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如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两天后了。
等到最后一次会议结束，章司才问起堂哥公司那边的情况。
章应没打算跟他提起，也不知道章司是怎么知道的。
“小事，我能解决得来。”
章司虽对他没有那份心思，但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即便他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可他身后还有章家。
起码章家还有底蕴在，如果章应需要，他可以倾囊相助。
“应哥，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提出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的。”
章应笑了笑，他心里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章司是不会给的。
但他听到这些话，还是很开心。
“我是哥哥，更应该在你面前做好榜样才是。不用担心，我们是一家人，我要是真有解决不了的事，一定会找你帮忙。”
章司见他态度如此，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离开那天，章应送他去了机场，分别的时候，章应对他说了句：“你要好好的。”
章司心中有万言千语，但流转至嘴边时只凝成一句：“你也是。”
这次分开，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路的终点不尽相同，也许在某个结点交汇，分开，从此再也不相聚。
……
章司在飞机上时昏昏欲睡，片刻清醒，片刻昏沉，好像陆陆续续做了好几个不同时期的回忆翻录。
破碎的，深刻的，千奇百怪，光怪陆离，当他彻底清醒的时候，那些稀碎的记忆又全部化成了虚无。
最后，飞机落地。
章司出了机场，便看到了虞家司机开了车在外面等着他。
章棠在他上飞机前就问了他预估到达的时间，所以提前安排了司机接他。
章司直接走过去，上了车。
车子一路直奔虞宅。
这几天小然都被章棠接了过去一起带着，小家伙似乎知道章司去了外地工作，也没有闹，安安静静地跟在哥哥小临后面，不争不抢。
章棠都有些担心他太过乖巧，会不会是早熟了。
章司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姑姑带着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玩具。
小然看见他的时候，终于露出了小孩子该有的讨好模样。
章棠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章司跟姑姑问了声好，然后径直走过去，先逗了逗小临，最后才将小然抱起来。
“一切都顺利吧？”章棠问他。
“都解决好了。”章司依旧没有提到章应公司那边的事情。
章棠这才吩咐佣人准备去做饭。
过了一会儿，姑丈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晚点会带个客户回家吃饭。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不过一般虞壬章带回家吃饭的，不是公司助理秘书，就是一些交情比较深的客户朋友。
章棠便潜意识认为是两者其一，没有细究，在挂了电话后便交代了佣人得加菜。
章司也不是没有跟姑丈带回来的客人吃过饭，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继续逗着两个小孩子玩。
可虞壬章并不知道章司今天回来，他带着人，是程礼。
程礼这段时间给虞家和章棠的事业上的工作帮了不少忙，夫妇两人都听从了章司的说法，安然接受了他送上门的那些好处。
可这回程礼主动在虞壬章面前提起了，后者也不好意思继续装聋作哑，做派客套地邀请了他上门吃顿便饭。
没想到程礼半分没犹豫，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虞壬章当然做不出来出尔反尔的事，只不过他打电话给章棠的时候，程礼就在身边，他没敢跟直接跟家里说客人是谁。
章棠知道了怕是会有意见，毕竟她说过没有必要就不要跟程礼有接触的。
可到挂了电话的那刻，他又担心别的事了。
他只顾着怕直接说了章棠会有意见，忘了考虑隐瞒后又带着人上门，两人见面了气氛会尴尬。
程礼神情淡淡，漫不经心地问他：“不方便？”
虞壬章听着他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有一种就算自己说不方便他也要上门的错觉？
“没有，没有。只是家里有小孩子，可能会比较吵闹些。”
程礼听了他的话，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章司养着的那个小崽子的小脸蛋。
“不吵。”程礼说。
还挺乖的，除了哭的时候有些烦人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章司养着，小崽子哭起来的模样像极了章司，无声但可怜兮兮的，很是惹人怜爱。
