戳在石鹤的眼皮上面很舒服。
石鹤闭上眼睛：“多摸摸，你手凉凉的，摸着怪舒服的。”
此言一出，顾煜立刻缩回手, 手转进白大褂口袋里。
从里面掏出一个圆形小镜子，亮到石鹤眼前。
透过小镜子，石鹤看到他的眼皮上长了老大一颗麦粒肿，红红的肿肿的, 眼皮肿的老高。
怪不得石鹤的眼皮很不舒服, 这么大个的麦粒肿压在眼皮上能舒服？
“哎呀, 我就说眼睛睁不开呢！”石鹤凑近小镜子，半边脸凑近小镜子，想看的仔细点。
石鹤的睫毛半垂着, 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眼前的景色, 因为在努力睁眼, 嘴唇抿成一条线, 皮肤细腻。
顾煜喉结上下滚动：“我要去值班了！”余下的可乐一饮而尽, 捏平易拉罐，投进垃圾桶。
“好。”专心观察眼睛的石鹤不疑有他, 接过小镜子，石鹤单手扒拉开自己有麦粒肿的眼睛，惊叹：“这个麦粒肿怎么这么大。”
大雁不太老实，医生给他拍了x光的时候都要两个小护士按住。
x光出来，确定是左翅膀骨折了。
新来的宠物医生，金医生给大雁打了石膏固定。
“燕子先生，你的石鹤治疗完毕，石膏打上了，注意这几天不要让石鹤折腾。”
石鹤茫然，石鹤打上石膏了？他在这里，他没骨折啊？燕子又是谁？石鹤摸不着头脑：“医生，石鹤是？”
“你的大雁。”
医生翻看大雁的住院登记，宠物名字石鹤，主人燕子。
石鹤早来恍惚间，现场给大雁起名燕子。本就一团浆糊的大脑在登记宠物信息的时候，石鹤把大雁的名字填成了石鹤，自己的名字填成了燕子。
痛失本名。
“好了，燕子，给你打上石膏，等春天一到你的骨折康复，你就可以回到你的组群中了。”
打石膏的燕子明显觉得不舒服，总是想蹭掉胳膊上的石膏。
石鹤抱住燕子，固定住他，不允许他乱动。
燕子的毛毛现场摸起来硬硬的，滑滑的。
有一种让人爱不释手的魔力。
石鹤再多摸几下，燕子就不高兴的要扭头啄石鹤了。
“你脾气不好，我谦让你。”
石鹤双手都用在桎梏燕子上，没有狗狗帮石鹤压制燕子，石鹤选择打车。
出租车大叔同意石鹤带燕子上车：“你这大鹅很不错啊！在哪买的？”
石鹤并不想回答，笑而不语：“哼哼…”
燕子经过几小时的适应，终于意识到胳膊上的石膏是对它有用的。
其实不算燕子适应的，是燕子回家后发疯，挣脱开石鹤的怀抱到处乱飞。被大橘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后，燕子骤然变的老实起来。
大橘不亏是当过小区猫王的猫，言辞激烈，直接把燕子给呲哒呲安稳了。
防止燕子作妖，石鹤把燕子关在书房里。
每天定时定点的带燕子出来放风风。
毕竟大雁是野生动物，迟早是要放回大自然的。
自此，石鹤唯一牵挂的事情结束，闲下来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瘆人，开始不敢睡觉的日子。
石鹤的麦粒肿越长越大，加上休息不好，半个眼睛都肿起来了。多多和大橘以为石鹤生病了，总是想用他们的舌头舔石鹤的眼睛，为了不让他们舔到加重感染，石鹤只能随时随地带上独眼龙类型的黑眼罩。
黑眼圈跟滴上520强力胶水似的，黏在石鹤的眼下。
休闲的日子过多了，冷不遭熬几天夜石鹤的身体开始遭不住了。
他家的多多和小黑陪着石鹤熬夜熬的，毛脸都丑了，毛毛都干枯了。
石鹤连夜下载租房APP，出租自己的侧卧。
他出租不是为赚钱，图多个人多个安心。这样石鹤遇到玄学事件好歹有个目击证人，把遗嘱带给父母。
租客要求列了有足足一百来条，第一条标红的要求就是要喜欢小动物。
租金价格也不低，九千一个月，不需要分摊水电网暖气费。
APP内没有出租别墅侧卧的案例，石鹤是按照合租两室两厅的标准价格X3发布出去的。
可惜石鹤不了解行情，要是想租小区房子，月租八十万起。
