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耽美小说>带着灵泉回村种药【完结番外】>第158章 神草海金沙

  每年四月到五月松花盛开, 随风飘的到处都是,黄白色的松花粉浮在鱼塘的水面,底下的鱼群会把这些当成水生的浮游物吃下去, 草鱼和花鲢鱼都挺喜欢吃松花粉的,以前村里人也会拿松花粉当鱼饵洒在荒废的野鱼塘打窝, 吸引鱼群过来, 再下网捞,运气好的时候一次能网五六十斤。

  松花粉可以做松花糕、松花糍粑, 这不是乌家庄本地的美食,是从南桂其他少数民族村镇传过来的一种特色糕点, 只有村里的老人会做。

  乌桃也是从网上学来的做法, 今早上太阳升起把露水晒干后她就扛背篓进山采松花了,同去的只有家里的三只狗子, 张清让没跟去, 她倒是想去, 可因为昨天晚上说漏嘴的事,桃桃还在生气, 一夜没跟她说话, 没把她从床上踹下来就不错了。

  平时两人粘在一块蜜里调油似的, 眼里就没别人, 今天怎么怪怪的, 早饭低头各吃各的, 张清让想剥个鸡蛋给二姐都被无情拒绝,吃完二姐就出门了,话都不说一句, 跟以往不一样啊。

  不光是乌榴, 就连李水琴都察觉了, 把张清让叫来问原因。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好不容易接受女儿的伴侣是个女的了,不会没几天就要分开吧,这也太儿戏了,她坚决不同意,这两人把感情当什么,过家家啊,当初求着让她同意,现在这样算什么。

  张清让不想让长辈误会,忙解释她俩没有吵架。

  “那你们现在是干嘛。”李水琴也没有那么好糊弄,明显是不信的。

  张清让第一次感到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旦摊开说,有些事就瞒不住,琴婶不知道桃桃在北京的那段经历,家里的知情人也都瞒着,要是琴婶从她这里知情,以桃桃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分手都有可能。

  “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做好,我现在就去找桃桃。”她拿上外套就要出门。

  “你去哪里找啊,桃桃都进山了,山路滑,你就别去了。”张清让没有独自进过山,李水琴不放心,现在很多蛇的,昨天她在酸梅林摘木耳还碰到眼镜蛇。

  “没事琴婶,我认得路。”

  …

  采摘松花子都会选2-3年的小松树,一是树冠没那么高,采摘方便,二是小树的松花粉比较细腻,成色更好看,花粉也多。

  石斛种植地附近没有小棵的马尾松,乌桃拐去的是另外一处山坡,那不属于她家山头,原先种了半山的桉树,后来砍了,前两年才重新栽上马尾松,她打电话问过这个山坡的阿叔,想采点松花回家做吃的,阿叔说只要她想要,把树挖回去都行。

  她伸手扯住树枝,把有花粉的松花籽折下来丢进垫了塑料布的背篓。

  等花期过了,松花籽就会结成松塔,没成熟的松塔整体是绿色,表皮会有斑点状的焦黄,很硬,而且会有一层油膜一样的东西附着在表层,等松塔绽开,颜色由绿变紫红、紫黑,则代表成熟枯萎,这个时期的松塔会从枝头掉落,它不像北方的那种松塔能扒出可以吃的饱满松子,马尾松的松塔跟松针一样只能成为村民冬日烧火的好东西。

  小时候她就经常进山捡松塔回家当柴火烧,每年冬天家里的柴房都堆几十个麻袋的松塔,它比木柴更好点燃,燃烟少还不会飞灰,烤火用它比用木炭方便,还能点老式的烤肉炉子用来烤肉。

  马尾松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是宝,不懂怎么会有人把它们砍掉种桉树的,桉树长得又不好看,木材质量也很一般,价值远不如马尾松,今年开春她就发现石斛种植地的马尾松上长出很多送茶芽,清明前后是最适合采摘送茶的时间段,她又要大赚一笔了。

