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恒回到叶公馆，立刻戴上耳机，将录音带放出来听。
一听录音带他眼神就微微变了。虽说他目前只听到清唱，看起来就是唱那些Yang自己写的曲子，可是他几乎能够确定Yang就是杨以安。
杨以安的声音相当嘹亮，辨识度非常高。
他自己的声音说实话也有七分像，但细听还是能听出些差距。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更想知道杨以安跟盼兮到底是什么关系了。杨家曾经出现一个这么有天赋的音乐人，为什么完全一点风声也没有，许姨还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他想到了先前放在内心，没提出来的猜测。盼兮那不能被提到的父亲。
盼兮的父亲叫杨焕，听说在他们出生后一两年就住进疗养院了。
他几乎对杨焕毫无印象，只除了那次，他跟盼兮五岁多的时候，保母带着他们在附近的公园玩，那时保母在跟别人聊天，盼兮满场飞。至于叶星恒自己，就算是去公园玩还是拎着本书，盼兮总是会比他多玩很久，他觉得够了，盼兮都还嫌不够。
那天，他已经消耗够体力了，心里正犹疑着要继续荡秋千，还是去看书。
有个男人走近他，正确说法，是坐到他旁边的秋千。那是一个对当时的他来说很高的男人，男人很瘦很瘦，瘦到他一个五岁的孩子突然理解什么是书里写的面容削瘦。
他生在富豪人家，从小被教育不能接近陌生人，也对一般人非常提防。
但对这个男人，他好像生不出什么警戒的心思。
就算男人瘦骨嶙峋，他还是觉得男人长得好看。
男人对他露出笑容，「小朋友你几岁？」
他奶声奶气地回道：「我五岁了。」
「我也有一个孩子，应该是五岁了，不知道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本来照超音波是男生，生出来却是女生……听说是超音波不准吧。」
小小的他当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小孩是男生还是女生？他看着穿透前方树干的金色阳光，很是茫然，正想问出个所以然，男人又开口了。
「不过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男人好像也很享受这片阳光，他转头看着男人，发现男人的眼睛漂亮得比他们玩的弹珠还好看。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似乎没抱过那孩子。」
「哥，你在干嘛？」杨盼兮刚好也跑过来，「我也要坐荡秋千。」
「这里让妳坐。」叶星恒从小就对杨盼兮好，很快让位子出来。
「我抱你荡吧。」男人对他说道。
他从小跟叶旭峰并不亲近，觉得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一时拒绝不了，被瘦弱的男人捞着往腿上抱。
男人就算这么瘦，胸膛还是很暖和。
「我唱歌给你们听。」男人抱着他，哼着他没听过的曲调。
那曲子很好听，他没听过，但可以感觉得出来，男人真的爱小孩。
直到温茜茜的惊叫打破了一切。
温茜茜说：快点，他在这里。
他才知道那是盼兮住进疗养院的父亲杨焕，他还被温茜茜告诫了许久，不许接近陌生人，更不能接近疯子。
被吓坏的盼兮也不敢问许嘉玲，关于杨焕的事。
回想到这里的叶星恒，竭力想从脑海里挖出杨焕那时究竟哼的什么歌，但实在是他太小的时候了，他真的记不起来，只记得男人的歌喉很好，唱起歌来无比柔软，带着一种温暖的父爱。
杨以安有可能是杨焕吗？
若是一个精神状况有问题的人，那被整个家族死死捂着不让别人知道的可能性也就高了。
想到这里，他内心有些不舒服。他跟叶旭峰过去算不上亲近，但也不至于跟叶旭峰完全不熟。
在盼兮的过去里，不曾有过父亲。
明明杨焕当时很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陪他跟盼兮荡秋千，还唱歌给他和盼兮听。
如果杨焕就是杨以安……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叶星恒一整晚心思重重，虽然还是因为生理时钟准确而睡了过去，却清晨五点多就醒了过来。
夏日天亮得早，他盥洗完后也不睡了，又多转了张录音带，下楼准备吃早饭。这天的早餐不再有盼兮，想必是温茜茜不要盼兮过来。
叶星恒反倒觉得这对盼兮真的好，不必有任何压力，能好好做自己。
温茜茜这早没醒过来送他出门，他也觉得没什么，坐上司机张叔的车，到学校去了。
他先下车之后，看到一台Maybach驶过来，下车的是朱楷瑞。
瑞瑞以前坐的是Maybach吗？对他来说这是十年前的事了，简直想都想不起来。
朱楷瑞看到他，却是有些惊讶的样子，随后开心地朝他小跑步过来，「星星，你……」
叶星恒很谨慎，直接插话，「瑞瑞，你今天坐的是谁的车？你爸的吗？」
「我五哥。他最近突然对我乱关心一把，我也觉得很有事，可是又不能不理他。还是我让我二哥也派车给我？」
朱楷瑞的二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人都四十好几了，比他爸更像他爸。嘴上总是没好话，说着朱楷瑞做那些手工艺到底能做什么，但是却把朱楷瑞给的小饰品都收在公司显眼的位置。
朱楷瑞一个不进公司的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助理姐姐太喜欢饰品，问了老板，老板说是弟弟做的，没办法给你，这事情才慢慢传开，最后传到朱楷瑞耳里。
两人一起走进校门，叶星恒脸色有些凝重，「你记得我前天说的话吗？」
当晚他们聊了好一段时间，叶星恒把后来朱家发生的事也说了。
「你五哥就是在家族会议上突然发疯的人。」
这一世会怎样，叶星恒不确定，但心里清楚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朱楷瑞一愣，「那我、我要怎么办？」
叶星恒还在不解，「你明明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也没有威胁性，对你好甚至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毕竟朱楷瑞的父亲也不重视朱楷瑞，朱楷瑞的五哥何必对朱楷瑞好？
「瑞瑞，我感觉有点奇怪，但他暂时不会出手害你，你以后就让你妈司机送你来就好，说是你妈的意思。」
「好。」朱楷瑞点点头，「对了，星星……你今天公假，不该来我们学校，而是要去一中，你是不是忘了？」
叶星恒难得傻住。
他确实不记得奥数的集训今天开始，地点正在一中。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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