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法宗。
如今没了鬼灵门的威胁, 神法宗可以算是当今魔道第一门。
神法宗内，也洋溢着自在祥和的气息。
不过今日，弟子们相互见面, 氛围都有些奇怪。
“哎, 那事……你听说了吗？”
“ 你说那事啊, 这个我确实听我师尊提过一嘴，但是师尊吩咐过我, 让我莫要在人前提及。”
“你说那事, 会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吗？若是假的, 师长们怎么会叮嘱我们三缄其口。”
“所以, 真的是……”
他们互相打着心知肚明的哑谜, 可把旁边的人逼疯了。
“什么这事那事的，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事？”
见到居然还有不知情的，弟子们露出了心神领会的表情, 挤眉弄眼：“就那个……”
“哪个？”
一个弟子伸出一根手指, 另一个弟子也伸出一根手指，两人将手指叠在一起：“你明白了？”
“……”
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的人到底在少数，因为这种风流韵事, 总是会传得比较快。
陆长清是在顾玄策的雕花大床上醒来的, 醒来之时觉得通体舒畅，浑身上下灵气四溢，看来师尊的灵酒果然有效啊。
不过……
顾玄策哪里去了？
陆长清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 右护法端着一碗碧绿的汤水进来了：“宗主，快喝点醒酒汤吧。”
喝什么醒酒汤？他又没醉。
右护法看他表情, 神情略微古怪, 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可还记得昨日之事？”
陆长清眨巴了一下眼，实在是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
昨日之事, 自然记得。
他饮下师尊给的灵酒之后，感觉很上头，于是就去找顾玄策去了。
好好的□□了他一番。
这有什么？
之前不是经常这么干吗？
顾玄策似乎还极为享受呢。
右护法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提醒道：“昨日您当着五殿殿主及诸位长老的面，将尊座扯下来亲，还扒衣服，动作激烈，尊座差点没反应过来，衣服被扒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想起来命大家离去。”
这些长老们也正是的，这种情况不该有眼色的告辞吗？还留下来看什么看。真可惜，当时自己怎么不在场呢。
陆长清：“……”
等等啊。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昨日确实有人在，而且很多人，各个都面露震惊。
不过自己当时酒意上头，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这么尴尬的吗？
饶是陆长清脸皮挺厚，这个时候也不由老脸一红。
“这也不妨事的，反正我俩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大家不都知道了。
右护法脸色奇异：“宗主，您和尊座的父子关系还没澄清呢，现在您又来这一出，是不是有哪里不好？”
陆长清：“……”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之前选择去鬼灵门，也是因为这解释不清楚的谣言。
也不知道是哪个疯子传的。
哦，好像是他自己，那没事了。
陆长清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然后决定出门晃晃。
冷静一下。
他出门没走多远，就听见有几名弟子围在一起，正眉飞色舞的议论他。
议论他们。
“那是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
“宗主一把掐住了尊座的下巴，说，爹爹，你要去哪里？”
“尊座耳朵尖微微涨红，面若冰霜，冷冷道，放手！”
“宗主却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反手死死的抱住了尊座，说，爹爹，别离开我，你是我的！”
“尊座依然面如冰霜，但是他的身体已经渐渐软了下来，若是寻常人，敢近他三尺之内，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这他的孩子，是他心头最柔软的一块肉……尊座的身体微微颤抖，闭了闭眼，说道，你放手，我们不可以，我们是父子……”
陆长清：“……”
谁他妈这么有才华。
传他谣言就算了，还编成故事，偏生还编的这么引人入胜！
他往人群中瞅了一眼，居然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在旁边聚精会神听着，不住叫好的是他黄泉面馆的小伙计殷冬。
而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当初在杂役处的同门王小天。
天才啊。
让他当魔修真是屈才了。
陆长清腹诽了几句，怕人发现，连忙低下头，灰溜溜的溜走了。
