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司在外面等了二十多分钟，程礼就结束了急救，被医生推了出来。
“伤势不严重，没有生命危险。”
章司点点头。
医生见他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这才转向程礼，说道：“你弟弟挺担心你呢，刚才哭得医院的天花板都快塌下来了。”
程礼也笑了笑，但没接着医生调侃的话说下去，一眨不眨地看着章司，眼神充满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章司张了张嘴，想反驳他自己哭不是因为程礼，但最后还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去。
程礼被推到了普通病房，章司也跟着。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是实实在在被刀子插进血肉里去的，即便程礼现在面不改色的，可章司知道，肯定很疼。
程礼见他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提醒了他一句：“不是要回学校？”
章司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明天再回。”
程礼摸着可能是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伤害未遂，这会儿还心有余悸着，便也没再劝他。
“那个司机……”
章司抬起头。
程礼叹了一口气：“我会找人调查的。”
“谢谢。”章司知道他有能力，帮他处理这种事情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但他还是真诚的道了谢。
两人又重新陷入了无话的沉默气氛。
程礼盯着他好一会儿。
“我让人送你回章宅吧。”
章司一顿，摇摇头。
“这里没有睡觉的地方。”程礼扫视四周，这个病房有四张病床，有些病人家属直接趴在床边休息。
他想象不出小少爷委屈自己趴在病床边睡着的模样。
“没事。”章司耷拉着脑袋，神色恹恹的。
程礼也没再管他，也许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会开口让他找人送回家的。
两人没了交流，程礼便闭上了眼睛假寐。
本只是想着眯一会儿沉静心态的，但没想到后面他真的进入了浅睡眠。
等他醒来睁开眼时，发现小少爷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像失了魂一样。
程礼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没事做，不如聊会儿天？”程礼说话的声音很低，不会吵醒其他人的休息。
章司抬头看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但程礼却等着他主动找话题打破气氛。
章司并没有如他所愿般，挑破寂静。
程礼心底叹了长长一口气，少爷脾气果然不是他能改变的。
“还怕着？”
“没有。”章司犹豫了一会儿，说，“其实那时候你可以直接报警的……没有必要以身试险。”
程礼一愣，倒是没想到让他忧神忧虑的原因是这个。
“情况紧急，而且出警速度不一定有我快。”程礼突然想起什么，紧接着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伤没处理？”
章司没太注意，听他这么问起时才想起身上的伤，但他只是说：“小伤。”
程礼微微一皱眉，又仔细查看了他身上暴露在外的肌肤。
光是手臂就有好几道细长的血口子，看不见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重伤。
程礼小腿上伤刚包扎好，不宜大动作行动，他立马就摁了床边上的呼叫铃：“先去处理。”
护士很快就过来了，程礼让章司跟着去处理伤口，章司没拒绝，乖乖的跟着出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人又安安静静地走回来，又坐回了椅子上。
程礼却让他上床。
“你也累了，上来躺着吧。”
病床不大，况且也只是刚好适配程礼的体型，章司不想跟他挤在一块睡，便拒绝了。
“不了。”
程礼见他铁定了心似的坚持要跟他划清界限，也没再说话。
不过第二天醒来，章司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程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离开的，章司正从病床上爬下来时，他恰好从外面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醒了？”程礼身后跟着还跟着一个人，后者对上章司的视线时微微点了下头。
章司看着程礼。
“张特助。”程礼一边介绍来人，一边告诉他安排，“帮你买了九点的机票，早餐路上吃。”
章司点头，听从了安排。
一路上，章司都看着窗外不说话。
“这件事，最好别跟爷爷说。”程礼一边说着，一边将新手机递给他。
电话卡什么的他都让手下的人弄好了，买的也是跟章司的旧手机是同一个型号的，只要登录账号就能将手机原来的资料都找回来。
他继续道，“毕竟我跟章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爷爷知道我和你还有牵扯，估计会对我有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章司侧过头，将手机接了过来，答应了他的要求：“好。”
