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关系明确状态下的约会让闵楚一整天的心情都很雀跃，他计划着晚上去接贺宁知下班。
如果你说你四点来，那么从三点开始我就会很快乐。
闵楚亦是如此，从知道贺宁知晚上要带它去玩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幸福了。
久逢甘露，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勾的人无所遁形。
闵楚会想，贺宁知晚上究竟要带他去哪儿，他们会做什么，吃什么。
虽然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快把这座城市逛完了。
无所事事的闵楚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两点。
他找了一本书想让自己静下心来，可结果就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闵楚躺在他卧室阳台的躺椅上，用书盖着脸，躺椅微微摇晃着，露出来的脖颈部分被米色纯手工针织毛衣称得更白了些，秋末的暖阳晒在身上很舒服。
随着几声平缓的气息交替，他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意识也跟着平静了。
等到闵楚再次睁眼时，盖在脸上的书早就滑落了下来安静的躺在他身上，一个姿势维持太久了让他手臂有些发麻，两只手互相揉了揉放松了手臂肌肉。
他撑着躺椅扶手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暮色西沉，天边飘来了镶着金边的云，很好看，闵楚多看了好几眼才去看了时间。
5：27
贺宁知应该快下班了。
他给贺宁知发了消息说会去接他。
直到到了贺氏，他还没收到贺宁知的消息。
闵楚来贺氏的路上，顺道去了一趟花店，他觉得第一次约会应该是要有一点仪式感的，如果贺宁知准备了，自己也不能少。
十三朵香槟玫瑰。
这还是贺宁知回来后，他第一次来贺氏。
已经到了贺氏集团楼下等电梯的闵楚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哦，还不知道贺宁知的实验室在几楼。
而且，他还没回消息。
巧的是他边上有个人和他一起等。
但是闵楚间歇性社恐，他酝酿了好一会儿准备开口的时候电梯门来了。
他们一起走进去后，闵楚见那人按了第16层电梯按钮，闵楚用余光悄悄看了那个人一眼，最后在电梯到八楼的时候终于决定开口了。
“那个……不好意思问一下，你知道贺宁知的实验室在几楼吗？”
“来找小贺总的？”那个男生有些惊讶，特别是看见闵楚手里的花时，眼神里的震惊都没藏住。
“啊……是。”闵楚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还挺新鲜。
“好像在十八楼，之前听同事说过，因为17楼开始就是实验室了，我们进不去，而这部电梯会越过实验楼层。”那个男生停顿了一下，“意思是去实验楼层有专属的电梯专属的卡。”
“这样啊，谢谢。”闵楚微愣了一下，电梯门刚好开了，他说完那个男生就出去了，闵楚按了29楼。
29楼是总裁办，他准备去找贺敬鸿的助理要电梯卡。
闵楚把花藏在身后直接朝助理办公室走去了，见里面的人拿着资料准备出来，他连忙敲了敲玻璃，“林叔，我想去找贺宁知但是我没有实验层的电梯卡，可以借一张吗？明天让贺宁知还回来。”
“哟，小楚来了啊。”林助理说着又倒回去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卡递给闵楚，“这还是你第一次自己去实验室吧，也难怪不知道，没事不用还了你拿着用，马上有个会我就先走了啊，还有问题就线上问我，哦对了，宁知的实验室在18楼，去吧。”
“谢谢林叔。”闵楚说完拿着卡就走了，他也不管林叔有没有看见他身后的花。
林助理：我看见了！！那么大一束我还能没看见？！现在的小年轻人，弟弟来看哥哥还要送花吗？
闵楚按着指示乘着专用电梯，他一进电梯就感觉熟悉，他之前来都是坐的这部，难怪刚刚那部电梯会那样的陌生。
他到了十八楼后一直电梯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贺宁知回消息了。
可结果却是——
［林叔：小楚，刚刚听贺总说宁知今天来了一会儿就走了，本来这场会议他也要来的，但是他说晚上有事，因为不是很重要贺总就随他了。］
［闵楚：知道了，谢谢林叔。］
闵楚看着消息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还是去了贺宁知实验室门口，小窗可以看见实验室里的部分景象，很明显除了显示屏微弱的光亮外一片昏暗，没有人在。
他又点开了贺宁知的聊天窗口，还是没有回复。
六点十分，他都下班了，为什么不回消息。
打电话，电话里的盲音直至挂断让他的热情一点一点消散了。
如果他是在准备惊喜呢？是吧，晚上是第一次正式的约会，他准备久一些可以理解，准备的过程中可能太忙了，没注意到手机应该也是正常情况吧。
