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缘摆出一张高深莫测的脸，“在下是天师。”
“所以你也可以捉鬼，像上次对付夔一样？”赵东桓追问，隋缘一愣反问道，“你撞鬼了？”
赵东桓小心地把脖子上的纱布拆掉，露出乌黑的皮肤。
“这是鬼气。”隋缘凑近，疑惑道，“可是为什么之前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你身上有鬼气？”
“看来你也不过是个半吊子。”赵东桓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隋缘怒，你居然怀疑我能力！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挂上客套的笑，“对，小的只会些雕虫小技，所以赵总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就要走。
“30万，接不接？”赵东桓匆忙开口，脸上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隋缘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半晌，等到赵东桓快维持不住脸上的无谓了，他才伸出手，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赵东桓冷着脸没有伸手，他也不介意，重新坐下，摆出专业的姿态，“那赵总，请您描述一下那个鬼的样子。”
赵东桓细细回忆，“红衣、牛鼻子，一只脚穿鞋着地、另一只脚挂在腰间，对了，腰里还插有一把铁扇子。”
“听你描述应该是虚耗。古人认为虚乃厉的根源，而耗代恶义，故此鬼喜偷窃，吸食他人快乐，实为恶鬼。”不过收拾起来倒是不难，隋缘心里暗自偷笑，脸上倒是一脸正色问到，“你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多人突然变得很阴郁？”
“这倒是，连我也常常觉得不明不白有股怒气。”赵东桓若有所思，“可是没有听说公司最近有人家里出了白事。”
隋缘一笑，摆摆手，“谁说只有死人才有怨气了，只要有七情六欲，都会产生怨气。只不过人死后怨气就会对事物造成实质性影响。”说着他的笑容淡了淡，“只是，究竟是因为人的负面情绪招来了虚耗，还是虚耗吸食了快乐使人变得阴郁，这就好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谁又说得准呢。”
赵东桓突然想起前几天因为一次人为错误造成不少损失，开除了不少人员，自那以后这些疑神疑鬼的事才多了起来。他猜测应该和这事有关系，只是其中隐情却不必和外人道也。
隋缘的心思飘得远了，赵东桓也有些犹豫自己以前或许可以有更妥善的处理办法，两人当下无言，便定下今晚等员工下班后走一趟。
夜色低垂，隋缘立于耀世集团总部前，双手负于身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给人种莫名的安心。袖珍版白泽安静地伫立在他肩头，他轻轻闭上眼，微抬起左手，夜风一起，衣袖翻飞间丝丝缕缕的绿光从他指尖溢出，游丝一般无声无息地涌进大楼里。
赵东桓站在他身后两步的地方，他也说不出是出于好奇还是不放心隋缘这个半吊子天师所以跟来了，之前他觉得不太靠谱的人此刻终于有了些仙风道骨的姿态。
“这些绿光，”赵东桓有些迟疑，“路人不会看见么？”
“我设了结界。”隋缘言简意赅，顿了片刻，突然睁开眼睛，嘴角上扬，“找到你了。”赵东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绿色的游丝此刻都汇集在四楼西侧的一件屋子里。
两人从楼梯走上四楼，最后停在走廊的顶端。“放心，交给我吧。”隋缘朝赵东桓点了点头，随后踱步上前。
隋缘看见最里面一间房门口的牌子皱眉，“恩？资料室，有点麻烦啊。”自己的符都是用的三昧真火，资料室应该会有不少纸质材料吧，为了不引起火灾看来还得设个结界。
隋缘挠了挠头，右手轻握，一道绿光闪进门内。他默数了三秒，随后大大咧咧地推开门，就见房间里绿光莹莹，虚耗早已被绿光束缚在中间，动弹不得。他摇摇头，“啧啧，也是是太弱了。早些送你上路吧。”
语罢，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一张符向虚耗射去，同时左手成束状，无数绿光瞬间将虚耗包裹成透明的茧，里面隐约可以看见虚耗在业火中无力的挣扎。
虚耗燃尽后，三昧真火自动消散。茧恢复成一道道绿光融入隋缘身体。
“这些绿光是什么，你的，灵力？”赵东桓好奇便想伸手去触碰。
“哪那么玄幻，精神力，人人都有，只是作为天师的精神力异常强大——”隋缘原本笑着解释的脸在看见那束绿光消失在赵东桓指尖的时候大变，惊疑不定。
他可以融汇自己的精神力。
发现隋缘一脸戒备地盯着自己，虽不知道什么原因，赵东桓也冷下脸。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凝固。