  要不是山头实在没地方了,她还想种漆树,外围的山林很少有成年漆树,采不到多少漆树茶,保护区里面的漆树茶她是没法再去摘了,除非山里这帮小生灵摘了送出来给她。

  今天只带了一个大背篓进山,第二棵树的松花籽都没有采完,背篓就满了,看花粉的份量约莫也够做松花糕,便没有再继续摘,而是提起小竹篮去摘刚才看见的几丛鸡纵菌。

  今年村里的鸡纵菌颇有点泛滥成灾,果园、菜地、玉米地这些地方全是,村民都吃怕了,大批大批采摘出去卖,没有开伞的价格高,开伞那种也不便宜,比脸盆都大的一朵,放在哪里都是很炸裂的存在,光是鸡纵菌的销量就很火爆,还没算枞树菌、红菌和茶树菇。

  牛肝菌也多,不过村民大多不认识,都当它是‘人来疯’,吃了会发癫,就没敢吃,在何老师跟拍村民采菌的视频里,很多大朵又厚实的牛肝菌被村民忽略,看得网友捶胸顿足,开始在微博评论区科普,那可是珍馐美味啊,不带你们这么暴殄天物的,你们不吃可以卖给我们啊!

  经过运营组的小姑娘反馈村民才知道牛肝菌能吃,而且价格一点不比鸡纵菌低,甚至更贵,于是村民又重新扛上背篓把之前没要的牛肝菌摘回来,自己也试着炒了点吃,味道好像不错?挺香的,不过她们还是更喜欢吃鸡纵菌。

  家里这几天也老吃菌子,乌桃本来不想摘,是看那几朵大的离谱,香味又很浓才要的,拿回去炸鸡纵酱,吃米粉的时候兜两勺放进去别提多香了,去年也做过,给亲戚朋友送了几瓶,大家都喜欢吃,让今年多做点。

  旁边的小灌木缠着很多海金沙,又名铁蜈蚣,是一种多年生攀援草本,根茎细长,茎杆呈黑褐色,但顶端嫩的部分是绿色,叶子是羽毛状,边缘有流苏状孢子囊穗,在山林之间的杉木隔离带会经常看见,本地人喜欢拿海金沙的藤茎编缠成手臂粗的刷子用来刷锅,比钢丝球还刷的干净,又不用担心刷坏锅子的涂层。

  海金沙除了能刷锅,也是一味对治疗结石很有用的中药材,业内称海金沙为消石草、结石克星,市场收购价浮动很大,最贵的时候能到三位数一斤,去年也替九安堂收过一批,村民知道这种刷锅草都能卖钱后今年开春也在自家果园空的地方种了很多,现在都缠在一起,跟荒草堆似的。

  乌桃扯下来一把,将叶子捋掉留下那堆比鱼线大不了多少的茎杆,熟练的分成三股先编成麻花辫,再将两条辫子十字交叠才能缠成锅刷,为了更牢固还会在上面扎两圈麻绳,现在手边没有麻绳,等回家再弄,这门编锅刷的手艺还是爷爷奶奶教给她的。

  一只耳土黄色的矫健身姿在草丛中闪过,后边还跟一黄一黑两条影子,每次进山三狗子就跟疯了一样,根本喊不住,除非有危险临近,比如蛇、野猫崽子、老鹰之类的在一只耳认为全部不是好东西的东西出现时才会挡在乌桃面前,不让任何陌生物种靠近。

  这里距离石斛种植地还有一段路程,原本疯玩的一只耳却突然停下来冲那个方向抬头,发出几声着急的犬吠,又频频回头看乌桃,用这种方式告诉她那边有情况。

  乌桃放下手头的活,凝神听了听,随即皱起眉头,连背篓都来不及拿就往石斛地跑。

  张清让也是进来了才想起桃桃没有带手机,就算带了山里也没信号,她以为桃桃在这边采松花的,结果没见到人,反倒惊扰了在灌木丛打盹的那条大竹叶青,第一次跟桃桃进山就领教过这条大蛇的厉害,领地意识很强,而且桃桃说过白唇竹叶青有剧毒,看升起来吐舌蛇信的蛇头就知道了,三角形,大部分毒蛇的头部都是这个形状。

  桃桃说蛇不像狗,不会因为你站在那里不动就不咬你,只要它感觉到威胁就会发起攻击,而且4-5月份也是竹叶青结束冬眠出洞的时节,饿了一个冬天,攻击性更强,这个时候碰到能跑多快就多快。

  她拎着琴婶给的竹竿飞快跑出这片灌木丛林,没敢回头,不知道竹叶青有没有追上来,强大的第六感告诉她危险并没有消失,竹叶青很擅长伪装,丛林又是它最熟悉的地方,说不定就藏在哪里伺机而动,准备扑上来咬她一口。

  跑到没有灌木和杂草的空地了她才停下来,小心用竹竿扒拉四周的枯树叶,确定没有藏着什么蛇鼠虫蚁了才松一口气,抬手擦去脑门上的汗,这一趟跑的挺累。

  原本在远处的狗叫声越来越近,跟在一只耳后面跑来的烟青色身影不是桃桃又是哪个,因为知道是她有危险所以跑这么急?