……
徐文舟再看到程礼时，丝毫看不出他是被歹徒捅过刀子的伤患。
“你也够狠啊，被扎了几刀当没事一样。”苦肉计用得倒是顺手拈来。
程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B城的那个生意，听说幕后程咬金是你。”徐文舟语气不善，“挺巧啊，跟我的生意撞上了。”
“要是你有本事吞得下，自然没有我能得手的机会。”
徐文舟将怒气忍了又忍：“我帮你争取到了跟程家人见面的机会，希望你也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程礼漫不经心：“放心。”
……
章司回了学校，又重新投入到学业的温床里去。
某天下完课往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了程礼在以前经常等他的位置上站着。
章司顿了顿，朝他走了过去。
“那个人找到了。”程礼讲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最后道，“……还要等法院那边的判罚下来。”
章司点头：“谢谢。”
“吃饭了？”程礼的意思，大概是想和他一起。
章司说：“没有。”
“一起吧。”
程礼这次没有开车，所以是和章司一起走去觅食的。
短短几日，他的伤好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在走路姿势上看不出他的小腿被刀刺穿过。
章司就近找了一家特色餐厅，他和姜深来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最后是章司买的单，请救命恩人吃饭的钱，他还是给得起的。
不过两人依旧没什么话题可闲聊。
程礼不觉得两人之间的无话可说有什么尴尬的，甚至还提出要送章司回公寓。
回到公寓后，他又跟着章司上了楼。
章司脸色有点沉，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拿钥匙开门时，程礼趁他不注意，用力地往门板上一敲。
章司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往后退时撞进了程礼的怀里。
程礼闷闷地“哼”了一声，顺势将他抱紧屋里，然后关了门。
章司立马挣扎，好在程礼束缚人的力度并不大，他很快就与他隔开了距离。
可他一转身，就看见程礼面有难色地微微弓着腰，好似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章司一愣，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程礼额头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抬头看了他一眼：“伤口裂开了。”
章司顺着他的目光往他小腿上看，难道刚才碰到他的小腿了？
不对，他小腿上的伤……原来还没好？
他对刚才后退时撞到他身上的哪些位置没有印象，但总觉得再怎么撞也不会碰到小腿吧？不过看程礼的反应，好像真的碰到了。
他连忙让人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回卧室翻柜子找紧急医药箱。
将裤腿卷起来，露出一截缠着几圈纱布细长的小腿。
纱布上果然渗出了血。
章司小心翼翼将纱布拆下，最后看到伤口处皮肉翻滚，血迹斑驳。
他没试过亲自动手处理伤口，所以动作都放得很轻也很谨慎，非常缓慢地用镊子夹着蘸着酒精的棉球清理伤口上面的血迹。
正当他全神贯注盯着时，头顶上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来吧。”程礼也没等他反应，径直接过工具，手脚利索地将剩下的步骤全部走完。
期间章司就静静地看着，顺便学习一下他的手法。
程礼好像是不怕疼的，后来嫌棉球麻烦，干脆直接拿了酒精瓶子，哗啦地倒在伤口处冲洗，然后用干净的棉球吸取多余的液体，最后撒了些药粉，重新缠了两圈绷带。
“好了。”
章司点点头，将东西收拾好后，给他倒了杯水。
程礼看了一眼，没接。
章司直接将水杯放茶几上，然后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但程礼却伸手，将他拉了回来。
章司一时脚步不稳，倒在他的身上。
没曾想程礼一个利落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当他试探着俯身将脸凑下去时，章司猛地偏了开头。
章司无声地推搡着他，想从他身下逃离。
但程礼是不可能让他得逞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两句吗？”
程礼知道他不是心狠，相反，正是因为连他本人都知道自己还是会心软，所以干脆将闭口不言当成是冷漠无情，好以此来防止同情心泛滥，露出软骨。
可程礼是最了解他的人，自然知道要用什么法子才能逼得他破防。
挣扎不成没两下，章司果然气息不稳，他被迫躺在他的身下，神色中带着不屈，但还是没吭声。
程礼看他依旧梗着脸不肯看他，心底冷笑了下，然后直接低头，咬住了他的唇瓣。
“啪！”
章司猛地一甩手，怒瞪着他。
作者有话说：
程礼，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一次被打耳光。
程礼: (懵) 没有下次了。
第二次被打耳光。
程礼: (压抑怒火) 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三次被打耳光。
程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