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到此为止。
什么叫做到此为止？
迄今为止，这段糟糕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他陆朗之将话语权处置权牢牢掌握在手心里。然而现在，居然从姜夙歌的口中，听到了如此可笑至极的话。
顷刻间，愤怒的情绪占了上头，陆朗之脸色阴沉的站起来走到了姜夙歌跟前，他生的高，又因为锻炼的原因肩宽背阔，姜夙歌一下子便淹没在了他的阴影里。
“你……”
姜夙歌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说话的声音既颤抖又底气不足，明显是在害怕怒气冲冲的陆朗之给他一拳。
他躲避的动作更加激怒了怫郁的陆朗之，这个总让他心心念念茶不思饭不想的人，为什么总是想着该怎么摆脱他甩了他？
陆朗之极其不明白，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其他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亦或者是智商，在大众眼里，不管是哪一点，他都是令人羡慕的存在。
但是有些人非要和更好的比，就像他的父母，满分的试卷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第二名，他不可能超过第一名的哥哥。
再说纪炎，家世虽然比不过，但是他家可有个已经上位的哥哥，纪炎斗不过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毁了别人的人凭什么配得到姜夙歌的喜欢？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姜夙歌不肯看他一眼呢？明明一开始都是好好的，自己拿秘密威胁他也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寻找个靠近他的机会，然而姜夙歌宁愿喜欢强奸他的人也始终不肯在他陆朗之的身上停留哪怕一眼，甚至是寻觅新人，也从未回过头看看身后的他。
他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喜欢姜夙歌啊，难道为自己创造机会也是错吗？明明只要姜夙歌对他有一点好，他都会坦白心迹的，虽然一开始喜欢的目的不够单纯，喜欢上了他的缺陷，可喜欢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有人喜欢温柔的性格有人喜欢漂亮的脸蛋，他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他喜欢姜夙歌不完美的身体，试问一下那些姜夙歌喜欢的人有谁能无条件去爱他丑陋的眼睛吗？这些只有他陆朗之能够做到，所以姜夙歌根本就是愚蠢至极，看似跳进了爱情的温流里，实际上里面根本就是刀山火海，他现在还在沾沾自喜，简直是无知又白痴。
陆朗之怒不可遏的抓住了姜夙歌的手腕将人拽了起来，带着冷意的嗓音仿佛化为了实质，冰锥子一样刺穿着姜夙歌的心。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不说我也不说纪炎，单单拿你来说，你是怎么有脸皮和别人交往的啊？他知道你被两个男人肏过吗？他又知道你那难堪恶心的初恋吗？！”
“你配和别人交往吗？除了我，还有谁能在知道了你那些肮脏过往的时候，依旧毫无芥蒂的拥抱你亲吻你，你说，你说啊？！”
姜夙歌被他双目猩红满脸狰狞的样子吓住了，没多久便泪流满面，滚烫的泪水砸在陆朗之的手背上，可他似乎并不服输，声音沙哑的反驳：“我…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不、不都是因为你们……”
“难道我要一辈子活在你们的指责里不得翻身么，罪魁祸首是你们啊……”
“我只不过是想有人爱，这也不顺你的意，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你想让我陪你上床，我让你睡了两年，这还不够吗？”
陆朗之松开了抓着姜夙歌的手，他低头看着哭的肩膀微颤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气急攻心说出来的话有多么恶毒。
“想有人爱……”
他喃喃着重复姜夙歌的话，突然发觉自己特别荒唐滑稽。
“所以一直以来，你都只是把我看成和纪炎一样的是一个精虫上脑的畜生？”
陆朗之后退了两步，挫败的望着他。
“难道…我难道没有爱你吗？别人动动嘴巴说几个字你就傻傻的觉得那是爱你了，我拼命扯住了你那么久，也只不过是在阻挠你，禁锢你，侮辱你，就是没有一点点喜欢是吗？”
姜夙歌怔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一下子涌上了心头，恶心的他只想吐。
“你说什么…？”
“喜欢我……”
“哈哈…”姜夙歌不禁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饱含嘲讽，仿佛在指着陆朗之说你配吗，你怎么还有脸。
“让我痛苦了那么久的人转头对我说喜欢，这可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陆朗之你觉得呢？”
“如果我爱你，我绝对不忍心伤害你一分一毫，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凌辱，可你是怎么做的！”
姜夙歌突然拔高了音量，陆朗之却像是被触到了霉头，他急切的想要反驳姜夙歌，然后来掩盖自己做错事的心虚。
“不是…因为、因为那时候知道你喜欢纪炎，所以我想让你明白他有多么不值，我是爱你才……”
“你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说我不爱你。”
陆朗之蹙紧眉头，或许是因为紧张，鼻尖居然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就连那颗在冰冷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绮丽的鼻尖痣都楚楚可怜了起来。
“正因为我有爱人的能力，所以才会觉得你爱我很可笑啊。”姜夙歌鼻头一酸，豆大的泪珠又掉落了下来，“你放过我吧，我不爱你，请你不要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姜夙歌的瞳色明明是浅浅的琥珀色，就算是在室内也亮晶晶的，然而此时却像是蒙了一层浓墨的黑色，幽深的看不见半分情绪。
“不可能。”陆朗之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完全脱离掌控，这让他十分不安，甚至是依旧无名火起，姜夙歌不应该质疑他的爱的，纵然是他用错了方法，那也不是不爱啊，凭什么否定他的心意呢？
“既然你把我当成恶人，那我就顺着你的意做到底。”
“结束不可能，除非你想让纪炎知道……”
“你说吧。”姜夙歌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陆朗之的眼睛，如同在看一个小丑，“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现在已经……”
他顿了一下，心脏被揪住了般难受。
“不会再喜欢他了。”
陆朗之愣住了，他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姜夙歌会放弃喜欢纪炎，至少在他看来，纪炎在姜夙歌眼里永远都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姜夙歌看纪炎的那些眼神，恍若融进了血肉里，那么深情却又那么悲伤。
但至少，纪炎曾经被喜欢过，那他呢？
“不，你不能…”陆朗之扑闪着眼睛，似乎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可他干涩的眼眶里哪里来的眼泪呢，“如果与你交往的那位知道你被……”
陆朗之难堪的意识到，似乎除了威胁，他没有任何抓住姜夙歌的办法。
“你还要卑鄙的使用那套吗？”姜夙歌拧着眉，寒声道，“陆朗之，不要让我恨你。”
“到此为止，我说到此为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