他做贼心虚，慌不择路，很快就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看见他，倏然一惊：“清儿！”
陆长清也懵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今日醒来的姿势不对。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段子后，还在神法宗遇到这个人。
他声音有些颤抖，叫道：“师伯？”
那人迅速朝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将他拉至暗处。
“清儿，我总算找到你了。”
陆长清愣了一下：“师伯在找我？”
眼前之人，正是他娘亲的师兄，原天衍宗宗主凤白羽。
正道宗主出现在他魔门，是来干什么？也是来卧底的吗？什么时候卧底需要宗主亲自上了。
凤白羽的回答打消了他的疑惑：“我是来寻你的。你之前带着弟子去探索炽血崖，结果无故失踪，失踪之处留下了魔门的痕迹，我们料想你必定是被神法宗抓来了，所以想方设法来解救你。不过前些日子为了防备鬼灵门，神法宗那个宗主严查上下，实在是混不进来，好在现在鬼灵门覆灭，神法宗内部的防备也松懈了许多，我才能混进来。清儿，你没事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以为是陆长清仙门首座的身份暴露，被抓来起来，还准备潜入地牢解救，却想不到却在这里碰到了他。
青天白日，随便乱晃，哪里像个阶下囚的模样。
陆长清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下，开始哭诉。
“那日我带着弟子去炽血崖一行，却无意中撞见了神法宗之人，神法宗不知我是仙门卧底，还以为只是被师祖抓去了而已，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我便扯了个谎随他们回了宗门。这些日子正如师伯你所说的，上下戒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逃出去，直到今日遇上了师伯。”
“这太好了！”凤白羽按住了他的肩膀：“清儿，快随我离开吧，此地太危险！若是被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那可不得了！顾玄策必会杀你后快！”
陆长清表面应和着，内心皱着一根苦瓜。
不去啊……仙门是什么破地方！
哪怕现在自己和顾玄策的谣言甚嚣尘上，愈演愈烈，他也不想去仙门啊。
不过眼下若是不答应师伯，只怕会引人怀疑。
陆长清愁苦得肠子都打结了。
凤白羽看他一副闷闷不乐的状态，安慰道：“你莫非还在为了那个阿雪的事情生气？师尊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回去再说好吧？这个神法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你猜我一路溜进来，听见了什么？”
“神法宗宗主竟然和顾玄策有一腿！他们还是父子关系，真令人恶心！”
陆长清：“……”
好像被刺了一枪的感觉。
“也就只有魔道才会有这等乌烟瘴气的事情，清儿，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快随师伯回去吧。”
凤白羽为了劝说陆长清随他归去，不遗余力的开始抹黑神法宗，并且大部分都是在阐述神法宗宗主和魔尊的肮脏事。
陆长清被打击了一天，忍不住扶额：“师伯，不要再说了！我听不下去了！”
凤白羽点头：“好好好，师伯不说了，这等污秽之事只会污了你的耳。”他拉过陆长清：“快随师伯回去吧。”
陆长清顿了一下：“师伯，其实仙门有我没我都一个样，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做个卧底，师伯就由着我在这儿给你们打探消息吧。”
听他这么一说，凤白羽立刻就急了：“你还为此前的事情生气，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段时间你不在，师尊和我们师兄弟将仙门上下都整顿了一遍，向从前那种阳奉阴违之事不会再发生了。你失踪后师尊一直都很后悔，只要你回去，他什么事都能答应你，哪怕你要再接回来那个阿雪也没问题。”
“清儿，师尊他自从血月教一战后身体就不好，加上他修为尽失，已时日无多，恐怕没几年时光了，你至少去见见他啊。”
凤白羽好说歹说，陆长清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凤白羽将他带出去，声称有人接应。
他们一路低头行路，没留神又回到王小天说书处。
他们居然还在说，而且说得津津有味。
“今日就到这里了，明日的故事等我再仔细打听……”
今日说书宣告结束，众人依依不舍的散去，里面一个穿青衣的人影听完说书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触及了陆长清的目光，不由愣住了。
陆长清也愣住了。
他开始磨牙。
难怪今日晨起就不见此人，原来他躲在这里听“说书”。
刚才王小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情节”，该不会是出自他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