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想, 明何还是回复了栾怀谨。
【明何：夜安，怀谨殿下。】
明何想，他倒要看看，今天栾怀谨又要提出什么离谱的请求。
是的, 他很明确, 一般来说, 只要栾怀谨主动找他，基本伴随着目的。
栾怀谨最开始想的是直接说明重点。
但仔细想了想, 又觉得这样做或许功利性太强, 长期以往下来或许会让明何不快, 这会影响他接近他。
只要事关明何，栾怀谨总会特别谨慎。
不是爱，不过这种感情又和那些爱情小说中的“爱”有什么区别呢？
只能说, 比“爱”更加纯粹, 也更加牢固, 直到他能够找到其他替代品之前, 他对他的感情无比真挚而热烈。
【栾怀谨：明何阁下, 今夜的夜色真美。】
今天晚上太忙了，栾怀谨忙着将三个小东西送回新宠区, 之后又去了一趟制卡部和药剂部，忙到没时间观察夜色,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随便找一个切入点。
很快，明何回复信息。
【明何：既然怀谨殿下特意提醒，我现在所在区就在您的附近, 同处于一片夜色下, 我十分愿意接受您的推荐共同赏夜。】
栾怀谨：“……”
不是，今晚的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来着？
栾怀谨想不起来。
顿了下, 栾怀谨爬下床。
听到动静，其他床铺上的几位室友目光齐齐看向栾怀谨。
栾怀谨下床后，走向窗户的方向。
其中一位室友压低声音询问：“是烦烦他们来了吗？”
栾怀谨：“不是，我想看看今晚夜色。”
另一位室友压低声音回道：“今晚红月被遮得有些黑，不太好看，是难得不好看的夜色。”
栾怀谨：“……”
按照卡特帝国人的审美，红月越圆润，越明亮，越好看。
围绕红月散发出的光芒，又被称之为源书之光，被称之为源书本源。
没有科学依据，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听说科学的尽头为神学，哪怕科技时代大家都这么迷信，姑且相信红月与源书有着本源关系好了。
娃娃脸室友说道：“再过个几天红月就好看了。”
栾怀谨轻声应了一声，重新爬上床躺好。
栾怀谨看着他与明何的聊天界面，思考要怎么回明何的私信，或者，他对他说，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还是别看了，来得及吗？
栾怀谨发现两人的对话框中，另一端传来“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等了没过多久，明何发来私信。
【明何：原来怀谨殿下喜欢这种夜色。】
【栾怀谨：偶尔会喜欢。】
【明何：不知道怀谨殿下是否知道，在我们这里有一种说法。】
【栾怀谨：什么？】
【明何：当一个人对另一人说，今晚夜色真美，等同于告白。】
【栾怀谨：那真遗憾，对广大意义上的大家来说，今晚夜色看起来并不怎么样。】
另一端，明何发来了一行省略号，下一刻，他又将省略号撤回了。
【明何：确实很遗憾。】
【栾怀谨：明何阁下，很抱歉，今日弄乱了您的办公室。】
【明何：哦，没关系。】
【栾怀谨：说起来，除了烦烦他们闹出的事情外，今天还发生了许多愉快的事情。】他感觉已经闲聊过了，现在开始可以直切重点了。
【明何：您似乎很高兴。】
【栾怀谨：是的。】
【明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为您感到高兴。】
【栾怀谨：谢谢。】
【栾怀谨：其实是这样的，您也知道，自从我们进入月隐基地后，新兵团战士经常会与各大营团的前辈发生争执，除了源书团战士集体被带走的那一段时间外，双方一直都在进行争执战。】
【明何：微笑.JPG 哦，是的。之前有幸见过各位令人叹为观止的弱小实力。】
栾怀谨：“……”
栾怀谨假装没看到明何这句话，继续说自己的。
【栾怀谨：今日，我获取到了指挥权。】
【明何：？】
【明何：指挥权？】
【明何：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可见明何的惊讶，连续发了三条信息询问情况。
栾怀谨非常镇定地回复。
栾怀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时他的内心骄傲极了。
【栾怀谨：我认为，您的理解并没有误，确实是您理解的那个意思。】
【明何：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您真的非常厉害，各种意义上。】
