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池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从何玉书的身上离开，但可能酒意又爬上了大脑，他非但没有站起来，反而伸手直接把何玉书抱住了，低头把脑袋埋进了何玉书的肩颈间，说着连自己都弄不清楚的话：“玉书你好香，这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味真好闻。”
何玉书被宋星池抱住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后努力放松了。他的手轻轻搭在宋星池的身上回答道：“我没有用香水。”
“那是什么？”宋星池问，没忍住脑袋蹭了蹭，“体香吗？橘子味的体香。”
何玉书沉默了一会说：“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今天晚上一见面，何玉书其实就在宋星池身上闻到了很浓的酒味。此刻见他这幅姿态趴在他身上，于是问：“星池，你是醉了吗？”
宋星池没有反应，何玉书轻轻握住宋星池的手臂摇了摇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是睡着了？
何玉书抱着个头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宋星池，有点茫然。
宋星池这一觉睡得相当沉，连梦都没做，一睁眼就天亮了。
宋星池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缓解着宿醉时的难受。鼻尖若有似无地好像能闻见食物的香味，难道是老妈每月一次的散发母爱时间到了，早上还买了早餐来给她吃？
宋星池打了个哈欠，又想到老妈怎么知道的他昨晚住在哪里，还来给他买早餐，难道老妈给他装了定位？宋星池失笑，被自己一大早漫无边际的想象逗乐了。
突然，宋星池一下子坐了起来，昨晚的回忆迅速钻进脑袋里。
什么老妈啊！明明是……明明是……
宋星池急得连拖鞋都没有穿，直接下穿扑到了门口去。宋星池一把拉开了卧室门，就这样直接和正坐在餐厅吃包子的何玉书对上了眼神。
何玉书咽掉了口中的食物问道：“你醒了，来吃早餐吗？”
宋星池没说话，“嘭”的一声把卧室门又关上了。
“这一定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宋星池喃喃自语道，干脆直接又跑到床上躺了起来。他把被子盖了起来，缓缓闭上眼睛。
然而一两秒后，宋星池又飞快地坐了起来，他直接冲出了卧室，跑到已经吃完了一个小笼包正在喝豆浆的何玉书面前，直接一个滑跪双手搭在何玉书坐的椅子上：“对不起！何老师！我昨晚上喝醉了。”
何玉书显然是没有预料到宋星池的举动，眼里有一瞬间的讶异闪过，像是被吓到了。
何玉书不解：“对不起什么？”
宋星池哭丧着脸道：“对不起昨晚上大半夜突然叫你过来，对不起昨天晚上，我……我抱了你。”
宋星池垂着头悔恨地道歉着。
何玉书扯扯宋星池：“你先站起来说吧。”
宋星池拖拖拉拉地站起来，完全不敢直视何玉书的眼睛。
“我……我昨天晚上真的是喝醉了，你千万不要把我当成坏人。”宋星池垂着头，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站在何玉书的面前。
何玉书却道：“你不用道道歉，我本来就是你包养的情人，你对我怎么样都是应该的。”
宋星池一听何玉书这样自轻的话，猝地抬头看向何玉书，想说点什么阻止何玉书这样想，但正要开口时，却想到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不就是他自己吗？他用什么立场开口安慰何玉书去，于是就不敢说了。
宋星池感觉自己自从做了那个认下误会的谎言的决定之后，简直就像是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在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走的死胡同，而想要从死胡同出去，要么砸墙要么爬墙。
不是太暴力，就是太没形象。
宋星池一下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抽出了何玉书旁边的椅子坐着吃起了早餐。
吃了两口包子，宋星池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其实，我不需要你那个什么我的。”
“那个什么？”何玉书没理解。
宋星池一闭眼一咬牙说道：“就是，我这个人其实比较喜欢循序渐进，所以……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其实不用发展得那么快。就是那个什么，身体接触慢慢来就好。”
这下何玉书听懂了，但他只是看着宋星池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何玉书才皱眉问道：“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意思，你是要和我发展感情吗？”
“不不不，”宋星池摆手，但感觉越解释越说不清楚了，最后宋星池还是道，“算了，你当我没说吧。”
两人之后谁也没说话，宋星池是觉得这个状况太尴尬了，自己说什么错什么，而何玉书则是本身就话少。
吃完早餐以后，宋星池主动把桌子上残留的垃圾收拾了，拿到厨房去扔，路过昨天晚上两人拥抱的地方的时候，宋星池忍不住耳朵红了起来，不忍多看快步走过那里，半道突然想起，昨天他不是打碎了个杯子在这里面吗？碎片居然都没了？
这个家里现在就只有他和何玉书两个人，不是他打扫的那当然就是何玉书了。不止如此宋星池还意识到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他回房间恐怕也是何玉书把他送回房间的。并且，宋星池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何玉书甚至还帮他把西装脱了，换了短袖和运动裤。宋星池摸摸自己的腹肌，还好他一直都有锻炼的习惯，被看见身体也不至于太丢脸。
只是宋星池一瞬间觉得更对不起何玉书了。
就在宋星池脑子里想着奇奇怪怪的事情的时候，脚下一个没注意突然感觉脚底板一痛，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抬脚一看是玻璃的细小碎片。
“嘶……”宋星池叫了一声。
何玉书直接就走了过来：“怎么了，碎片吗？”
说着何玉书就想去给宋星池用手拂下去，宋星池见状单脚蹦着连连后退：“别别别别，很脏的。”
何玉书没有追，只是眉头轻轻皱起：“你怎么没穿鞋？”
宋星池哪好意思说自己一下床就连忙冲了出来，根本就想不到穿鞋啊，他甚至连牙都没刷呢。想到这里，宋星池把受伤的脚脚尖点在地上支撑，背过身去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呼了一口气闻，还好没有味道。
“我没事。”宋星池转头回来说，“我先去洗漱一下，玉书，你你等我一下吧。”
