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日等夜等。

  小公主都再未现身,米来平静的接受。

  大概是自己不配拥有天使般的朋友吧,而且小公主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下凡和她做朋友。

  在她和狗狗们巡街捡废品的时候,有幼儿园的小朋友叽叽喳喳的通过幼儿园的围栏朝她扔小石子。

  她怕石子惊到身后的狗狗,只能绕路走。

  突然一声。

  “胖胖!”

  米来回头,她没想过竟然真的有和小公主再见的那天。

  小公主撅着嘴一板一眼的命令小朋友们离开围栏。

  米来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经常凶神恶煞吓唬她的小朋友们全都乖乖听小公主的话。

  小公主站在围栏处向她认真道歉:“对不起啊,胖胖,妈妈没空带我去找你玩,我还不认路。”

  说完,还给她来了个憨态可掬的鞠躬。

  米来不知道自己注意力为什么会放在她的小袜子上,洁白的袜子边儿勾到了一根儿小枯草。

  她蹲下身,手费劲的伸进围栏的缝隙里,帮小公主将袜子边上的小草挥到了一边儿。

  “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米来笑着仰起脸告诉路婳浓。

  小公主开心,笑了更可爱。

  自那天以后,米来天天都会去幼儿园外面看小公主,还会给她带江边漂亮的小石头,小公主则是通过那片围栏的缝隙递给她纸盒装牛奶和煮好的鸡蛋。

  后来米来一度认为她长那么高,全是因为吃了路婳浓的鸡蛋和牛奶。

  周州用铁勺敲了敲蘸料碗,唤回了愣神的米来。

  “听我的,我这个蘸料绝对神仙。你拿过去尝,要是觉得好吃,我把独家配方告诉你。”

  白宇赢听完也把自己手里的碗扔给周州,“劳驾,我也想尝。”

  周州边接过来边瞪他。

  米来拿着周州调好的蘸料碗,愣愣的用筷子尖戳进碗里,浅尝了一下。

  周州回来的时候,米来向她伸出大拇指。

  “沙茶酱,蒜泥,香菜,香油,蚝油,花生碎,一小撮儿白糖。”周州自豪的开口。

  米来朝她点头,“记住了。”

  服务员推了一个小推车来上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后,小推车里还有未端上来的菜。

  米来乍舌,“这也点太多了吧?”

  周州不在意的摆手:“不多不多,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不敞开了造?”

  米来蹙眉:“这得多少钱啊?”

  “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奥。”周州边低头调电磁炉温度,边回答她。

  白宇赢向米来摆了摆手,“ 不白吃她的,下次我请烧烤,再下次你请麻辣烫炸串儿。”

  米来脑子虽然不灵光,但这种帐还是算得明白。“那价钱差的也太多了。”

  周州调完了温度,顺手拍了一下米来的肩膀,“你得了啊你,要是你以后有机会去奥运会,拿了牌以后记得我们就行。”

  米来笑着点头,“那肯定啊,你们化成灰我都认识。”

  三人正襟危坐,对着已经翻腾的锅,一个个眼巴巴的往门口望去。

  周州的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后起身张罗下菜。

  “神仙说快到了,让我们先吃。”

  锅早已沸腾,肉下进去,没一会儿就烫熟。

  米来把碟子里被周州摞成山一样的肉,夹进蘸料碗里,放入口中的时候,路婳浓戴着口罩进来了。

  她路过周州,坐在了米来身边,转头看了她一眼。

  “好吃吗?”

  “好掐。”米来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的回答她。

  路婳浓脱下身上的棉服,犹豫了半天,还是摘下了口罩。

  靠近右耳垂,白皙的脸上粘了一个创可贴,棕色小熊的。

  米来放下筷子,指了指她的脸,“咋整的?回家一趟还负伤了?”

  “嗯。削苹果,刀尖儿不小心碰脸上了。”

  听学霸找理由,让人无法挑刺。

  不是不小心撞了,也不是不小心摔的。人家的理由有原因有经过有结果,但米来就是知道,她在胡说八道。

  回家那么短的时间里,她怎么可能突然想要吃个苹果。

  然后非要自己削一个还把刀戳脸上去了。

  就她摘口罩之前犹豫的那几秒钟,就充分证实了她这伤有故事。

  但米来没问。只是起身,按照周州教她的蘸料方法现学现卖的调了一碗给路婳浓。

  路婳浓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有求于我啊?这么殷勤。”

  米来大高个子往那儿一杵,也不坐下,就抱着肩膀盯着路婳浓。

  盯了好一会儿,路婳浓举白旗。

  “赶紧坐下,有病似的。”

  周州跟着仰头看向米来,“大米,这是你家神仙大人说的话?你赶紧掐我一下。”

  米来不光掐她,还使劲搓磨她的脸蛋,直把她的脸蛋揉红了才肯放手。

  “清醒了吗?”

  周州得了机会,反身就把米来压在软包椅子里,一下一下的弹她的脸。

  “服不服?服不服?”