“闵楚？”
闵楚身后突然传来贺宁知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看见了从电梯口方向走过来的贺宁知。
“怎么突然来了？”
“……”闵楚的意识突然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晃地他被钉在原地。
贺宁知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来接你下班，我给你发消息了。”闵楚的语气冷了下来，手上的花他也不是很想拿了。
贺宁知看上去有点震惊，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的样子掏出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机下午看数据的时候静音了，之后又去开会没看手机消息，我下次注意，原谅我好不好，哥哥？”贺宁知恰到好处的服软，让闵楚的气消了一些。
闵楚很快抓到了其中的关键词，他说去开会了，可是林叔明明说他下午没去。
闵楚想着要不要说，万一是惊喜呢……再忍忍，晚上回去再说。
“花是给你的。”闵楚把香槟玫瑰塞到他手里，然后看着他语气还是有些冷，“你说的晚上带我去玩。”
“第一次收到玫瑰花，还挺新鲜。”贺宁知看了一眼手里的花后单手拿着，另外一只手揽着闵楚的肩膀带他往外走，“走吧，带你去玩，我们先去吃饭。”
“好。”
贺宁知不知道自己的谎话已经被拆穿了一半，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实验室的休息室，快下班的拿着已经精确到完美的数据象征性和实验组的其他人讨论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和闵楚确认关系后感觉哪儿都很奇怪。
好像冥冥中有什么驱使着他的意识，强行给他塞了一些东西，他感觉不太对又无能为力，只能顺从。
这种感觉说不上陌生，他感觉他对闵楚好多行为都不是出自他本能。
最明显的就是他回国刚遇见闵楚的时候，见面之前他很期待，可是一碰面，莫名其妙的情绪就涌上大脑。
那天他好像很凶来着？
他下午其实也想了晚上要带闵楚去哪儿玩，可是准备计划的时候好像总会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分神。
“我们去嵎道吃饭？”贺宁知说着单手转动方向盘，待车开出车位后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等他回答。
“好久没去了，可以。”闵楚说完不经意看向了后座倒在座椅上的花，又看了贺宁知一眼。
他好像没有很喜欢的样子……
嵎道是私房菜馆，预约制的，贺宁知和闵楚有段时间经常去吃，后来贺宁知出国以后就直接和嵎道老板说了闵楚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老板对熟客的要求一向有求必应，钱到位就行。
“吃完了饭，你看看有没有想看的电影，我们可以看电影，看完电影你决定回哪儿，是会咱家还是你公寓，还是我那边。”
“你那边……”闵楚眉头拧了一下，“什么时候买房了？”
“就前段时间，商奕说有个楼盘不错有一户全新而且装修什么的都差不多了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急着出手，我想着反正回来了就去看了看，这段时间装修找人做了，差不多也可以入住了，你想的话我们就去新家住。”
车内昏暗，闵楚看了贺宁知很久，窗外的路灯浮过，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也是，自己租公寓的时候也没跟他说过。
他不跟自己说也正常。
可是闵楚还是不太舒服，心里堵着些什么有些喘不上气。
闵楚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窗外高楼林立，他的心好像沉入了地底，“那过几天陪你去挑家具吧，床单被套什么的？”
“可能没什么时间，实验室太忙了，下午的时候我已经叫助理准备了一些东西，你想的话晚上应该就能入住。”
“都行。”闵楚松了松安全带。
到了商场停车场，贺宁知跟着导航指示找到了空闲停车位。
两人下了车，香槟玫瑰依旧倒在车后座。
嵎道在商场后面的街道尾部，他们出了停车场来到地上沿着石子路朝前走，墙垣上的一排小吊灯隔绝了商业的气息。
敲门，侍者开门，引入。
他们沿着人工小溪边的石道朝里走去，因为事先预留了位置，进了小厢房后，侍者就退出去了。
两人面对面入座后，贺宁知把菜单递给闵楚，闵楚把两人爱吃的勾上后放在墙边的小平台上后按了一下边上的铃，小平台有一个窗口，很快另外一边的人就把菜单拿走了。
“我去找林叔要电梯卡，林叔说你下午来了实验室很快就走了，也没有去开会。”闵楚没忍住还是问了。
“所以你这是不相信我吗？”贺宁知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他嘴快没过脑子话就出去了，他又给自己解释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下午在公司，只是不在实验室。”
