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悟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步伐慢慢走。
还沉浸在表演中的元羡转过头，忍不住问，“蒋侍郎，这样的表演，你以前可见过？”
蒋月悟微微点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之前去过巫国，所以见过。”
元羡“哦”了一声，怏怏不乐，“难怪呢。”
敢情刚才只有他自己，像是没见过世面般惊奇地大叫，蒋月悟始终感觉淡淡的，或许根本是不感兴趣吧。
蒋月悟注意到元羡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失落，想来是因为刚才发生了什么，沉思片刻后，问，“殿下不喜欢刚才的表演？”
“不是。”元羡扑闪着大眼睛看周围的人，发现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开心的，“你身为礼部侍郎，是不是还去过很多其他地方？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由于公务的原因，周边几国，都曾去过。”蒋月悟如实回答。
“那你一定见过很多新奇的东西。”元羡的脸 上，满是羡慕之色。
“有朝一日，殿下也会有机会看到的。”
听他这么说，元羡心中有些苦涩，咬了一口糖人，却发现这糖怎么突然变苦了？
这么想着，他不信邪地咬下一大块，苦涩更重，眉头紧锁的他连忙吐掉，舌头都苦到发麻。
“殿下，怎么了？”蒋月悟偏头看向元羡，发现他嘴角有糖渍，于是掏出手帕递给他。
元羡接过，赶紧擦了擦嘴，“这糖人突然变成苦的了。”
“许是方才沾上了花粉。”
“花粉？” 元羡想起刚才闻到的两次花香，回头去看刚才看表演的地方，“那儿哪有花？刚才那一阵花香是怎么回事？蒋侍郎可知道？”
“这是巫国的一种独特的花粉，能麻痹人的神经。通常，是杂耍师们用在表演上的。”
“难怪我觉得花香那样的奇怪。”
“殿下可是感到身体不适？”
“头有点晕，不过不碍事，吹吹风就行了。”
元羡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发现蒋月悟还是与他同行，便说道，“蒋侍郎若是有事要忙，还请自便，我一个人走走逛逛，并不需要陪同。”
“殿下，近日以来，城中外来人居多，殿下还请小心，切莫往人少的地方去。”蒋月悟说完，向元羡拱手行礼。
元羡点头，“我会小心的。”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这短短小半个时辰相处下来，元羡觉得蒋月悟这人还不错。
起码为人看起来可以，也不曾因为元羡不受宠，而跟旁人一样不待见他。
迎面有微风吹来，元羡眯了眯眼睛。
左右张望一圈后，他想找个地方坐着歇一歇。
终于寻得一喝茶说书处，元羡竖着耳朵仔细 听了听，觉着有点儿意思，便坐下了。
听了好一会儿之后，元羡这才付钱起身离去。
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元羡流连忘返地转身往回走。
走到邀月楼门口，正巧碰见萧庭煦迎面走来。
“回来了？”萧庭煦走到他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发现他无任何异常后，才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嗯。”元羡应了一声，“贺州城里还是挺有趣的。”
“你喜欢就好。”萧庭煦抬脚往邀月楼里去，“我们得在这儿多待几日，等遇刺这件事的一个结果。”
元羡跟在他身后，“嗯”了一声。
“午膳在这儿吃吧。”萧庭煦寻了张空桌，转身对元羡说。
“好。”元羡没有意见，走过去坐下。
点了菜之后，萧庭煦给元羡倒了杯茶。
元羡喝下一口热茶，问，“何刺史可有把高林泉怎么样？”
“能怎么样？不过是打了一场嘴仗，两边都说得口干舌燥。”萧庭煦也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端起茶杯，喝下一口。
“谁略胜一筹？”
“自然是高林泉，莽夫一个，靠嗓门大略胜一筹。”萧庭煦面上满是不屑，淡淡摇头，“争吵到最后差点动手，硬是被旁边的护卫拉住了。”
元羡瘪瘪嘴，“还真是武将呢，就只会动粗。”
萧庭煦笑了笑，闻着元羡身上似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散发出来，眉头微蹙，问，“在街上可遇到什么好玩儿的了？”
“还真有。”听萧庭煦提到这个，元羡来了兴致，“我看了会儿巫国杂耍师们的表演，我以前从没见过，真是太精彩了。”
“巫国？”
“嗯。”元羡没注意到萧庭煦脸上的表情似乎 有些不太对，继续说道，“蒋侍郎说，这些杂耍师是跟着巫国使臣一起来的，错过这次，以后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可惜你没看到。”
“蒋侍郎？”挑重点听的萧庭煦一挑眉，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时，像是带着寒气。
后知后觉的元羡，这才发现他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赶忙解释道，“我觉得蒋侍郎人挺好的，或许他不是太子的人呢？”
萧庭煦眯着眼睛打量元羡一番，一字一句地问，“你是如何评判这一点的？只因为他平易近人好说话？”
“是啊。”元羡点头，“而且，他看起来也没有要害我的意思。”
“害人的人会将‘害人’二字写在脸上？”萧庭煦冷哼一声，没想到他还是不长记性，“你莫不是以为，世上人人都是好人？”
元羡瘪嘴，听出来他的意思，“自然是没有这样认为，既然要说的话，在我眼前的你，就是坏人。”
听他抱怨似的语气，萧庭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中的气消了半分，打趣似的问，“我做了什么坏事惹你讨厌？”
气鼓鼓的元羡皱着眉头瞪他，跟他装什么呢？那事儿适合在这儿说吗？
“你心里清楚，何须问我？”
“这么耿耿于怀？”
想起那日的情形，元羡这脸上就像火烧似的，心中却又满是气愤，压低声音冲他吼道，“闭嘴！不许再说了！”
萧庭煦满是欲.望的目光，在他红透的耳垂上暧昧地轻扫而过，随后一声低沉 的“嗯”从他的喉咙中发出，脸上的神情立即严肃了几分，“好，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