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人！”
卫朝眼神里尽是担忧之色“皇上在尚书房，快过去吧。”
一阵寒意从心底窜起，霍燃点了个头，卫朝都如此神色，看来这次肯定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把人带走的了。
“皇上。”霍燃知道自己现在要冷静，可他冷静不了，霍煜特意让尚谦绊住他，肯定不是上次那样问问话那么简单。
霍煜“嗯”了一声，不问他干什么，也没有让他起来。
霍燃心里一紧，霍煜这是铁了心了，但明知道忤逆他也必须得开口“皇上，听说您叫人带沈兮安进宫了。”
“是。”霍煜承认，反正早晚是要让他知道的。
“怎么不叫我一起来啊？”
“明知故问。”霍煜放下手里的笔，看了他一眼道“起来吧。”
“皇上，那您的事办完了吗，我可以带他回去了吗？”
“我做事你都要过问了？”霍煜幽幽道。
完了，霍燃心彻底沉了下去，霍煜从没这样跟他说过话。
“哥。”霍燃给霍煜磕了个头“我知道，他对您来说一文不值，杀了他也不过就是手起刀落的事，但臣弟是真的喜欢他，求您不管做什么顾及一下臣弟，好吗？”
霍煜看着端端正正跪在地上的霍燃，如果他真的能控制一切，他又何尝会吝啬一个沈兮安“我跟他说，想留在你身边，就要接受太医对他的手脚进行改造，从此手不能提，脚不能跑，只保留最基本的功能。”
霍燃捏了一把汗，所以现在…
“他答应了。”
“哥！”霍燃声音颤抖“您不会真的要他断手断脚吧？您吓燃儿的对不对？”
霍煜走到霍燃面前，摸了摸他的头“燃儿，想要留住一个人，不是光靠情爱就可以的，让他依赖你，不好吗？”
“…不…不…哥，求您，不要这样对我…”
丝丝腥甜涌上喉头，霍燃默默咽了回去，他不能这时候再让霍煜觉得，他没了沈兮安就活不下去了。
霍煜捏住他的喉咙“吐出来。”
“咳咳,咳咳咳。”霍燃捂住胸口，这一咳起来就停不下来了，血也顺着唇角流了下来“哥，求您了，您不会看着燃儿伤心的。”
霍煜的表情微微有所松动，如果时间允许，霍燃应该等下去，再说几句软话，等到霍煜妥协，可他现在没有那个时间。
霍燃砸了茶杯，捡起一块碎片抵在手腕“哥，我知道拿自己的身体去威胁别人的行为很蠢，但我不能再看他出事，哥今天要他的手和脚，就把我的也一并拿去吧。”
他在赌，也只能赌，赌霍煜舍不得。
“霍燃！我就这么教你的是吗？！”
“哥，对不起，但我没办法…”
霍煜睨着眼前这个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的弟弟，他是真的长大了“沈兮安在隔壁。”
“谢哥成全！”
霍燃踹开偏殿的门，太医举着刀，刀光晃的霍燃心头一颤“住手！”
霍燃飞身上前捏住太医的手腕，沈兮安意识全无的躺在那里，右脚脚腕已经被割破，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霍燃眼里瞬间被怒火点燃，侧头看向那老太医，太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他心脏一痛，一口血吐在地上。
“王爷…”
“别碰我。”霍燃甩开来扶他的手。
理智终究占了上风，霍燃压住心里的怒意，抱起沈兮安离开皇宫直奔善医堂。
屋里的几个太医都松了一口气，幸亏，他们才刚刚割破了沈兮安的脚腕，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下一步。
“叶豫！叶豫！”霍燃从门口就开始喊。
叶豫从后面出来看见沈兮安衣摆都被血染透了“把他放这边！”
霍燃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叶豫给沈兮安仔细检查了伤口，包扎，缝合“还好，没有伤到筋骨，养好了就没事了，就是这伤口有点深，他本来伤就不爱愈合，最好能够卧床一段时间，别再造成二次伤害。”
听了叶豫的话，霍燃悬着的心总算开始回落，他颓然的靠在墙上，微微喘息，要跳出来的心脏一点点慢下来。
“他的腿怎么了…像是冻的。”叶豫把沈兮安的裤腿往上撩了撩，膝盖上两块青紫“果然，那我不用担心了，这几天恐怕他就是想下地都下不了。”
霍燃被刺到眼睛，连忙按照叶豫的指示拿了草药包来给他热敷。
“创口很整齐，看起来是拿刀割的，操作的人很有经验，再深一点，他这脚就算能保住也会影响到不少功能，谁的手艺？”
“…徐缜。”
“太医院首？”叶豫明白过来，看来是霍煜想要对沈兮安下手。
“我早上前脚出门，卫朝就来把沈兮安带走了。”
“看来太医们也是不想得罪你，不然一刀的事，根本等不到你来救他，还好你及时出现，给大家都解了围。”叶豫道“行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你们以后轻点作妖的，把皇上都逼急了。”
“皇上说，是他自己答应的。”霍燃道。
“可以想象，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算皇上要他的命，他也会给吧。”叶豫道“不过，他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区别呢，皇上想做一件事，哪里需要人答应？”