何玉书点头：“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说完想到了什么又说，“对了，昨晚上我睡了你的客房，然后用了客房的洗漱用品，抱歉。”
“不不不，”宋星池摇头，“是我该抱歉才对，我把你叫过来又自己睡了过去，真的很对不起！”
何玉书也摇头：“没事，你让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还好何玉书昨天打扫得很干净，宋星池脚底的碎片只是非常细小的一块，有一个小点点的伤痕，创口贴都不需要。
收拾好以后两人一起出了门，宋星池提出说送何玉书，何玉书没有拒绝。
于是宋星池，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还是先开车送了何玉书。
车上，何玉书先开了口：“星池，我目前除了周六周日两天要去机构教课以外，其他的时间你有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尽快赶到的。如果周六周日的工作你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辞职。”
又说：“我第一次做别人的情人，不太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我会努力做好的，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都可以改正。”
宋星池一听这话，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转出去。之前没意识到，现在看着何玉书的态度后知后觉对方是真的把包养这间事认真放在了心上，宋星池越来越觉得自己一开始没有解释误会是做错了。
天哪！他现在要是再说是误会的话，何玉书绝对会认为自己是在耍他吧。
宋星池紧紧抓着方向盘只敢弱弱地说一句：“没有，你做得都很好。”
车在一个狭窄的路口前停了下来，那条路环境破旧连路都是坑坑洼洼的。
宋星池看着这景象，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何玉书不是畅销书作者吗？怎么会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再一想，何玉书要是生活上没有困难，又怎么会来让他包养呢？
宋星池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就像一个趁火打劫的土匪，路演落难的大美人，看着人家长得漂亮就把人家拐回去压寨。
宋星池愁眉苦脸，但何玉书并没有注意到宋星池这边，他只是道：“我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然而何玉书拉了一下门把手没有拉开，再一看发现门被锁住了，他解不开。
“星池，麻烦开……”
“你是不是遇见什么困难了？”
何玉书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何玉书不明所以地看向宋星池，没有说话。
宋星池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话问得太突兀了，并且他们才认识多久啊，关系……关系顶多能算是金钱利益关系，人家凭什么跟他开口说什么啊。
宋星池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这个人是很乐于助人的！”
何玉书这次看了宋星池几秒，点了点头。
然后何玉书指指门锁：“能开一下吗？”
“啊！好！”
宋星池连忙把车的门锁给何玉书打开了。
何玉书再次说：“那我走了。”
宋星池就这样看着何玉书下车，又一路目送着何玉书的身影消失了以后才发动汽车离开了。
宋星池这样绕了一大圈远路把何玉书送回家了以后，回到公司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期间李如打了一个电话来给他，大概是想问宋星池今天的工作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动。当时何玉书就坐在宋星池的旁边，宋星池怕自己接电话被何玉书听见了，何玉书就不愿意叫他送了，所以没接，只趁着一个红绿灯的间隙给李如回了个短信。
也正是因为宋星池的迟到，所有工作的处理都堆在了一起，宋星池一连忙到下午一点才忙完有空吃午饭。
不过还好他们公司的食堂放饭到下午两点，宋星池现在去食堂还能赶上一口饭。
何玉书沿着坑坑巴巴的路慢慢走回家，用钥匙开了单元门，快到家的时候目不斜视地经过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大大“欠钱”两个字的走道，最终在一扇被泼满红油漆的门前停下了脚步，钥匙插进门锁，咔哒一声响之后打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烈得呛人的酒味袭来，然后何玉书却始终面不改色。
地上东倒西歪地摆放着很多酒瓶，何玉书看也不看，只用脚给自己扫开了一条路，回了自己的房间。
何玉书有点认床，昨天在宋星池那里睡了一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着。那客卧大概是许久没有人住了，何玉书总觉得鼻息间能似有似无地能闻到灰尘的味道，这使得他总也陷入不了睡眠。
此刻他拿了点换洗衣服，草草在浴室洗了个澡，就直接倒回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傍晚，何玉书是被门外的电视机吵醒的。
他迷蒙地坐起来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肚子已经空了，但门外的人让他不想出卧室门。
何玉书换掉睡衣，最后开了书桌上的台灯决定还是看会书好了，反正那人晚上总喜欢出门，等他出了门何玉书就可以直接出门去医院待着了。
晚上九点钟，随着一声大门开关的声响，客厅安静了下来。
何玉书放下书出了卧室以后，又仔仔细细地锁好了自己卧室的门才离开。
这边附近没有路灯，晚上的路格外难走，何玉书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一直走到了尽头的一家还没关门的面馆那，吃了一碗面以后打车去了医院。
何玉书在医院里找了个离爷爷病房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就这样隔着几道墙壁，想着爷爷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光是这样何玉书就能感觉到安心了。
坐下以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除了几个催债的电话号码以外并没有宋星池的电话和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