“没开会也没空看手机吗？”
“下午在实验室睡着了。”贺宁知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要不然怎么连在休息室干什么的记忆也没有，他如果说自己完全没有自己下午去对数据前的记忆，可能在闵楚看来比睡着了还假。
“那你骗我说你去开会？”
“这不是睡了一下午有点尴尬嘛……”
没印象自己在干什么更尴尬……
“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一定把手机调到最大声，保证让你叫醒我。”贺宁知服软完脑子里突然觉得这不是自己该说出来的话，为什么自己要解释这么多？
“那我就是睡着了啊。”贺宁知突然理直气壮来了一句。
闵楚平息的气突然又冒了出来，他脸色沉了下来，自顾自玩起了手机。
“你玩手机不回我了吗？”贺宁知问。
“……不是结束了话题吗？”
“那可以找新的话题。”
“……”
“不想和我聊？”贺宁知感觉闵楚生气了，他觉得自己都解释了道歉了，闵楚竟然还可以生气？这也太奇怪了。
“没有不想。”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叮的一声打破了有些僵住了的局面。
侍者敲敲门后进入厢房把菜一道道摆上桌后又退出去了。
两个人开始动筷子了。
“我觉得这道菜挺好吃的。”贺宁知指的是那道他们每次来都会点的鱼。
闵楚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喝汤吗？我给你打？”贺宁知又说。
闵楚手肘倚着餐桌有些无奈，“如果你想给我打汤你可以直接打，不用问我。”
贺宁知拿起了闵楚的汤碗打了一碗汤又把汤碗放回了原位。
闵楚看着贺宁知打好的汤，他莫名觉得，如果还在昨天，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陷入这样的状况啊。
只是确认了关系，和以前也没有区别，为什么贺宁知这么的别扭？
“贺宁知，你觉得我们这样正常吗？”
“……怪怪的。”
“所以为什么会怪呢？”
“……”贺宁知又沉默了。
为什么会怪啊，这整个氛围都很奇怪啊，明明是出来约会的，但是现在……贺宁知放下筷子看向闵楚，这样能让他看起来更认真一些。
“如果我哪儿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为什么这么敷衍。”闵楚直接说了。
“我没有敷衍，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哪儿敷衍了啊宝贝。”
“……”闵楚一瞬间竟然觉得有点道理，他喝了口汤冷静了一下，汤还是很好喝的，让他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也可能是贺宁知的这句话吧，“那不是应该你决定吗？你自己说要带我出来。”
“所以是这样的意思吗？这两天忙了一点，过一段有时间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闵楚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没有你我也能自己玩？
为什么……以前明明很喜欢和贺宁知在一起的。
难道现在是因为他工作了？
“先吃饭吧，等等凉你又不吃。”闵楚说着给贺宁知夹了一块排骨。
“哪有不吃，你吃剩下的我也吃过。”
“那次不是你自己要吃的。”
“那不是你浪费吗？”
“……行。”
小厢房里的氛围似乎因为这几句话活跃了不少，闵楚的心里也没那么压抑了。
可能第一天都还没适应关系的转变吧。
吃得差不多了后贺宁知拿过边上的花茶壶倒了两杯，一杯放在闵楚的手边上，“我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但好像和之前也没区别。”
闵楚点了点头，等着贺宁知说下去。
“我可能有些问题意识不到，或者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意识不到，我希望你能一直像今天这样直接跟我说，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另一半，相信我，我能做到。”
花茶有些烫，闵楚吹了吹抿了一口，冲淡了不少嘴里的味儿，每次来他们都能喝完半壶。
闵楚把茶杯放下，又给自己倒满了才开口：“我相信你，我可能没说过，但我真的比你还要喜欢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知道，我感受得到，贺宁知看着闵楚在心里说道。
“走吗？看电影？”贺宁知问。
闵楚摇了摇脑袋，他看了下时间快八点了：“不想去电影院，我们回公寓看电影吧？想躺着。”
“好，说了今天都听你安排。”贺宁知感觉得到闵楚的心情在慢慢变好，果然真心换真心是最好用的必杀技。
我也是真心的啊，真心喜欢你。
为了虚拟世界的剧情走向，系统会强制性控制贺宁知的一些思维，但刚刚属于本体贺宁知的意识百分比在某一瞬间远远超过了系统控制下的贺宁知的数字意识。
