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这周日是母亲节。周六下午，苏晚约了谢凝出门，去商场里挑选礼物。
她预算在300-500之间，因为方玲玉特地交代过，千万不要给她买太贵重的礼物。在商场看了一圈，随便一件衣服都得上千块，根本不值那个价，款式也十分一般，完全入不了方玲玉的眼。
“这个保温杯怎么样？”谢凝随手拿起橱柜上一个杯子说。
“她杯子多得根本用不过来，”苏晚说，“就算我给她买了，她也不喜欢。”
“你买的东西她肯定喜欢，”谢凝放下杯子，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我要是方姨，你给我买鲱鱼罐头我也喜欢。”
苏晚说：“鲱鱼罐头可不止五百块，你要吃我给你买，但是你不能在我面前吃，也不能在我家吃。”（鲱鱼罐头是出了名的臭，听说在家开一罐鲱鱼罐头，邻居都会以为你家下水道漏水了。）
“我不吃，吃那玩意不如吃你拉的……”
有了上次吃屁的经验，苏晚立刻警觉，捂住谢凝的嘴，“打住！”
谢凝噙着笑，没往下说了，等苏晚松开手，她舔了下被苏晚捂过的嘴唇——嗯，很香。
苏晚看到一家礼品店，里头陈列着各种做工精美的摆件，她边看边问谢凝：“你要不要考虑给江琴送礼物？”
谢凝翻了个白眼，“我给她买干什么？”
苏晚回头看她，“怎么，江琴这么多年不值得你给她买个礼物？”
“不值。”谢凝不假思索地说。
苏晚看到橱柜上一个漂亮的八音盒，做工十分精巧，旋转时播放着清脆的乐曲，上面还有一个穿旗袍的瓷娃娃持着伞坐在荷塘边，姿态优美，气质超脱。苏晚一眼看中，就知道方玲玉肯定会喜欢的。
导购员看她很喜欢，凑过来跟她说：“那边还有一个款式不太一样的，我拿过来给您看看吧？”
两个八音盒底座都一样，只是上面的瓷娃娃的动作和打扮不一样，一个着粉色旗袍，配色像藤本月季里的樱霞，颜色深浅错开，如晚霞般热烈，另一个是蓝紫色配色，像五月的鸢尾花开在莫奈花园里，宁静而美好。
两个八音盒同时开着，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有种别样的美好，苏晚看了半天，导购笑着说：“是买来送人的吗？”
苏晚“嗯”了一声，回头看谢凝：“这个好像也超预算了。”
谢凝说：“那要不再看看别的？”
苏晚起身要走，又还是回去看了看八音盒，看着上面价格标的4399，抽了口气，轻轻地问导购：“这个价格是实际价格吗？”
“实际价格会比这个价更优惠哦。”导购满脸甜美的笑容。
苏晚于是问：“那……五百以内能买吗？”
导购员笑容凝固：“……”
苏晚有些失望，谢凝甩出一张黑金卡，说：“就这破盒子，五百以内必须拿下！”
导购：“……？？？”你搁着装穷呢，还是炫富呢？
*
方玲玉拆礼物的时候吓了一跳，捂着脸，嗓音又惊又喜：“我不是交代过……别买太贵重的吗？”
“这个不贵，才299，”苏晚笃定地告诉方玲玉，“很划算的。”
方玲玉摸了摸盒子上面的做工，犹豫着说：“我十年前收到的一个八音盒差不多上万块，算古董了，可惜被我摔坏了，这个做工也不差啊……怎么会这么便宜？”
苏晚拿出账单给方玲玉看，“你看，真就收了299，现在工艺升级了，造价不用那么贵了！”
方玲玉看了账单才信过她，她很喜欢苏晚挑选的这个礼物，把玩了半天，将其小心地摆在客厅的橱柜里面，这样苏晚也能时常看到它。
过了一个小时，方玲玉拿着网店上搜索到的同款给苏晚看，“晚晚啊，你看这里官方价格是4399，你是怎么三百块钱买到手的？会不会被骗了啊？”
苏晚没想到她居然去网上搜了，她平时并不聪明，怎么在这种小事上面这么较真？苏晚只好承认：“其实这个价格是打折的价。”
方玲玉：“？”
“我实话实说吧，其实是因为谢凝买了一车的八音盒，店员说这个可以按照五百以内的价格给我……”苏晚心虚地看一眼方玲玉，坐直了脊背。
方玲玉奇怪地看着苏晚：“谢凝买那么多干嘛？”
“送人吧，送员工，当做公司福利，最后还能报销，”苏晚抿了抿嘴，“妈妈，你不会要怪我吧？”
方玲玉皱着眉头想了许久说：“晚晚，我不是要怪你……”
苏晚低着头，模样乖巧，她说：“我也知道，我不该占谢凝的便宜，可是这便宜我不占也是浪费啊。”
方玲玉：“……”
苏晚接着说：“如果连最好的朋友的便宜都占不了，以后到社会上，我是不是谁的便宜都不能占？包括自己亲戚朋友提供的帮助，一概不能接受？这未免太没人情味了吧？”
方玲玉想说点什么，苏晚抢在她前面说：“如果我拒绝了谢凝，谢凝也会难过，她下次就不想和我来往了，不光她伤心，我也会伤心的。我想着今天占了谢凝的便宜，下次让谢凝占点便宜就好，这没什么的，妈妈你说对吧？”
方玲玉只好笑了笑，“你说的对，其实我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
苏晚双手握着方玲玉的手，弯起唇笑：“而且我们也不是整天占谢凝的便宜，谢凝也占我们便宜啊，她不是整天在我们家吃饭吗？”
方玲玉严肃道：“吃饭没什么的，你千万不要觉得她占了我们便宜。”
“好，那以后还叫她来我们家吃饭？”
“当然，”方玲玉说，“谢凝喜欢吃蒜蓉粉丝虾，下次我们还做。”
*
谢凝后备箱装满了礼品店包装的八音盒，给了凌叔一个，进门时给了禾莉莉一个，禾莉莉抱在怀里惊讶道：“大小姐，这是给我的礼物？”
谢凝目无表情：“母亲节快乐。”
禾莉莉：“谢……谢……”
“大小姐……您是怎么知道我……要当母亲了？”禾莉莉抱着礼物，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谢凝：“呃……”
“我其实还没告诉别人，”禾莉莉红着脸，脸上洋溢着幸福而腼腆的笑容，“就是最近才测出来的，还是之前那个相亲对象，我们准备夏天办个草坪婚礼……大小姐，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谢凝：“恭喜恭喜，到时候我一定来！”