小白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纵身一跃跳到赵东桓的肩上，用尾巴圈住他的脖子，不安地望向隋缘。
那是一个维护的姿势，甚至小白还紧张地舔了舔赵东桓的脸。
隋缘眯起眼，最终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小白眼巴巴地盯着隋缘，装出一副可怜样，低头认错。隋缘视而不见，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小白不气馁，一下子跳到隋缘怀里，各种翻滚企图逗他开心。
隋缘看着心烦，单手提起来就往沙发的另一端扔。
小白四脚朝天挣扎了好几圈才翻过来，它跳下沙发，抖了抖身上的毛，摇身一变恢复成本体，通体雪白，狮虎之姿，好不霸气。
它抬起前爪搭在沙发上，将隋缘圈在里面，凑过去讨好地舔他脸。
本体的它隋缘可提不动，只能任由它撒娇。隋缘的手摸到它脑袋上一处伤疤，那是他小时候遇到危险白泽为了救他而留下的伤。也不知道是什么伤的，以白泽的本领也难以痊愈。
从那以后，小白就再不能说话了。
看着这道伤痕，隋缘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再大的气也没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它顺着毛，情绪有些低落，“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今天看见你和那个赵东桓那么亲近，我可能是有点吃醋，对不起，不该拿你出气的。”
白泽自然不会说话，只是蹭蹭隋缘的头，以示安慰。
不一会，隋缘突然想起来什么，一下子将白泽推开，“你刚才舔了赵东桓是不是没有漱口就舔我了！要死了，你快给我去漱口，用牙刷！”
隋缘最近有些愁眉不展，一直在为赵东桓的事烦心。
照常理来说，普通人是根本看不见精神力的，更不用提触碰。可是赵东桓不仅可以感知还能够吸收，要知道天师的精神力之强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赵东桓居然能毫发无损简直是不可思议。
对此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赵东桓根本不是普通人，唯有鬼神之躯方可承受奇异之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隋缘完全感受不到残留在赵东桓身上的鬼气，想来也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可是他的性子虽然不太讨喜，但也绝没有鬼魅之气，再联系作为神兽的白泽对他的态度，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不到赵东桓居然是个神裔，而且照白泽的青睐程度来看来头应该还不小。隋缘烦躁地挠挠头，这样的话，赵东桓对自己的身份尚不自知，神之身的吸引力极大，如果自己撒手不管，估计他以后的日子都不得安宁了。
出于道义他不能不管，可是他真心不想和这种一看就很会惹麻烦而且又难相处的人打交道啊！隋缘稳了稳心神，不过当下之急是要先确定自己的推测。
他气愤地又扯开一袋薯片直到吃完最后一片，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手机。
“喂，哪位？”赵东桓没看来电就直接接了起来，语调一如既往地冷漠。
隋缘翻了一个大大地白眼，但语气上还是保持着良好的修养，“你好赵总，我是隋缘。请问您最近有时间吗，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赵东桓一愣，上一次分别时两人并不愉快，说实话，他没有想过隋缘会主动联系自己。那个天师看起来也不像攀炎附势的小人，难道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
这几次都是隋缘帮了自己，虽说他也拿了报酬，但欠人情这一点让一直掌控别人命运的赵东桓相当不爽。这次隋缘难得有事找他，赵东桓自然是十分乐意“一雪前耻”的，于是他勾勾嘴角，“今晚我没事，晚上六点春秋阁见吧，我请。”
隔着电话隋缘都能听出来赵东桓语气中的愉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不故意挑衅的时候还是可以沟通的。
赵东桓挂了电话将手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一并交给等候在一旁的助理，吩咐道，“下班后把剩下的文件送去西郊别墅，我晚上批阅。另外在春秋阁帮我订个位置。”
小吴被赵东桓刚刚的迷之微笑惊呆了，试探道，“赵总心情很好啊？”
“嗯，去见一个有意思的人。”赵东桓眯了眯眼睛，看见小吴一脸八卦的表情，重又板起脸，“还不去工作，做不完不准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