  路婳浓眼皮都没抬,伸出手里的筷子从米来身前小碟里堆砌的肉山中,挑了几块儿肉扔进了蘸料碗里。

  吃过了才想起来劝架,“你俩别闹了,都好好坐下。”

  米来惯常听路婳浓的话立刻收手,周州一时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压在米来身上。

  白宇赢往里坐了坐,路婳浓站起来拨了一下周州的肩。

  周州才像恍然大悟般从米来身上起身,“大米,你突然收手,吓我一跳。”

  米来更显无辜,“你好重啊。”

  “你放屁。我才多少斤,我一六五的个儿,能有多少斤?顶多一百零五。”

  米来不信。

  “你大腿小腿都是肌肉,怎么可能才一百零五?”

  路婳浓坐回去,顺手又扯了一把米来的胳膊肘:“坐下坐下,听不见是不是?”

  米来朝周州挤眉弄眼的坐下了。

  饮料足饭饱之后,几人撑的不愿意动弹。

  还是路婳浓抓过米来的脸指了指窗外,米来才像整个人上了发条一样,催促大家快点穿好衣服出门。

  下雪了。

  h市今年的第一场雪,挥挥洒洒的落在路上。

  他们四个都是本地人,对雪本应没有那么执着,却也对初雪有些没来由的兴奋。

  大概是身边有朋友,刚好又吃饱喝足,出来的方式略显刺激。总之这么一集合,让人有些奇怪的心潮澎湃。

  米来套着不合身的面包服,快速的在路婳浓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你脸到底怎么弄的?”

  路婳浓不理她。

  米来又偷偷去拉路婳浓的小手指。

  换来的是整张温暖的手插ꔷ进自己的指缝里,路婳浓抬起空着的手扑了几下米来头顶的雪,“早知道,带件儿带帽子的好了。”

  大概是场景有些浪漫,身边的人也给足了安全感。

  米来终于问出了口:“我们在学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怎么脾气那么,不友善?”

  路婳浓闻言,嘴角轻轻上扬。

  “语文是不是你最好的科目?”

  米来点头,“你咋知道?”

  “你还真是…”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是吧?你小时候就说过了,我记得呢。”米来兴奋的抢答。

  路婳浓抬眼:“你记得什么了你记得。”

  米来站在原地跺了跺脚,“那你说哪件事我没记得了?”

  “米来。”

  “等下,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叫我大米,每次都叫我大名算什么?”米来问。

  “你小学之前还不叫大米呢,怎么上了个初中就换名字了?”路婳浓轻飘飘的问,很有一种自家菜地里大的白菜离了两天就被别人家小猪偷走了的感觉。

  “哦,那个是我一同学瞎起的,叫着叫着就叫开了,我也就默认了。”

  那张温暖的手瞬间从米来的手里抽离,她像在学校第一次见面那般看米来,“谁啊?哪个同学啊?”

  “说了你又不认识,问那个干啥。”

  路婳浓抿起唇快走了几步,挤进了周州和白宇赢之间的缝隙里。

  被落在最后的米来拍了拍自己的头,小跑着撵了上去。

  “我初中同桌,叫钱可可,我管她叫老钱,她管我叫大米。”语速又快,吐字又清楚。

  被迫听了一耳朵米来昵称的由来,周州犹豫的问道:“接下来该我了?”

  见米来和路婳浓都没什么表情,她接着开口:“我幼儿班小班就叫大米粥,一直到现在出现了大米同学,我才不用叫大米粥的,说到这个还要感谢大米同学。”

  白宇赢不知道在哪里捡到笑了,乐的嘎嘎的。

  他两手一拍,理所应当的开口:“那我这个更不用说了,我姓白,大家就叫我小白,因为我爸叫老白。”

  米来接了一嘴,“那你叔叔呢?大爷呢?”

  “我爸独生子。”白宇赢挑着眉自豪的回答,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米来还就要杠下去了,“那你爷爷呢?”

  “大家叫我爷爷白先生。因为我爷爷年轻时是他们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大夫。”

  周州好奇的转身:“什么叫赤脚大夫?光脚行医的医生吗?”

  路婳浓无语的咳了一声,“怪不得你和米来玩儿的好。”

  米来挤到她身边,小声问她:“那是什么意思嘛?”

  “就是乡村医生。”路婳浓没好气的言简意赅结束话题。

  “诶,要不说咱路姐是中考状元呢。我以后不能再和你俩玩儿下去了,拉低智商。”白宇赢笑嘻嘻的逗人。

  被米来和周州一边儿一个的围攻。

  路婳浓这时候悠悠的提了一嘴:“下学期分班,你肯定和她俩玩儿不到一起了。”

  尾音刚落,三人瞬间蔫头搭脑。

  尤其是白宇赢本人,他从来没想过真的和米来周州分开。他是嘴欠,但路婳浓完全就是嘴毒。

  事实明面儿的摆在眼前,白宇赢突然对她俩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们能不能用点儿心,上课时候过过脑子?周州先不说,人家家底儿厚,可以当咸鱼富二代。大米你再不努力,以后怎么跟上路姐的脚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家人们。明天周一不更,此刻是正拖着残躯望着越来越少的存稿箱发呆的面包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