江琴在琴房练古筝，谢凝推门进去，也不打招呼，直接把八音盒放在她的古筝旁。她回身走的时候，听到江琴弹错了一个音，那弦音在房间里回荡了许久，在一阵挣扎之后只剩下了空寂。
谢凝其实想把盒子扔掉的，她不想在这种节日里送江琴任何礼物。
但进屋的时候她听到别人说八卦，说江琴昨天晚上挨了谢敏贤一顿打骂，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可怜得很。
谢凝并不意外，她清楚江琴这段时间和谢敏贤闹僵的原因。
她不光和谢敏贤闹僵，也和谢凝谈崩了，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谢凝都没理会过江琴。
年初的时候，谢凝就考虑过弄个法子把谢敏贤骗到医院里，将他腺体挖掉，让他今后再也不能生育。
她需要江琴配合她演戏，按理说本来很好实行的计划，最后江琴放弃了，她还是没那胆量，也不敢对谢敏贤下手。
谢敏贤如今很宠儿子，江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开始变得怯懦、畏缩不前。
不仅如此，从年初他们一家三口去欧洲游玩开始，江琴就萌生了把谢清流送到欧洲上学的念头。
她认为国外的教育方式更适合谢清流，她甚至想陪谢清流去国外读书，让谢敏贤自个待在国内，寒暑假再带儿子回来团聚。
谢敏贤不能接受儿子不在身边，他必须看着他的宝贝Alpha儿子长大，两人由此产生分歧。
一开始谢清流的态度是倾向于去国外读书的，他从小到大不受宠，母亲是他唯一的依靠，他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
可自从他的体检报告被篡改之后，谢清流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重视的滋味，他成了有钱有势的谢家公子，父亲打算在他身上倾注全部心血，他的未来将无可估量！
十三岁的谢清流很快就认识到了，如果他听从母亲的话去国外读书，那他现在唾手可得的一切都要消失了。他在国外的这几年，父亲指不定再娶个小老婆，给他生几个弟弟妹妹，到时候他在家里的地位怎么能和现在比？
正因如此，谢清流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他还从中作梗，挑拨江琴和谢敏贤的关系，目的就是让谢敏贤记恨江琴，从而更加重视他。
江琴一辈子的寄托就只有这么个儿子，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白眼狼，江琴一下子受了很大的打击，人又瘦了一圈。
谢凝放下礼物就走了，到走廊里江琴追了出来。她脸色惨白，眼眶有些发红，疾步走到谢凝跟前说：“谢凝，我有话想跟你说。”
“啊？”
“你跟我到屋里说、”江琴轻咳一阵，望着谢凝的眼神柔和下来，还带着几分央求。
谢凝无动于衷，“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江琴缓缓道：“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事情，关于你，关于你这一年的变化。”
谢凝冷笑：“你想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对我表白？”
江琴对她的玩笑充耳不闻，木这脸说：“你跟我进屋。”
谢凝只好跟了上去。
“不用脱鞋，”江琴在门口交代，“直接进来。”
屋里有香木沉稳厚重的气息，还有浓厚的中药味，和她身上的气息一致。她的房间摆设很少，只有一张床、一张衣柜，还有和衣柜相连的梳妆台，台面上干干净净，只摆着一面镜子，镜子也擦得干干净净，映照着空旷的房间。
江琴关上门，让谢凝拿出手机关机，确保不会有录音之后，她深深抽了口气，跟谢凝说：“凝凝，你是不是知道清流曾经杀过人？”
谢凝吓了一跳，“江琴，你问我这个干嘛？你自己不清楚吗？”
江琴极缓慢地摇了下头，神情看上去痛苦极了，她抿着唇，片刻后道：“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你可能清楚。”
谢凝吐了口气，翻了个白眼看着江琴说：“你儿子什么德性，你应该早就知道，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害死过一个女老师，你有印象吗？”
江琴不吭声，眉头紧皱，显得很痛苦。
“当时学校后山着火，他明明已经跑出来了，但是他躲起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就趴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他的老师为了救他冲进山里，”谢凝说，“这种人，从小就是恶魔。”
江琴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摇头，眼泪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去年还是前年，咱们家有个女仆跳了江，不也是他害的吗，你记不记得，当时他是怎么陷害那个女孩的？”
“他利用你的多疑，让你以为那个女孩猥亵你儿子，然后他又站出来帮那个女孩子说情，让她感激你儿子，然后继续为他卖力……”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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