回到家换好居家服的他们窝在沙发上一起挑着电影。
“看你喜欢的喜剧片？”贺宁知问。
“可以，你挑一部。”闵楚在贺宁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好。”
贺宁知挑的喜剧电影剧情很简单且无厘头，但还是很好笑的，不深究内涵的话，是好看的。
第二天贺宁知照常去了实验室，昨晚他们闹的晚了一些，贺宁知走的时候闵楚还睡得很沉，快中午了才醒。
一睁眼的闵楚感觉浑身都是酸痛的，他忍不住唉了一声后撑着床坐了起来。
他今天下午要去找赖鸣晟。
他把手机丢家里戴上了智能表替代手机回信息，平时他都不爱带这些东西的。
智能表除了付钱，他不登入任何一个软件，鬼知道贺宁知安装了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万一监控到了就不好说了。
他约了赖鸣晟下午两点见面。
等踏入莱舟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没有感情基础的原生家庭。
如果结果是自己不能接受的怎么办……
他和贺宁知又要怎么办。
“闵老板。”
闵楚没想到赖鸣晟会来楼下接他。
闵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我们这边走。”赖鸣晟带他乘电梯去了地下三层，“别紧张，地三是我们莱舟的资料库。”
“为什么这么想让我知道？”闵楚问。
赖鸣晟反问：“你难道一点都不想知道你原生家庭的情况吗？这样说出去的话，别人可能会对你指指点点，说闵老板没什么良心的。”
电梯门开了，闵楚先一步走了出去：“别人说什么我不在意。”
资料室很大，赖鸣晟把闵楚待到更加保密的空间，他从保险箱里把U盘拿了出来插入凹槽，显示屏自动出现了一些东西。闵楚站在一片看着第一个画面的内容，有些莫名其妙。
一个女人抱着两个孩子。
“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叫闵觉。”
“……”闵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开始发麻，无数道不明的情绪涌了出来。
如果在那边长大的话，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但是贺家很好，自己不能当白眼狼。
一切都是人贩子的错。
接下来一幕幕画面都展示了闵楚原生家庭的资料，很详细。
连同母亲的资料也很详细。
但是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啊。
“利益牵制，他们放弃找你了。”赖鸣晟离开操作台走到酒柜边上开了瓶酒，倒了两杯自顾自拿起一杯坐到单人沙发上，伸手示意闵楚自己看。
“虽然你是当年那场利益角逐的牺牲品，但你还挺幸运的被贺家照顾的很好，贺家养你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你对贺家有用。”赖鸣晟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但当年其实你母亲有机会找到你的，但贺家快了一步，阴差阳错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最重要的事，贺家直接抹掉了你的记录，你母亲让人翻遍了所有孤儿院和问遍了带你走后面落网了的人贩子，都没查到你的信息。”
“据可靠消息，贺总是在贺宁知出国后第二年才把你的生物信息录入他们的寻人系统的。”
“所以你看，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有的人只能作为牺牲品活着。”
赖鸣晟看着闵楚的模样，心情十分愉悦，这简直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人生游戏嘛，也不过如此。
有的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另一个人的平安。
这简直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贺家对我很好。”
真相的冲击力往往都是巨大的，但闵楚的心始终都很平静。
“你呢？你的‘利益至上’又是什么？说来听听。”
“为了让贺家不安宁啊，这些我查了好久的呢，但是一想，让你知道的话我好像也在做好事，阿弥陀佛，就当积德了，爷还挺乐意。”赖鸣晟放下酒杯，摊开手道，“需要我给你点个人空间消化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滴——两章并一起的六千字卡。
谢谢大家看到这儿~喜欢的话求关注求收藏求海星求评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谢谢大家！！！
“如果你说你四点来，那么从三点开始我就会很快乐。”出自《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