  “你怎么进山了,谁让你来的,”乌桃几步跑到跟前,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松开,扯着张清让的胳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人检查个遍,确定没受伤才稍微放心,只是语气不怎么好,“现在什么时节你不知道吗,到处都是冬眠出洞的蛇,你对山路又不熟悉,万一从哪窜出来一条蛇咬你怎么办,谁能来得及救你。”

  她承认张清让在外很有本事,很多人都怕、都忌惮,但再厉害的人进了深山野林都没法保证自己能百分百安全,前面就是竹叶青的领地,那家伙凶得很,张清让不知道她在哪里摘松花,肯定先去石斛地找她。

  “碰到那条竹叶青了?”裤脚被荆棘刮破线了都不知道,她蹲下/身看才发现张清让的脚踝还被割了好几道口子,都流血了,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这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她在茶籽树底下找到能止血的那种野蘑菇,学名叫马勃,成熟后菌包里面的粉末是很好的止血药,野外条件有限,只能先用这个给伤口止血。

  张清让没怎么在意自己脚上的伤,应该是被路边有利刺的枝条子刮的,小伤口,回去消个毒上点药就没事了,“我以为你在那边,就过去了,没想到会惊到那位大爷,看情况不妙我撒腿就跑出来了,万幸,没被咬到。”

  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乌桃又气又心疼,蹲在地上不说话,其实就算被咬了她也能给张清让解毒,可……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难受。

  张清让突然找来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她是有点生气,所以一晚上没搭理,早上也不跟人说话,自己就跑进山了。

  见她不吱声,张清让心里也没底,小心翼翼叫了声:“桃桃……”

  自己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不该像调查犯人一样将桃桃的过往掀个底朝天,又像无事发生似的脱口而出让桃桃误会自己的用意,不管怎么解释,当初调查的动机是什么,这种做法都不可取,昨晚上的道歉没能让桃桃消气也正常,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自己的隐私被窥探,是她做错了,不该滥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更不该不尊重桃桃。

  乌桃站起身,扶着她胳膊,“背篓还在那边山坡,我得去拿回来,你到外面等我。”

  “对不起,桃桃。”她很真诚的再次道歉,视线一直盯着乌桃,这是她们交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生不愉快,还是她引起的,心里的难受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堵得更厉害。

  离开马尾松林来到外围,乌桃扶张清让到一个木敦子坐下,又把三只狗子召集过来在这里守着张清让,至于其他事,她现在不想讨论,脑子乱,怕自己说出以后会后悔的话。

  “在这等我,我拿了东西就回来。”

  她原路返回火速扛上装满松花籽的背篓,还有塞着鸡纵菌的竹篮子、没完全编好的海金沙锅刷,手里提着柴刀路过刚才张清让站的地方,听到树叶堆里有沙沙声,一截朱砂红混着青色的蛇尾嗖一下缩进去,过了几秒又从另一个方向伸出三角形的蛇头,挺委屈的看着乌桃,它又没有咬人,只是吓了吓,不至于克扣它的灵泉水吧?

  乌桃冲竹叶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唬她的人还想要灵泉水,想得美。

  她不理竹叶青,回到张清让在的地方。

  本该坐在木敦子上乖乖等她出来的人一点都不老实,脚都刮成那样了还乱走。

  “桃桃快过来,”张清让冲她招手,又指那棵树给她看,“树杈上真的是盐,咸的。”

  乌桃的脸色立马黑下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喊某人:“张清让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知道那是什么了吗就乱吃,有毒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我家狸花是不是对穿山甲有感情了啊,天天对着穿山甲打洞的位置叫唤,那破锣嗓子,跟骂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