栾怀谨并不知道，此时明何心想的是，不愧是能够以理所当然的口吻向别人提出“如何才能够让人同意亿点点不合理要求”的人，真的很厉害。
完全不知道明何所想，栾怀谨保持着良好的心情继续发送私信。
【栾怀谨：明何阁下，明天我认为我的指挥会非常不错。】
【明何：啊，那真遗憾，因为最近比较忙，明天无法观看现场。】
【栾怀谨：明何阁下，我们国家与斯蓝国之间的友谊战，总指挥是谁呢？】
栾怀谨看到聊天框中一直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这几个文字，他非常有耐心地等待明何的回复……
这个时间有些漫长。
漫长到栾怀谨打算继续研究一下源书团大家所掌握的源书技能。
不知过了多久，栾怀谨终于收到了明何的回复。
【明何：怀谨殿下，如果您想问我的是，关于您是否能够拿到与斯蓝国友谊战的指挥权的这个问题……】
栾怀谨精神一震，熄灯的夜色中，此时他的双眸极为明亮。
【明何：直白地告知您，我建议您……】
栾怀谨大脑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明何打算建议他什么呢？
不需要栾怀谨询问，他就收到了明何发来的回复。
【明何：夜色已深，建议您洗漱后入眠。】
【明何：微笑.JPG】
【明何：祝您有一场好梦，晚安，怀谨殿下。】
栾怀谨：“……”
简单直白地翻译一下，大意就是……
——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栾怀谨面无表情地看着明何发来的私信，大概过了十几秒，关掉与他的聊天框，继续研究新兵团所有人掌握的各种技能。
但凡没有与明何接触时，每天夜晚都会显得特别难熬，然而今日……
栾怀谨的精神虽然感到非常疲惫，然而可能是应为将要充当总指挥的亢奋感，今日的夜晚似乎格外精神，也并不难熬。
同寝的室友已经全部入眠，四处传来规律的呼噜声。
栾怀谨闭上眼睛，脑海中是一个个的技能信息。
首先是源书新兵团众成员所掌握的技能，之后是新宠区战宠的技能，最后是他手中复刻卡的技能。
大量的技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互相叠加。
上辈子，栾怀谨的源书厚厚一本，无限性空白源书页就有几十页，这种情况下，将不同技能联合使用，是他在末世惯常使用的战斗方式。
在脑补中，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睡得最晚，起得最早。
如果是过去，栾怀谨早起时心情一般不会好，然而他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
进入浴室刷牙洗脸，随着早餐时间临近，同寝的室友们一一醒来。
只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脸上、身上的外伤就看起来好了许多，可见高强体质的恢复能力非常强。
梳洗后上药，大家一同去食堂。
走过路过，新兵团战士看着栾怀谨的目光特别微妙。
栾怀谨眨了下眼，总感觉通过他们一言难尽的表情能够猜测出他们的想法，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想，就是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要成为他们的总指挥，带领着他们去找老兵进行战斗。
栾怀谨心情非常愉快地和他们道早安。
短短一天的时间，关于他将要当新兵团今天总指挥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新兵区，就是食堂工作人员都知道了。
打饭时，这位工作人员说道：“有志气，多吃点。”
栾怀谨道一声谢，和七位室友一同吃饭。
很快，吃过早饭，栾怀谨和七位室友，以及和食堂的其他新兵团成员们一同朝露天校场的方向移动。
昨天就已经提前说好了，今天早上先给栾怀谨排练的时间。
栾怀谨打开个人光脑，联系了一下莫里斯和斯蒂尔。
这一问才知道，斯蒂尔在听说消息后，早早就做好准备，现在已经带领着源书团绝大多数的源书体抵达露天校场，排列好整齐的队伍，就等栾怀谨的吩咐了。
看到斯蒂尔的回复，栾怀谨心想，不愧是致力于撬明何墙角的斯蒂尔。
目前还不知道斯蒂尔有没有成功撬到新兵战士，但通过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很好地掌控住了现在的源书团成员。
再看看莫里斯的回复。
新宠区，在莫里斯将栾怀谨的意思告知三个小搅屎棍后，小鹦鹉和大黑蛋顿时打了鸡血，天还没亮，就挨个宿舍巡逻一遍，将所有睡觉的没睡觉的战宠们通通叫醒，然后浩浩荡荡去找了饲养员巴泽尔，强行让巴泽尔提前喂饭，它们和斯蒂尔等源书体成员一样，已经在露天校场排列整齐的队伍等候了。