沈兮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王府了，怎么办，要怎么跟霍燃交待，怎么解释自己答应了这种离谱的条件。
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沈兮安赶紧把眼睛又闭起来，能躲一时躲一时。
沈兮安感受道霍燃在床边坐下，怎么办，他实在不敢面对霍燃的愧疚。
“…嗯。”沈兮安脸颊被捏了一下，不小心哼出了声。
霍燃“装睡？”
沈兮安缓缓睁开眼，对上霍燃的视线，他果然生气了“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霍燃冷着脸“别给我绕。”
“我…”沈兮安撑着床坐起来，看到手腕缠上了绷带，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疼，看来太医的手艺不错“皇上说，答应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庆祝一下吧！”
“你看我现在有心情跟你庆祝吗？”
“...你生气了？”沈兮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可我觉得值得。”
霍燃捏起身兮安的下巴“我之前说过什么？”
“嗯？”
“果然不记得。”霍燃拿过放在一旁的戒尺“手伸出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等等，霍燃。”沈兮安往后躲了一下，他都二十一岁了，难道要像小孩一样被打手心吗“别...我们换个别的惩罚方式，比如…比如要不让我面壁思过，或者跪一天两天的，总之，别这样。”
霍燃“你觉得你现在还能面壁罚站？”
沈兮安低下头，看来霍煜是告诉他了，不能久站…那他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算了，沈兮安举起手，戒尺落到掌心，啪的一声，不是很疼，但很难为情。
霍燃只打了一下就停了下来。
沈兮安抬头看他，这就完了？
霍燃冷着脸，放下戒尺，明明想好好罚他一回的，结果看到他掌心的红印，就再下不去手了。
“知不知道，我再去的晚一点，你可能就真的残废了？！”
什么？
沈兮安不明所以。
霍燃端起沈兮安的手腕，拆了那些绷带。
沈兮安这才看到他手腕上没有一丁点伤“你…骗我的？”
“要不是严珵靠谱，楚荆也还算机灵，你现在就已经被人斩断双手双脚了！”
虽然已经决定了接受霍煜的条件，但忽然保住了手脚，沈兮安也难免开心，扑过去抱住霍燃的脖子“那你有没有替我谢谢他们啊？”
“别乱动，脚上真的有伤！”霍燃指着他的右脚脚腕道“叶豫看过了，说还没有伤到筋骨，要你卧床几天，你自己没感觉到疼吗？”
“没有啊。”沈兮安轻描淡写道。
霍燃轻轻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人又在说谎，在外面跪了那么久，肯定是身上关节都在不舒服，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痛。
“下次遇到这种事怎么也要撑到我来，再随便答应什么可真的要打手心了，还要让全府的人都来看你肿成胡萝卜的手，七皇子二十一岁了，还像小孩一样被打手心。”
“不敢了，你别吓我了。”沈兮安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皇上告诉我了你咳血的事，你那时还骗我！刚说完要坦诚相待你就骗我！”
霍燃摸了摸鼻子，他哥怎么把他老底都给揭了“你那时病得太厉害，我这叫事出从权。”
“我看你根本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霍燃亲了他一下，逗他道“谁是百姓啊，你不是宁王妃吗？”
“叶大哥怎么没有帮你好好看看啊…”
霍燃抱着沈兮安，他很喜欢沈兮安心疼他时，语气里那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埋怨和娇嗔。
这样的沈兮安是只属于他的，别人永远也看不到的。
霍煜说他太在乎沈兮安了，其实是沈兮安太在乎他了。
每次见他这样，霍燃都会觉得自己待他还不够好。
他敢说，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沈兮安，但比起沈兮安对他来说，却还是远远不及万分之一。
“没什么影响，陈年旧疾被诱发了而已，那段时间事情太多才会那样，现在不会了。”霍燃如是道。
哪里是事情太多，沈兮安知道霍燃是太担心他了“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我不想再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的事了。”
听到霍煜的话时，沈兮安只觉得心都要裂成两瓣了，别说是要他的手脚，就是要他从此耳不能闻，口不能言，他也是愿意的。
“好，那我们都要说到做到，好吗？”
“嗯。”
霍燃“你好好养伤，下个月一号沈桁宣就要来了，到时候你没好的话，我可只能让你在床上坐着见他了。”
沈兮安“!”
把这事忘了
沈兮安“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