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司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程礼忖思了下他的情绪，大概是有些反感，因为每回他想用甜言蜜语哄诱他的时候，他都这幅表情。
可即便程礼知道原因在哪，他也不会改，仿佛要守着最后一丝固执的倔强。
章司侧过了身子，不再理会他。
程礼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却破天荒地没再将他拥入怀中。
前一晚上交代完事情的人，第二天就早早离开了酒店。
章司起床的时候，床头柜上放了一份还温热着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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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安在和明雪茹磋商到一半的时候，接到章司的电话。
他皱了皱眉，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明雪茹见他表情怪异，饶有兴趣。
这姜文安跟他老板一个模样，生动的表情不多见，好不容易才能碰上一回，还挺稀奇。
“姜助理谈恋爱了？”明雪茹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放。
“……”姜文安将心思放回工作上，当没听见，继续谈起合同上的条款。
明雪茹给了面子认认真真听完，最后在交换意见的时候，打起了马虎。
“这几点，我还得再考虑。”明雪茹笑了笑，“看来还得下次再找机会了。”
姜文安虽对她这种“感情用事”的做派防非常不赞赏，但最终决定权在对方手里，就算自己再不满也没有用。
明雪茹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们程总最近在忙什么？听说回来了？”
姜文安一脸严肃：“程总要务缠身。”
“那麻烦转告一下你们程总，如果想谈点别的合作，”明雪茹离开前，别有深意地扫了他一眼，“最好本人来。”
姜文安蹙眉，无言。
等送走了人后，他才拨回刚才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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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司来了公司之后也没做什么，甚至在姜助理冷着脸带他参观公司的时候，直言拒绝了。
最后他只待在了程礼的办公室。
里面的东西不多，书架上也只摆放了零碎的东西，书桌上除了一些应该是不急着处理的资料公文，还有些不着用的摆件。
他自己公司的办公室，比在荟英里的还寒碜。
章司随手拿了份文件翻了翻，看到落款的日期时愣了愣。
原来他早上也回来过这里。
章司将文件放回去，从书架里抽了一本书，翻开书页时却有东西掉落下来。
刚俯身去捡，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章司拿着东西站起身，就看见推门而进的姜助理。
姜助理只是送文件过来，但在看到章司手上的东西后，还是说了句：“程总应该不喜欢别人擅自碰他的东西。”
章司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书和那张泛旧的照片，顿了顿，道：“我知道了。”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夹回去，又将书放回书架上。
姜助理觉得他应该是误会了，自己并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免得哪天程总心情不好会迁怒。
但他不擅长解释，最后也只是缓了下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章司说：“好的。”
姜助理纠结了两秒，最后什么也没说，又出去了。
晚些时候，公司来了客户，姜助理要负责接待。
章司的晚饭就打算自己出去解决了。
姜助理想起程礼的交代，还是指派了个人陪同着章司一起。
章司对A市的环境不太熟悉，有人带带路也好，所以就没拒绝。
小秘书最后带他去了附近那一带最热闹的商场，他知道里面有一家味道不错的烤肉店。
因为姜助理说了可以报销，他能跟着一起吃顿好的。
虽然姜助理说过这位是程总的……公司的老板娘，但本人似乎特别不喜欢这个称谓。
经由本人的改正后，他就按着章司的说法直接喊了他“哥”。
章司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挺少话的，好在小秘书比较能说会道，而且还很会看眼色。
他能在章司可接受的程度内说个不停，偶尔还能从章司口里套出些话。
但吃饭的时候，章司就怎么都不会再出声了。
小秘书嘻嘻哈哈地想继续套近乎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章司冷漠地保持着沉默。
端着一副严肃冷清的气派，像极了一个家教森严的旧时代贵族子弟，身上瞬间没有了半点平民易近的气息。