-
章司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知道应该是姑丈带着客人回来了。
他顺手就收拾了下散落在走道上的玩具。
章棠在看到虞壬章请进来的人后，皱眉，又下意识看向了章司。
章司背对着门口，并不知道那人是谁，直到小然抬起小手指，望着那边小声地喊：“爸爸。”
这会儿章司也皱起了眉头。
程礼并不知道章司回来了，开始只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跟章司看重的人搞好点关系，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但打闪击战他有不少的经验。
他保持着一脸平静，跟着虞壬章进了屋。
打招呼的时候，他先朝着章棠喊：“姑姑。”
虞壬章在一旁猛一咳嗽，面对自家老婆的眼神警告只能无声地摇摇头。
程礼这家伙，在外面就没喊过他“姑丈”，这一见到章棠，倒还挺会来事。
虞壬章和程礼俩人，都是有过差不多经历的大男人，虞壬章非常理解他的行为意图。
但他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自然偏向家里人多一点，程礼这侄婿的身份还有待确定，他就算想帮点忙也得考虑下家里人的意见。
所以他保持中立的态度。
在几个孩子面前，章棠不好对虞壬章发脾气，只能沉着脸色说：“回来了？”
章司都听出了她语气中隐隐的警告，他回了头，看了眼程礼后，才将视线转到虞壬章身上：“姑丈。”
虞壬章这会儿对章司也有些愧歉，目光飘忽，回了句：“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下午。我也刚回来不久。”
虞壬章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场面话才能缓解这份尴尬，好在章棠还算给他面子，冷着脸吩咐了人开饭。
饭桌上的气氛也很尴尬。
章棠夫妇两人坐在右边，中间还夹着个小临。
而对面的章司和程礼中间，同样也夹着个小然。
这怎么看，都有些像是两家子凑在一起吃团圆饭。
刚落座的时候，章棠还因此给虞壬章一个眼神警告。
先前的座位安排，可没有今天这么强目的性的。
章司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地守着吃饭的规矩，偶尔伸手替小然拿勺子喂两口饭。
而程礼今天也异常的安静。
人是虞壬章带回来的，总不好晾着不管，所以他在期间还是主动找了话题，跟他谈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程礼游刃有余地回答着，没话的时候就不动声色地看两眼身旁的人。
章司就当他不存在，安分地做自己的事。
章棠默默将两人的行为收进眼底。
吃完饭后，程礼识趣地起身告辞。
虞壬章客套地多留了他一会儿，这次程礼没再承了话：“还有事要处理，得先走了。”
虞壬章便没再挽留，只是要送他出门的时候，程礼沉默了片刻，说：“让章司送吧。”
章司此刻还在屋里，往常这个时候也是准备着要回去的，但今天可能是想避开点程礼，便拖着多待了一会儿。
他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虞壬章不好答应程礼这个要求，便转过目光看向了章司，想知道他本人的意思。
程礼就这么等着，站在原地没动。
章司想了想，还是站起了身。
看这模样，是答应了。
章棠皱了皱眉，以为他不好意思拒绝，便开口将他喊住：“小司。”
章司说：“没事。”然后往两人那边走了过去。
虞壬章自动腾出了空间给两位年轻人，随后往屋里走。
章司经过程礼身边时，说：“走吧。”
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来有没有别的情绪。
程礼默默地跟了上去。
-
出去了后，空气中扑面而来一股夹杂的湿气的沉闷气味。
大晚上的竟然下起了濛濛秋雨。
章司看了眼外面的雨势，顿了顿，侧目：“你开车来的？”
程礼盯着他的脸：“在外面。”
章司本来还想让他直接出去算了的，反正雨也不大。
但又突然想起他是姑丈的客人，总不好怠慢，便转身想回去拿伞。
“不用。”程礼伸手将他拦下来，“再等一会儿，我直接走出去。”
这意思是想让他留下来说会儿话。
章司反应不大，倒也没拒绝地转回了身。
程礼不清楚章司知道的有多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他：“前几天去B城了？”
“嗯。”
好像没什么异常。
程礼又继续问：“出差办公？还是处理私事？”
章司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这些？”
程礼脸上神情平静：“就只是随口问问。”
良久。
章司说：“你没必要做那些事。就算继续做下去，我也只会当看不见。”
说的大概是程礼最近做的那些讨好章司及章棠夫妇的事。
“举手之劳而已。”程礼淡道，“我自愿的，没想用来威胁你什么。”
“随你。”章司丢下一句，准备回屋了，外面待久了也挺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