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车的手续都并不复杂，没花多少时间，杨九幻就提到了他自选的那辆小货车，车窗全都贴了防窥膜，车子的后备箱本来就宽敞，这辆车把后座都拆卸掉了，更适合装货。
等到杨九幻开着车往郊区的一个大型仓库式超市时，杨飞扬才渐渐收敛住她一路以来的兴奋，盯着挡风玻璃发愣了好长时间，问：“真要世界末日了啊？”
杨九幻趁等红灯的间隙瞥她一眼：“你以为我骗你的？”
小姑娘才刚刚成年，也才刚刚经历了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就快是大学生了，然而她信任的亲哥这时候告诉她，你的大学生活没有了，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多得是刚高考完呼朋唤友到处玩的年轻人，也有一家几口出游，一人举着一个冰淇淋快乐地舔着，这会是很多人人生中最美的一个夏天，阳光、告白、泳池、啤酒、烤肉、橘子汽水……
难道真的都要被毁灭了吗？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杨飞扬脸上，能肉眼可见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跟水蜜桃似的，眼睛里泛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清澈和迷惘。
“你真的没有疯？”杨飞扬的表情逐渐垮下来，看着像快哭了。
杨九幻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揉了揉杨飞扬的脑袋。
“放心吧，有我呢。”
“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呢，你从小到大就是能坐着绝不动手，我好歹后来还学过跆拳道。”
“……闭嘴吧你，你现在上网多买点物资，别担心跟我们等会儿买重复，就当双重保险了，反正都会用得着的。”
杨九幻选择在实体超市大量采购而不是网购，主要原因是他不清楚这个病毒的传播速度，大量采购的话，网店备货需要时间，再加上运输时间，很容易中途出岔子。
而他们要去的这个超市，本身就是以量多著称，许多附近的商铺做些生意要进货也都来这儿，他们买得再多也不会引起注意。
今天的主要购买任务是能够饱腹的东西以及基础生活用品，味道口感什么的先暂且不管。
一进到超市，杨九幻就在杨飞扬抽搐的表情中向超市定了50袋5kg重的大米、10大桶食用油，大米都是真空包装的，不会占多余的空间，但这两大样东西搬进车子里，还是占据了大半座位。
杨九幻趁人不注意，一个人把车开到超市后门没有监控的地方，按照之前在空间里系统教的办法，把手放到那一堆大米和食用油上面，再集中注意力，转瞬的功夫，一车的大米和油桶便消失在了眼前。
而它们此时都出现在了杨九幻的囤货空间里。
车厢又变得空荡了。
他停好车，再次进到超市里，找到杨飞扬，此时杨飞扬的大型购物车里已经装满了。
杨九幻细数了一下，大致有十箱方便面（250袋）、十箱压缩饼干（1200袋共110斤）、十箱自热米饭（120盒）、十箱自热小火锅（120盒）。
“行啊你，都是我想拿的，再提几桶饮用水。”杨九幻道。
他自己也重新推了个车，提了二十桶5L的矿泉水进去，又将550ml的小瓶装矿泉水抱了10箱（240瓶）进去，然后再放了两袋50斤的面粉进去。
“重死了，那十箱压缩饼干你怎么搬的啊？”
杨飞扬扯了个笑：“别小看十八岁女高中生的力气，我都帮我们班换过好多次桶装水了。”
“好好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
杨九幻敷衍了两句，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正在薅罐头的男生身上。
对方年龄似乎跟杨九幻差不多大，一身黑衣，身材修长，侧脸对着他，下颌线清晰分明，薄唇微抿，显得有些冷漠。
“你看什么呢？”杨飞扬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个男的……”
“哪个？”杨飞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马倒吸了一口气：“嘶——好帅。”
杨九幻：“……有那么夸张吗？你从小就看我，怎么还没对帅哥免疫？”
“呵。”
说话间，男生微微转过头，也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很冷冽神秘的一双眸子，没多少光彩， 像一池漆黑寂静的幽泉，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的致命凶险。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两秒，男生率先移开目光，推着车往他们的反方向走。
杨九幻回过神后，正好对上杨飞扬揶揄的眼神：“怎么，你被爱情的机关枪扫中了？”
“你有毒吧！少看点那些没营养的小说，联想能力不要那么邪门。”