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那种高贵做派，跟章司这种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举止习惯，完全不能比。
小秘书也渐渐地收敛了些“不修边幅”的言行。
一顿饭吃得他险些大汗淋漓。
不过吃完了饭后，章司就没了那股旁人不可近的疏离感。
但他本人似乎没察觉出同伴不太自然的谨言慎行，耐心地等他吃完放下筷子后，才开口问：“吃完了？”
听到熟悉的语气声调后，小秘书瞬间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章司顺手结了账。
小秘书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他讪讪道：“公司能报销的。”
章司迟疑了一下，说：“不用。”也就千来块钱。
程礼每个月都往他账户上打钱，他平常又不怎么消费，不至于出不起。
就当是请一个新朋友吃饭了。
他的大方得体，让小秘书的态度更加谦礼了。
“哥，你真的是富二代啊？或者官二代什么的。”
章司想了下，说：“不是。”富好几代了，而且从官什么的应该是爷爷以上先辈的事情了。
小秘书是不太相信了，认定了他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不过人比较低调，不爱宣扬就是了。
往外走的时候，小秘书又问他：“哥是想直接回酒店休息，还是再回公司待一会儿？”
章司没来及说话，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这不是章小少爷么？”明雪茹走上前，“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来A市的？”
本来明雪茹是先认出他身边的小秘书的，去了不少回程礼的公司，但每次招待的都是姜助理，而每回替自己斟茶倒水就是面前的这位小秘书。
每回都替她的咖啡里加糖，不认得才怪。
当她随意往一旁瞥去时，觉得那人身影有些熟悉。但因为头发长度变了，才让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章司在听到那一声“章小少爷”时，脸色微变，待看清她的脸后，又恢复了正常。
但他跟她不熟，似乎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倒是愣在一旁的小秘书立马回神，然后笑嘻嘻地接了话。
明雪茹扫了他一眼，没理，然后上下打量了下章司，意味深长道：“这是过来玩，还是跟着程礼过来定居了？”
小秘书没想到原来明总不止认识章司，似乎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而且刚才的那一声“章小少爷”，就喊得十分的亲切。
原来真的是位公子哥。
章司平静地回视着她，没有回话的打算。
“啧，防备心真重。”明雪茹没计较他冷漠的反应，“不过程礼怎么没跟你一起？奇怪，他居然放心让你在外面闲逛？”
而且还是在程末的地盘上。
本来章司想走了，但在听到她的话后又犹豫了。
她好像知道挺多的事。
他看着她，淡淡开口：“为什么不放心？”
明雪茹忽然笑了笑，又往他身前凑近些，她今天穿了高跟鞋，站着时的高度跟章司相差不远。
她抱着手，微微歪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引诱：“想知道？不然找个地方聊两句？”
认真一看，章司的长相其实看着还挺舒服的，因为不像程礼那种第一眼就有攻击性的好看，看久了会腻。
章司的这种没有攻击性，很柔和，而且现在的短发也刚刚好，能将他原来身上独特的清冷感修饰得更加温软。
虽然顶着一张纯真无害的脸，言行举止却没有半点令人作呕的矫揉做作，该冷漠时冷漠，该放下倨傲时就缓和脸色。
不卑不亢的，恰好符合她偏好的那一款。
而且比程礼姜文安那俩家伙好玩多了。
不过她得再收敛一点，毕竟他对自己的初印象不太好。
所以她说完后，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距离。
章司有些迟疑，一方面他确实想借此打探点消息，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她事后会跟程礼通风报信。
因为她跟程礼都是那种游刃有余的老狐狸，在这类人面前，多少警惕心都不够用的，而且也很难把握好那个度。
小秘书看到章司为难的表情，又想起自己的任务，突兀地在一旁插了句话。
“抱歉明总，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得改天再……”
“没事。”章司打断了他，“你先回去吧，我晚点会自己回酒店的。”
小秘书可没敢做决定，他担不起那个责任。
“那我还是跟着吧。”
明雪茹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好笑，难道她是什么大灰狼不成，有必要这么害怕？
“别担心，就聊两句闲话。”明雪茹抚了抚耳边的长发，看向小秘书，“你要是想，可以在一边听着。”
然后又转向章司，“章小少爷觉得怎么样？”
章司没什么意见。
最后两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小秘书当然很识趣，只坐在远远的一处，时刻盯着两人的方向，确保章司的安全。
而章司这边，明雪茹知道他答应她的邀请，目的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