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恩来到了甲板上，海兹和正在向船员们询问囚徒中毒的事情。观察甲板的空间狭长，此时上方的保护钢板升起来的，从甲板到上空，整整半个空间都是强化玻璃，透明的玻璃外一片漆黑，甲板的内部照明度已经被调低。
见古恩上来，海兹正好也结束了询问，船员们各自散开。
“指挥长。你叫我。”古恩从楼梯口走向海兹。
“那个囚徒怎么样了？”海兹也朝他走了过来。
“已经醒了，没有什么问题。”古恩回答。然后他若有所思，说：“确定是食物中毒，不是其他原因。”
海兹摸着下巴琢磨：“那个囚徒一直都被关在房间里，即使出来几次，也都在监视范围内，其他的我也已经仔细问过船员了，所以应该是送饭的环节出了问题。”
“给他送饭的是谁？”古恩茫然地问。
“利马。是的。”海兹回想了一下，“其实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杜尔正在审问他了。”
刚说完，杜尔就从楼梯上来了甲板。“你们绝对想不到这家伙的脑子有多简单。”她一边朝他们走过来，一边摊开手说道。
古恩一脸狐疑，向她确定道：“这么说他承认是他干的了？”杜尔点点头。海兹眯起了眼睛，问：“利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杜尔从鼻子里轻哼了一下，表示不屑，同时轻轻摇摇头，“他给我的理由太简单了。他说就因为那个囚徒是奥瑟人，而且他说他知道我们痛恨奥瑟人，所以才在食物里动手脚。”
古恩皱起了眉头，不解地说：“所以他是出于讨好的目的，就因为这个烂理由去伤害他人？”
杜尔转身看向了强化玻璃外的星河，反驳古恩的话：“医生，你太仁慈了。虽然我觉得利马的理由的确很烂，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达到目的了。”
古恩没有跟她争论是非对错的打算，杜尔看向了海兹，说：“那个利马会不会是奥瑟的内线？派来救他？先让他食物中毒，再找机会帮他逃出去？”
“不太可能，杜尔，”古恩接过话茬，慎重地说：“那个利马是一开始就跟着人质来这里的，他怎么会提前知道奥瑟的最高总督要被绑架？”
“古恩说的没错，”海兹用手撑着围栏，“也许他的目的真的没有我们想的这么复杂。”
杜尔接话道：“就当他这么做是为了向指挥长献殷勤，但这种阴招很卑鄙，就算是给囚徒下毒，他也违背了指挥长的命令，应该严惩他，以儆效尤。”
古恩不禁扑哧笑了一下，提醒道：“杜尔，你刚才还说要感谢利马，现在又说要严惩他。这两个观点可是相悖的。”
杜尔的脸红了一下，皱着眉和古恩医生互看了一眼，磕巴地说：“我的意思是——要你管！”
海兹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旁边低头沉思，就像杜尔提议的那样，虽然真实的感受驱使他想要为绿眼睛执行公平，但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为一个奥瑟囚徒主持正义？为谁都可以，就是不能为一个奥瑟人，而且还是一个囚徒。否则他的船员们会怎么想？以为他动摇了为自由而战的意志？以为他为了一己私欲开始偏袒一个囚徒？
不，他不能，也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理智占据了上风，这时海兹抬起脸，打断他们两的拌嘴，说：“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就要和奥瑟人决一死战，这个时候大伙儿对奥瑟人的仇恨不能消减。”
“所以你要奖励他的行为？”古恩紧接着冒出一句，睁大了眼睛。海兹却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你刚才在诊疗室的时候，那两个囚徒在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异样？”
古恩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一切正常，迦南醒后和云信说了几句话，我都听得到，没什么不对劲的。还有就是，时陷先生路过时进来看了一眼。”
海兹短暂地起了怀疑。太巧了，时陷每天都会路过古恩的治疗室，之前都不见他进去过，云信这几天一直在里面，如果他真对奥瑟来的囚徒感兴趣，为什么早不进去看看，偏偏这个节骨眼。但他不露声色，又问：“他和那两个囚徒说了什么吗？”
古恩摇摇头，坚定地确定道：“是的，什么也没说。时陷先生只是看了一眼他们。”
海兹点了点头，对他说：“我知道了，幸苦你了。”
古恩离开后，他和杜尔继续留在甲板上。“你也察觉到了异常吧。”海兹把手臂搭在围栏上，看着强化玻璃外的黑暗。“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怀疑他。帕掣不可能这么轻易向我们妥协，更别说交换人质这种操作了。”
“时陷，是的，”杜尔倚靠在围栏上，用犹疑的声音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先稳住，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他投靠了奥瑟。”海兹想了想，“利马的忠心也不能浪费，你说没错吧。”
“可他的‘忠心’是建立在利益索取之上的，一旦没有给他好处，他会立刻叛变的。”她盯着他说。
“目前来说，他的忠心足够了。”海兹缓缓一笑，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对于利马讨好的行为，海兹反而需要利用这个送上门的机会。在夜晚值守前的船员训话上，他叫来了利马。众人面前，利马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站在海兹的正前方，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海兹像一堵高墙伫在他身后，周身气场压得他胆战心惊。此时他萌生了退却和害怕的念头，海兹严肃凌然的模样让他后悔给囚徒的饭里下毒。
海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就那样站着。一声轻咳，他看着推推搡搡的船员们注意站好。像往常一样，杜尔和达武站在海兹的一左一右。
“我想大伙儿一定还记得我们新来的兄弟，利马。”
众人点头，窃窃议论声冒了出来，大家都听说了他的“丰功伟绩”，只是不知道指挥长对此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