“你才有毒，”杨飞扬哼哼两声，“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别人看？”
杨九幻蹙眉：“我是感觉他有点眼熟。”
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在这之后，杨九幻又去拿了一些罐头塞满购物推车，买单之前看到收银台附近还有新鲜的花束售卖，正好这东西是他现阶段最需要的。
不过更巧的是，刚刚遇到的神秘男生也正在选花。
杨九幻抬脚走过去，走近了似乎还能闻到那男生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淡茶味，很特别，很冷清。
杨九幻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些距离，走到花堆的另一面，正巧看到被挤在水桶角落里的唯一一束玫瑰，花苞新鲜，娇艳欲滴的。
他刚拿起玫瑰花束，余光就瞧见男生径直朝他走过来。
走路仿佛带风，风里夹杂着一股锐利的冷意。
这气势在别人看来已经足以令人紧张了，但杨九幻还是没什么表情，眉宇间透着天生的懒倦，站在原地等着男生走到近前，才开口：“你也想要这个？”
在杨九幻看来，花束这种东西没什么所谓，只要对方态度不错，理由合适，让一让也不是不行。
谁知男生却并没有开口索要，而是直接上手，非常迅速地在杨九幻抱着的玫瑰花束里抽了一支白玫瑰出来。
动作快得让杨九幻有一瞬间的心悸，他甚至怀疑这不是人类应有的速度，快到让他还没看清动作，那支玫瑰就被拿在对方手里了。
“我不要多的，送我一支行吗？”速度男面无表情地说出让杨九幻错愕的话。
可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男生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深处也藏着些古怪的无语，气氛就此尬住。
两人面对面站着，对视良久，杨九幻才慢吞吞地翻了个白眼，缓缓抬了抬下巴：“行吧。”
反正看他刚才的那速度身手，杨九幻觉得自己好像只有点头同意这一条选项。
当然，必须同意得不情不愿一点，以示原则。
结账完成，装车时杨飞扬立马发觉不对劲——她那么大一堆大米和食用油呢！？被汽车吃了？
“哥，那些米和油呢！？超市不是没有配送服务吗？”
“等会儿再跟你说，先上车。”
杨九幻想了一下，还是得让杨飞扬知道空间的事，反正以后朝夕相处，迟早都会知道的，而且他需要杨飞扬的帮助，他们刚刚买的食物看着多，但对比末世来说，是撑不了多久的，还需要囤得更多。
他决定先回家，首要任务就是给系统升级，扩大空间。
到了公寓附近，杨九幻没有直接开进小区，而是开到一处僻静的窄角处，车头对墙，停好车，对杨飞扬说：“看好了啊。”
然后在杨飞扬眼珠子都快惊掉的神情中，将一车厢的东西轻松收进空间囤货系统。
而在杨飞扬的视角里，就是她哥只轻轻碰了碰那些东西，连拿都没有拿起来一下，东西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跟变戏法一样。
“你在跟我变魔术吗？”
“你觉得呢？”
杨九幻重新启动车子，只给了妹妹两分钟的消化时间，车子便开进了小区。
上楼时杨飞扬人都是懵的，直到到了家，杨九幻在她面前拉开了那扇本身并不存在的黑门。
“随，随身空间？”她看着房间喃喃自语。
“嗯，差不多，我能让你看见，但你进不去。”
这些杨九幻都提前问过系统，这里只属于他，目前也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出、使用。
刚才在超市买的米油等物资，此刻已经在房间里了，就是堆放得很随意，需要整理。
“这下我是彻底相信末日就要来了。”杨飞扬说。
杨九幻笑了一下：“你先出去自己想想家里有什么东西你想带走的，等会儿我们回你家拿银行卡的时候，就一起拿来这边。”
“银行卡？是妈妈留给我们的一百万？那到时候把我的也一起拿了啊，反正钱肯定是现在最有用，等末世来了，就是一堆废纸了。”
“嗯，对。”杨九幻点头。
杨飞扬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那爸爸呢？”
她知道，杨九幻一直都不喜欢爸爸，虽然她自己也不喜欢，但杨九幻更甚，逢年过节都懒得关心过问的，表面功夫也不做。
“他？看情况吧，提醒几句，能救就救，但你要记得，这个空间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他啊。”
杨琨这个人的信誉度比其他人都低，品性也有问题，这种秘密，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放心吧哥，这事儿我绝对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说。”
得到杨飞扬肯定的回答后，杨九幻放下心来，将在超市买的花束拿进了屋子，刚才在车子里他特意剩下了这束花没有收进空间，就是为了亲眼见见这个升级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