石鹤满心期待能希望找到一个喜欢小动物的好人。
石鹤发布合租信息没半个小时，就有人联系石鹤了。
头像是一只正在喷水的蓝色小鲸鱼，为保证租房的可靠性和安全性。
租房app实行全实名制，小鲸鱼的真名是顾煜。
【你的房子我很满意，价格不是问题，可以租给我吗！】
【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石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租的，要经过一轮面试。
石鹤问了几个宠物问题，不是养宠人或者宠物爱好者根本不会了解的那种，比如狗狗为什么会有七个纽扣之类的问题。
小鲸鱼都流畅的答出来了。
【过几天我能来看房吗？】
石鹤是很好说话的人，当即拍板：【可以，我下周三有空。】其实是随时都有空，但是石鹤要打扫一下房间，给租客腾出空，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侧卧需要腾出来。里面的猫咪用品要收拾出来，放到客厅。
还把猫咪的猫窝移到主卧，第一客厅打扫一下，检查第二客厅锁是否完好。
挪大橘小黑猫窝的时候，他俩以为石鹤要干什么事情，打了石鹤一顿！等石鹤把猫窝拖进主卧，他俩顿觉原来只是换个房间睡觉，他俩停止了对石鹤的拳打脚踢。
幸好石鹤的主卧够大，放两个猫窝再容纳四条狗子是绰绰有余。
扫地机器人日夜加班，清扫客厅卧室的灰尘。
石鹤购买了全新的床上四件套，铺到侧卧的床上。
旧的四件套石鹤准备修修补补给狗子猫子做衣服。石鹤买的被子褥子都是纯棉的，里面是新疆棉花。石鹤把棉花掏出来，弹一弹恢复如新能继续用。
一切准备就绪，石鹤静静等待租客上门看房。
周三早上八点，门铃准时响起，分毫不差。
石鹤拉开门，凉风倒灌进脖子，石鹤打了个哆嗦。
门口等待的人出乎石鹤预料：“嘿，顾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顾煜：“我是来这里看房的。”
此时此刻，石鹤的大脑飞速运作。
顾医生姓顾，想租房的人叫顾煜。
这两个人，可能是一个人！
石鹤卡壳的时间太久，久到顾煜察觉出异样：“你一直叫我顾医生，不会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石鹤尴尬的摸摸鼻子，否认道：“怎么可能！我肯定知道，就是觉得叫你顾医生更能表达我对你的尊敬。”
“请进请进。”石鹤岔开话题。
从鞋柜拿出一次性拖鞋，石鹤网购的产物。
拖鞋是按照石鹤脚的尺寸买的，顾煜穿上竟然短。
顾医生比他高半个头，脚比他大一个码也是正常的。
入目是简朴现代风的装修，色调黑白灰三色，屋内家具不多。
屋子里没有宠物的味道，客厅家具不多，被猫猫狗狗的玩具占据大半。
屋子里的猫猫狗狗都记得顾医生。给他们绝育打疫苗做身体检查的就是顾医生。
石鹤还担心，猫猫会记恨顾医生给他们绝育狗狗会记恨顾医生给他们打针。
没想到他们都没心没肺的，完全不记仇。
多多对顾医生摇尾巴，大橘和小黑也对着顾医生露肚皮。
连三只牙都没长齐的狗子都冲过来咬顾煜的拖鞋。
熟悉的很。
顾煜在猫猫狗狗的围追堵截里轻巧闪身，跟着石鹤浏览房子布局。
“侧卧是你的，曾经是大橘和小黑的玩具室，现在收拾出来了。”
“客厅是公用的，可以随便使用，厨房也是公用的，左边的洗碗机是人用的，右边的洗碗机是小动物用的。”
“第二客厅我用来放猫猫狗狗的储备粮了。”
“书房里有只大雁，野生的，准备春天放生的。我除了送饭观察他的固定石膏一般不进去，害怕挨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