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省军区医院。
医院不像其他地方，不论春夏秋冬，放假与否，都是人来人往。
医务工作人员常年连轴转。
阚凝云就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相比于其他科室，她所在的重症医学科的工作更重也更危急。
这天，阚凝云如往常一样正常工作。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院长。
“院长？”
她愣了一下，接通电话，仔细听着手机里的话。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阚凝云跟一起值班的同事说了一句就朝离开了。
院长这个时候找她有什么事吗？
阚凝云有些不解。
院长办公室距离重症科室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笃笃笃——”阚凝云轻轻敲门。
“进。”
得到回复后，她推门走进去，刚抬头，看着院长办公室的人，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只见办公室里除了院长之外，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阚凝云认识他们。
一个是她丈夫的队长，一个是她丈夫的队友。
她和孙离结婚的时候，见过他们。
看到他们却不见自己的丈夫，阚凝云心都提起来了，她呼吸不免微微急促，过了半晌，勉强平静下来后，她才看向丈夫的战友和上级。
“孙离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怪她这么想，在这个时候直接找到医院来，阚凝云只能想到这个结果。
……
特殊病房。
面容坚毅的男人紧闭双眼躺在病床上，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阚凝云推开病房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位警察贴心地关上门，给他们一个独处的空间。
孙离也是运气好，遇上了国家新药，否则现在恐怕又是一场死别。虽然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上面还是通知了家属。
毕竟，家属有知情权。
门外。
年轻警察犹犹豫豫但又止不住好奇地看着年长的警察。
“队长，老孙用的那个药……”
年轻警察说了半截没说下去，要不是他亲眼目睹了一切，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肉白骨的药。
世界逐渐变得玄幻起来。
年轻警察不免发散思维，难道上面真的存在专门处理非自然事件的部门？今天这个药就是那部门的？队长又怎么拿到的……
为了避免这家伙胡思乱想，被叫做队长的年长警察解释道：“这是国家专门研制的新药，司令员知道孙离的情况后让我带来的。”
既然药剂能够批量生产，也就没有隐瞒这种药的必要。
华国这几年渗透的间谍不断，上层人士更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因此就算隐瞒也只能隐瞒华国普通人。不过公开也不急于一时，恢复药剂的出世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该有的法律法规也要配备完全。
现在上面的策略就是不公开也不隐瞒。
“国家研制的新药！”年轻警察瞪大了双眼，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原来，国家的医疗已经先进到这个地步了吗？
怎么感觉就像在做梦似的。
他看着病床上还活得好好的战友，没忍住使劲掐了自己一下。
“嗷！”手臂传来尖锐的疼痛。
真的不是做梦！
年轻警察泪眼汪汪。
祖国牛逼！
……
药剂下发刚用上的虽然不多，但其实也不少。
上级领导也没有要求保密，恢复药剂的事情很快传遍了。
每个军区部队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听说了没！据说研究院的大佬们研究出了一种药，一只脚踏入地狱都能给你拽回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云省那边有个卧底对面的战友暴露了，被折磨地只剩下一口气，那药一打下去，伤口立马开始愈合！”
“我读书少，你别驴我……真有这种药？”
“那以后一线的兄弟就安全多了！”
“不过听说这药挺珍贵的，云省那边分了六支，我们这边据说好像只有五支。”
……
阚凝云确认完孙离的状态后，整个人猛地松了下来。
自从听到说孙离受伤后，她就像一根被绷紧的弦，稍微再用点力就会断裂。因为她明白，如果只是小伤的话，绝对不会亲自来通知自己。
除非重伤或者危在旦夕。
原本阚凝云都往最坏的地方想了，好在最后万幸，人还在。
走出病房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阚凝云脚都在发软。
然而刚出病房，她就听到两位警察在说国家新药的事，话里行间似乎这次孙离就是靠新药吊了一口气。
看到两人朝自己看来，阚凝云猛地一惊。
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警察队长摆摆手。
“没事。”
怕阚凝云有心理负担，警察队长再次解释：“这药你们医院应该也有，只是数量比较少。”
说起这个，阚凝云确实有点印象。
不过不是什么好印象。
