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冰。”
两个人坐在最外边的位子上吃着一份芒果冰，暑气未散，没过几分钟蓬松的绵绵冰就塌下去了。
“还有五分钟，尝了味道就行不用全部吃完，小心闹肚子。”贺宁知看见渐渐化水的绵绵冰提醒道。
“还有一些芒果可以吃完，来得及。”闵楚拥勺子挖了一块芒果，脑袋给手的信息是把勺子里的芒果喂贺宁知吃，在准备伸手时，突然止住了。
还好还好。
现在还不太熟，差点做了让两个人都尴尬的事情。
呵，婚礼都举办了，还要装不熟。
谁要喂他吃。
“学长吃好了吗？”
“嗯，走吧。”
闵楚放下勺子撑着膝盖准备起身时，余光见贺宁知打了个响指，紧接着他的意识像是被抽离置换到了另外一个场景。
等闵楚缓过神来的时候，他竟然在贺宁知的家里！
“学长——你怎么去这么久啊？”贺宁知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闵楚抓着阳台围栏晃了晃脑袋，这是什么情况？脑袋里给他的信息是——周末时间他们约了一起做作业。
对，他来这里是学习的，刚刚只是口渴了出来倒水喝。
他径直走到厨房接了两杯水回到了卧室。
窗台边上是书桌，闵楚走近在贺宁知边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眼书桌上的机械时间摆件，上面显示的是十月十八日。
秋天了。
闵楚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因为系统自动填补了他没有亲身经历的几个月的时间，所以闵楚回想的时候，每一天都是存在的。
这几个月他们依旧保持着不说破的关系，闵楚靠着椅背隔着玻璃看着窗外极远处群山交叠，雾蒙蒙的。
他们的关系好像也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拨不开也吹不散。
闵楚收回视线看着贺宁知的背影，明明离得这么近，为什么感觉好像碰不到他一样。
按照系统程序，贺宁知跟自己表白的时候，是要拒绝的。
突然闵楚的眼前一晃，一条系统提示框出现了。
［系统自动修正提醒，玩家闵楚的最终任务修改为——达到拒绝对方一次即可。］
闵楚看清楚后，提示框消失了。
那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表白啊，算算时间，一月份贺宁知就成年了，应该差不多在那时候吧，可是现在才十月份啊。
“学长，消息提醒。”贺宁知拿起桌上闵楚的手机晃了晃，“刚刚亮屏了，我不小心看见了，是阿姨的消息。”
闵楚拿过手机解锁，有好几条语音消息，他懒得避开直接按了播放。
“儿子，什么时候回家。”
“晚上回家吃饭吧，妈妈晚上有空，可以自己煮给你们吃。”
“你们老师下午和我联系了，说了一点你在学校的事，好像有一些传闻传到老师那边去了。”
“妈妈想听你自己说，记得早点回来。”
闵楚破天荒第一次有了这种荒诞怪异的感觉，他准备回消息的时候看见手机顶部弹出了闵觉的消息提示框。
［MinJ：妈刚刚问我了，你什么情况，妈怎么突然问我你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你们被老师抓到了，还是干了什么啊？我靠，我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虽然我们成年了，但是还有几个月才高考，还在学校里就不算太成年，妈突然问我我也慌了一下，我说我不知道，晚上我也会回家吃饭，你自己想想对策，要不然还是分手吧。］
［闵楚：……。笑不出来.JPG］
［闵楚：可能是老师说了什么吧，不好意思没有手分，你弟弟现在还是单身。］
［MinJ：还是单身就是非单身预备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混，在跟谁混，那小子哪里好了，你这么天天天天跟他在一起，午休都不回家，难怪老妈会怀疑，该吧。］
［MinJ：“闵楚：……”，不用无语了，我替你打了。］
［闵楚：谢谢。］
［MinJ：不客气，哦话说回来，好好跟咱妈说，咱妈能听进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闵楚：知道。］
“就……所以，阿姨那边是知道什么了吗？”贺宁知莫名跟着有些紧张，“我们明明没干什么，为什么老师会知道我俩。”
明生情愫啊！
“如果说，你有事没事就来高三晃不算什么的话，那应该算没干什么。”闵楚撑着脑袋侧头看向贺宁知，“不过应该也不至于……再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吗？怕什么。”
“……也是。”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保持着不戳破的关系，原以为能平安无事直到毕业，现在看来，好像有点难度了。
江曲是明令禁止早恋的。
贺宁知无意识按着笔盖，如果说和闵楚在现实世界里也是学生时代被发现了，那结果又会怎么样……
算了不想了，没这种可能，也不对，现在不就是那种假设吗？如果说，闵楚的老师通知了阿姨，那自己这边呢？
贺宁知看着息屏状态下的手机屏幕，他有强烈的预感，感觉下一秒宁澜女士的电话就要来了。
“如果他们问起来你要怎么说？”贺宁知问。
“实话实说。”
“也是。”贺宁知又说了一遍，明明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能等我吗？”
闵楚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听见贺宁知的声音抬头看向他，缓缓吐出两个字，“什么？”