莫里斯还说，他们的这个队伍，要比斯蒂尔的队伍抵达的时间还要早。
栾怀谨觉得，不愧是军部新宠区的凶兽们，有着绝对的服从性。
当然，也必须要说，三个小搅屎棍在这一方面也是贡献巨大的。
栾怀谨加快脚步，站在队伍最前方，带领着新兵区的战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露天校场移动。
直到这一刻为止，新兵区所有的战士们都认为，将指挥权交给栾怀谨，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然后，当他们抵达露天校场时，入眼的就是提前到的源书新兵团成员，以及新宠区的战宠们。
这两大团的生命体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当他们看到栾怀谨时……
斯蒂尔带领着源书新兵团的成员们进行了整齐划一的问候，“早安！怀谨总指挥！”
下一刻，新宠区的小鹦鹉啾啾叫着喊，“早安啾！总指挥啾啾！”
紧接着，新宠区所有的战宠们跟着小鹦鹉的语调，发出各不相同，然而整齐划一的吼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语调频率，只能说是一模一样，新宠区的众凶猛的凶兽此时给人的感觉特别的啾里啾气。
栾怀谨非常满意。
跟在栾怀谨身后来到露天校场的众新兵战士们彼此对视一眼，理论上……
比起源书团战士，比起新宠区凶兽，他们才应该是纪律性最强的，然而现在源书体与战宠们都列好了队伍，而他们却看起来如此的散漫。
微妙地觉得，在纪律方面他们输给了不应该输的群体。
作为总指挥的栾怀谨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眉头微微皱起，一双墨黑双瞳顿时犀利了起来，看向新兵团的众战士们，目光压迫感十足，“还不列队？”
粉红小鹦鹉：“啾！”
同一时间，凶兽们那一双双兽视眈眈的目光威胁一般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新兵团战士们感觉，但凡他们敢违抗栾怀谨，这群战宠再加上源书团成员或许会联手撕了他们。
新兵团战士们第一时间列队。
栾怀谨根据双方所持有的复刻卡，以及来到新兵团与基地外源书体进行的永久契情况，将队伍分成了两个队伍。
至于新宠团，直接打散，一部分跟随小鹦鹉，另一部分跟随小黑蛇，大黑蛋自己选择，想跟爸爸就跟爸爸，想跟妈妈就跟妈妈，然后这个小东西一个蹦跶，滚到了作为总指挥的爷爷栾怀谨的怀中。
栾怀谨将大黑蛋抱起来，摸了摸蛋壳。
大黑蛋召唤出自己的菱形黑盒子，从中吐出了一个儿童面膜。
栾怀谨特别懂地给大黑蛋贴上儿童面膜。
一共两大队伍，栾怀谨加入小鹦鹉的队伍，而新兵团公认最强的首席陆开济则是加入小黑蛇的队伍。
栾怀谨决定，从实战中了解众人的实战能力。
双方退到校场边缘，开战！
栾怀谨第一想法就是，先解决掉敌对一方的总指挥，也就是陆开济。
他试图通过他们这一方其中一位源书体的技能，地下移动隧道穿出一条路，让部分战士靠近，其他战士们辅助，将对方拿下……
然后，栾怀谨第一次下达指令，问题就出现了。
结契速度太慢！
栾怀谨眉头皱成一团，哪怕一直淡定如他，在这慢速度的结契下都忍不住开骂了。
栾怀谨：“这个临时结契速度是什么情况？先不说我们这一场战斗单纯只是为了了解大家的技能，如果放到实战，这个结契速度够大家死个几十几百回了。”他的声音冰冷，黑瞳像是在迸射出一柄柄尖锐的小刀子……
明明不是教官，然而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比教官还要可怕。
尤其，围绕着栾怀谨的粉红小鹦鹉转着小圈圈跟着一起骂，“死！啾啾！死！啾啾！”
栾怀谨继续下达指令。
“自然土系结契，与地下隧道技能联结，保证高效率！”
“你们真的要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吗？为什么防御系还不动起来？没看到另一个队伍已经发动攻击了吗？”
栾怀谨：“水系防御建立起来。”
栾怀谨：“以自己为中心铺展开，如果还有余力，请尽可能覆盖住敌方，雷系做准备。”
“不是，那个水系，在建立防御的同时也要试图控制，水真的很厉害，不要将它单纯当成防御技能，它能够推进战士们前行的速度，与雷电结合起来，能辅助，可以让雷系输出值大幅度提升。”
栾怀谨让大家发动攻击时，对面的战士们的第一波攻击已经与他们的防御相互碰撞。
敌对方使用的第一个技能……