新药的事情其实整个医院都知道，只是他们重症了解的比较多一点。之前开会的时候，送药的把这药说得神乎其神，什么只要有一口气都能给你保住。
这不瞎扯淡吗？不就是加速细胞修复云云，说得这么离谱。
还一万一支，简直就是智商税。
结果……这居然是真的？
阚凝云只觉得自己的三观似乎要重塑了。
一直等到结束探视时间，大悲大喜后回到岗位，阚凝云都还有点懵。
刚坐下来，重症室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监护仪警告，与之伴随的还有护士的惊呼。
阚凝云反射性地跑过去查看情况。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些天医院收治了一个患上狂犬病的小孩子，听说是被狗咬伤，破了皮出了点血，保姆害怕被雇主责罚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还威胁小女孩也不许告状，也没带去打疫苗。
本以为什么事都不会有，结果没过多久，小女孩就开始恶心厌食，持续高热不退。等到了中后期，出现了恐水恐风狂躁等症状，才确诊为狂犬病。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麻痹期了，也就是最后这个时期，持续时间很短，然后死亡。
她上前一看，果然是小女孩。
即便在医疗高度发达的现代，他们对狂犬病还是束手无策，只能从预防入手。因为狂犬病一旦患上，病死率100%，无药可治。
一同值班的另一个医生也赶到现场。
但面对如此情形，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门外是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门内是越发急促的监护报警声。
忽然，阚凝云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新药！
国家的新药！
“新药！”她猛地吼出声，把旁边的同伴吓了一跳。
“凝云？你说什么？”
阚凝云越想越觉得可行，她抓住同事的肩膀，“新药！新药说不定可以救她！”
“来不及了，我马上找院长。”
“你去跟外面家属通知一下。”
同事还没反应过来，阚凝云直接一通电话打到院长处。
“嘟嘟嘟……喂？”
手机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阚凝云的话如同机枪射手一般吐出：“院长，现在有个狂犬病危重病人，我想申请使用新药。”
新药？
说实话，院长对于新药本身知道的也不多。
新药的资料很少，三期临床试验显示无副作用，作用是加速细胞修复、机体修复等，全部资料连一张纸都不到。
除了这些，就连院长都不知道更多的，要不是确定是国家发下来的，他都要以为是什么假药了。
本来他想先试试，做个药物实验，结果上面有一条使用要求：药物珍贵，非危重病人勿用。
他们医院总共就两支新药，每一支的使用记录还必须详细，用在谁身上，病人什么症状，使用完的药品瓶子还要回收等等，麻烦得不得了。
狂犬病危重病人，属于可用药范畴。
院长也寻思着可以试一试药物的作用，确定符合条例过后就通知放药。
不过他没抱希望，毕竟狂犬病死亡率100%，是无药可治的。
……
时间紧迫，医院直接开启了绿色通道。
从阚凝云打电话申请到拿到药也才过了五分钟，不过即便如此，病床上人的生机也逐渐散去。
医生同事虽然认为阚凝云是白费功夫，但还是努力跟病人家属沟通。
“上面新研发出了一种药，对狂犬病人可能会有效，但之前没有狂犬病人治愈的例子，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效果怎么样。”
“新药比较贵，暂时也没有纳入医保，一支是一万，现在就看你们家属怎么想的，是继续治疗，还是放弃。”
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家属一听，可能有救，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治！我们治！”
“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治！”
小女孩的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也满脸泪水，他们家不缺钱，别说一万了，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救他们的女儿。
即便知道狂犬病死亡率100%，但当人真的走到绝路的时候，什么方法都会想要试一试。
唰唰唰把字签好，新药也送来了。
小女孩的情况很不好，阚凝云不敢耽搁，确定新药的使用方法后，直接肌肉注射。
透明的药液逐渐被注入体内。
进入昏迷期的小女孩并没有表现出不同，如果不是监护仪监护到生命体征，阚凝云都要以为这是一句尸体了。
药物全部注射完毕，生命体征依然在下降。
再降就到头了。
“凝云，想开一点，你已经尽力了。”
同伴在旁边安慰道。
“如果狂犬病真这么好治，也不会每年都有因此死亡的——”
话还没说完，同伴注意到监护仪的变化，瞬间震惊到失声。
只见监护仪中下降的数字忽然止住，然后不可思议地以缓慢的速度上升。
逐渐，生命体征基本恢复。
即便是对新药有认知的阚凝云都被震在原地，不敢置信。
更别说其他人根本没抱任何希望，看到逐渐恢复的生命体征，他们仿佛看见了太阳从西边升起。
新药……治好了狂犬病？
那个病死率100%的狂犬病？
整个重症室里，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