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富察贵人早产了！皇上要娘娘赶紧过去。”
“叫我过去？”
余安从床榻上坐起身，匆匆穿戴好衣服。
“皇上说，富察贵人要见娘娘，贵人怕是时间不多了。”
只单单盘上发，余安来不及多问，和庄袖撑着伞顶着瓢泼大雨，朝寿康宫快步走去。
一进宫门，余安就看见宫女们端着盛满血水的木盆在雨幕中来来回回，一两个太医不时奔波在偏殿与药房之间，女人嘶哑的尖叫不断传来。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快进去吧”雍正见余安到了立即说道“你知道分寸。”
后一句旁人听着是不解，但余安知道是什么意思。
让一个外男进后妃生产的房间，许只能说是这个帝王大度吧。
绕进屏风那头，血腥味比自己进屋子时又重了许多。
“卿……卿嫔。”
“贵人说。”
余安半跪在床头，只盯着富察贵人痛苦又虚弱的脸。
“我知道，我恐怕不能……不能看我的孩子长大了……”
“小主，使劲啊！”
尽管稳婆喊着，但富察贵人却如未闻。
“我不知道谁要害我，不让，我平平安安地生下这个……孩子。我也知道，我贸然求你……你定是心存疑虑……”
富察贵人脸色越发苍白，额头上的虚汗一道道地留下来。
旁边的稳婆仍催促不断。
“所以我告诉你，卿嫔……”
富察贵人猛吸了一口气，本抓着床单的手猛地死死抓上余安的手掌。
瞬间，余安感觉到了指甲刺进自己掌心的疼。
“我为着你的宠爱，为着你的地位，为着你的家室，为着你的为人和救了我腹中孩儿的这一条命！”
几颗血珠从余安手掌渗出来。
“我求你，我富察仪欣求求你……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你都要把他扶养，成人……”
溢满眼眶的泪水没了禁锢，不要钱地往下掉。
“皇上，富察贵人没气了，奴婢只能剪开宫道……”
“剪！”
富察贵人还瞪大着眼睛，死盯着余安。
余安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双已经没了光彩的眸子。
“好，本宫答应你。”
似是听见了余安的轻语，一直紧抓住余安的手此刻，才松软了下来。
余安抽出手，起身。
“你的手怎么了？”
“方才富察氏生产使不上劲罢了，嫔妾并无大碍。”
余安刚说完话，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划破夜幕。
“启禀皇上，是位小公主，瞧着很是健壮！”
“怎么会！”皇后拍案而起。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然后说“先把公主抱下去好生照顾。卿嫔。”
“嫔妾在。”
“富察贵人既然让你抚育孩子，你便好好抚育就是。”
“嫔妾遵旨。”
“太医，把卿嫔的手看看。哀家乏了先回去了。”
太后又看了眼面色不善的皇后。
“皇后，扶哀家回去。”
“是……”
孩子被稳婆抱出来，余安小心接过。
孩子红红的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
“刚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等过一阵日子，就变得白白胖胖的了。”
雍正远远瞧着襁褓里正号啕大哭的婴儿。
“往后，就辛苦你了。”
雍正起身。
“苏培盛！”
“奴才在。”
“回养心殿。”
外边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缕缕曙光冲破云层，似要照进一切黑暗的地方。
“曦儿，以后就叫你曦儿。”
余安轻轻摇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甜甜地睡着，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