理论上，斯蒂尔是和栾怀谨等人进行的结契。
但是，敌对一方可能是拥有斯蒂尔复刻出的第一源书页技能卡，领域技能直接展开，他们迎接到的第一波攻击就是与领域重叠在一起的敌对方技能攻击。
面对这一攻击，栾怀谨要求他们这一方拥短暂蓄能天赋的源书体结契他们的战士，试图将这一波攻击强度锁住，之后来一个反弹式大爆发……
想法是美好的，实现起来，大家的默契度并不太好。
最大的问题就是延迟。
栾怀谨下达指令，临时结契速度慢，导致大家迟滞。
不过他们这边情况糟糕，陆开济所带领的新兵战士们在这一方面也相同。
栾怀谨微妙地感觉有点烦躁，不过没关系，原本就是要磨合的，然而他开始一边骂一边进行技能叠加式的防御与攻击。
水与雷融合，其中忽然冒出细细密密的针刺，在水的推动下biubiubiu射击出现。
冰花忽然爆裂。
敌对方发动的火焰直接在真空带消亡。
双方的战斗足足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不是以输赢定胜负，单纯是让大家彼此了解各自的技能，源书团成员在所有战士中挑选更契合自己的战士，反反复复进行结契训练。
斯蒂尔的源书技能攻击性太强，在这种主要培养默契度的战士中虽说会反复与战士们结契，不过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一方的战士们尽可能减少使用他源书技能的频率，这是要面对前辈们时主要使用的技能。
不得不说，这种实战训练强度非常高。
大家不是在奔跑，就是在使用技能。
源书团的成员们必须要保证的是，结契体在高速移动中，也要精准做到与他们进行结契。
一个半小时的高强度对战后，所有人都累了。
就是全程几乎是在凶兽背上移动，只靠着一张嘴喊话的栾怀谨也都累了。
栾怀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先休息十分钟。”
众人看着栾怀谨的目光顿时就非常微妙了。
这种高强度对战，竟然只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栾怀谨让所有人与宠聚在一起，开放式开启个人光脑，开始了灵魂火柴人绘画。
栾怀谨最先说的是源书团的战士，“首先我下达指令，你们执行，结契速度用了多久？”
栾怀谨：“看图，这些战士们是移动的。”
众人看光幕上的灵魂绘画。
一大群火柴人在栾怀谨的操控下向远距离奔跑，边缘绘着一条竖线，又一堆火柴人站立于竖线外。
竖线外的火柴人，毫无疑问是源书体。
栾怀谨：“一般情况下，除非必要，源书体几乎不会愿意与战士进行永久契，但临时结契最大的弊端就是技能疏导不稳，以及技能时效问题。”
栾怀谨指了指投影中竖线外处于安全带的源书体，“在这里的源书体，必须做到一点，能够进行远距离的精准临时契。”
“召唤源书，你们的源书印进行追逐，精准确认想要结契的对象，成功结契。”
“但是以你们现在的情况，人就站在原地不动，你们的临时结契速度都这么慢，实话是，真正的战场，你们会害死队友。”说到这里，栾怀谨目光看向斯蒂尔，“在这里我必须要夸一下斯蒂尔，几个星期前，哪怕远距离的情况下，斯蒂尔都能精准与所有与他匹配的战士们进行临时结契。”
斯蒂尔被夸得飘飘然，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开心极了。
栾怀谨继续说道：“虽然说他当时不分敌我，但是确实做到了与在移动中的战士们成功达成结契。”
听到这句话，记忆回到曾经那一场战斗上，斯蒂尔又蔫吧了。
栾怀谨继续说道：“如果没什么意外，在场源书团的战士们应该是随军的，希望你们明白，越是能够做到远距离的精准临时结契，那么你们就能处于更为安全的地方，当你们做不到这点，那么战士在哪里，你们就跟着战士一起移动，一方面你们会成为累赘，另一方面，你们的存活率会大大降低。”
栾怀谨：“据我所知，在监控战场中，横跨几十里，甚至是几百公里，源书体是要为远距离的战士进行结契的。”
栾怀谨目光一转，看向众战宠，继续灵魂火柴人绘画，“烦烦这么小，但是我说什么，它就做什么，为什么你们明明比烦烦大，还需要烦烦特意翻译给你们听？”
被夸奖的粉红小鹦鹉骄傲地挺起肉胸脯。
这一刻，众人类心想，那当然是因为比起人话，这些凶兽更听鸟话了。
栾怀谨说道：“当你们的执行速度慢，那么就会影响到整体战力，一会儿的训练中你们的速度还这么慢，那么我就让烦烦揍你们。”顿了想，他又说，“当然，如果你们表现的好，我会让蛋崽奖励你们。”他说着，摸了摸蛋壳。
大黑蛋立刻将菱形黑箱子召唤出来，又从中弄出了一片幼儿面膜。
栾怀谨拆开包装，将面膜帖在蛋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