“等我成年了毕业了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会等我吗？那个时候你都读大学了，你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很多不一样的人，而我还停留在原地……”
这是虚拟世界的两个人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受系统影响，闵楚感觉有一个瞬间好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闵楚伸手推开窗户，让风吹了进来，他拿起笔袋压在卷子上，“会遇到很多人，但是他们都不是你，等你成年而已，有什么难的。”
“那我们说好了啊，成年了我们就在一起，还有三个月。”
“算得还挺快，但是你高考还早着，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你的成绩，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断条腿的事，没什么好交待的。”贺宁知开了个玩笑，见闵楚没有要笑的意思，连忙把话接上，“开个玩笑，虽然不是很好笑哈哈，但是我是认真的，自己的成绩自己有底，所以请组织相信我好不好？”
“没说不信。”闵楚习惯性想多说了两句，但是又觉得是在系统里，还是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反正也是假的。
不知道哪句话触发了他们回忆的关键点，总会有平时注意不到的小事从记忆深处冒头。
第一次说开之后，两个人适应了好久才找到“男朋友预备役”的正确相处方式——那就是除了名分，其他都在懵懂探索中。
贺宁知也在学着从情感上区分对象和弟弟，因为两个是不同的，爱情和亲情不能混为一谈。
而闵楚自从有了这个认知后，某些方面开始变得更依赖贺宁知了。
为什么在系统里也要有这样的时候啊，为什么不能直接在一起？不用这么真实的吧？
应该不用吧……
闵楚觉得系统不算真实世界，不用按现实规则走，主角就该有金手指。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闵楚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任务，他不能先说这句话，“……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有想对我说的吗？”
这算单方面引导吗？
不算吧……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贺宁知觉得自己要是再意会不到，那婚就白结了。
“我想对你说很多很多，但是总觉得在这里也不能太随便，什么都没有直接说也不太正式。”贺宁知纠结了一会，想着还是说吧，“如果不影响成绩，你会考虑和现在的我在一起吗？我是说，永远在一起的那种，能白头到老的那一种在一起，你会吗？”
闵楚：得想个什么理由拒绝一下，这样才能轮到自己。
闵楚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话是自己先挑起来的，现在再拒绝，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耍他？
但……这个系统就是来找不痛快的，嗯，点题了，反正也是他自己设计的。
“……不会。”闵楚的声音冷了几分，他要让贺宁知觉得是系统在作怪，是系统控制了他，不关他的事。
贺宁知：“……”
操，差点忘记了，这个系统是自己设计来找不痛快的，不可能这么顺利。
贺宁知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宁澜女士打来的，他声音直接哽住，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最近怎么样啊？儿子，还习惯吗？”
“还不错，挺习惯的，我不在家你们要是不习惯了就来看看我，挺近的，飞机几个小时你们又不是没来过……”
以贺宁知对他妈妈的了解，只要语气没什么起伏，笑里带着冷意，那就是他要完蛋了的意思。
闵楚在一旁也听出来了，记忆深处的紧张感翻涌而来，他看了贺宁知一眼。
“妈，要不您直说吧，我听着。”
“行啊，还知道我有话说？”宁澜换了手拿手机，语气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凌厉，“虽然可能猜到你去那边为了什么，但是你们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说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干了什么？”
“妈，上次期中考我年级第一。”
“没问你这个，谈恋爱了？”
“没谈，对方拒绝了你儿子。”贺宁知看着闵楚有指向性地说完后，声音还带了些委屈。
“人家都知道高中不能谈，你还硬要去找人家，要是尴尬的话叫你爸让人给你转回来，努力过没结果就算了，别一直贴着打扰人家，你还小，先成年再说，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
“妈，我不想放弃，我就是喜欢他，他不答应我也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贺宁知：谢谢大家看到这儿，诶就是说，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确实挺有意思啊……嗯，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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