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熟悉的景色飞快倒退，眼看越来越接近训练基地，瘫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更蔫了，像是经过烈日曝晒的小草，连叶子都耷拉下来。
C罗瞄了一眼身旁的“阴转小雨”，强忍着笑意安慰：“不会有人笑话你的，别担心。”
“韦恩就笑话我，他还特意打电话来，”奥尔特加磨着牙，差点气成河豚。
C罗失笑，趁着等红灯，他望向奥尔，眼底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泛着柔和的微波，“韦恩和你是朋友。”
确切地说，是损友。
而皇马队内，只有队友，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随意调侃。
“谁和他是朋友！”奥尔特加一脸嫌弃，心情却变好了一些。
正如C罗所说，并没有人笑话奥尔，因为拉莫斯身体不适暂停了训练，连调侃的人都没有。
如常结束训练，奥尔特加坐在场边，等着C罗一起回更衣室，头顶忽然罩下一片阴影，他抬头看去，居然是穆里尼奥。
“穆帅，”奥尔特加正想起身，面前多了一只手，手心还放着一颗奶糖。
向来口袋里只会放口香糖的穆里尼奥，面无表情地将揣了许久的奶糖送人，送完就走，留下奥尔特加拿着还残留体温的奶糖一脸懵。
不仅如此，等奥尔特加去食堂吃午餐时，还收到了大厨送的一袋牛轧糖。
教练桌上，穆里尼奥瞧着那一袋牛轧糖直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送什么糖，不知道球员要控制糖分摄入嘛。”
卡兰卡听到这句双标的话，差点咬到舌头，他“好心”提醒主帅，“先生，您刚刚也送了，”他可都看到了。
一粒和一袋那能一样吗？！而且他只是想让门将收收心，把精力放在比赛上，谁让皇马的后防线伤得都快没人了。
但看收到糖的小孩笑容明媚，穆里尼奥什么也没说。
奥尔特加向大厨道了谢，脚步雀跃，连蹦带跳走到餐桌边，向C罗炫耀。
C罗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不会眼馋一袋糖，看奥尔高兴的模样，只感慨自家小孩太好哄了，一定要看牢，免得被人拐走。
晚上，等C罗从健身房出来就看到沙发上摊着一个大字，这一幕不要太眼熟。他忍着笑，走过去问：“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奥尔特加郁闷地说：“老师说我是他教过最笨的学生，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白白给人打广告。”
托奥尔特加的福，受到金融危机影响资金不足的食品厂获得了投资，预售的奶糖量更是比得上过去一年的总和。
买下奶糖生产线准备送惊喜的C罗：……
完蛋，礼物好像要砸手里了。
同样心梗的还有皇马负责广告代言招商的高层，在看到奥尔特加的人气后，想到签约合同里不接广告代言的条款，差点悔青肠子。
错亿的感觉，心痛！
球迷们还在为奶糖的预售销量贡献一份力量，皇马即将迎来联赛第9轮，客战马洛卡。
赛前公布首发阵容时，听到拉莫斯的名字，奥尔特加难掩惊讶，下意识看向卡瓦略。这位老将，本赛季还没有出场过，这一次穆里尼奥将人放进大名单中，他还以为会让人代替拉莫斯担任右后卫。
毕竟拉莫斯受了轻伤，缺席了好几次训练，甚至连赛前最后一次训练都没有参加。
结果坐替补席却是卡瓦略，实在出人意料。
“你的伤好了？”热身时，奥尔特加上下打量着拉莫斯，试图X光一样把人里里外外看个遍。
“还没，不过打了封闭，不会影响比赛，”拉莫斯老实承认自己是带伤上场。
奥尔特加听了直皱眉，因为打封闭强行参加比赛加重伤势的例子比比皆是，只是一场联赛，实在不值得这样冒险。
拉莫斯飞快揉了一把奥尔的头发，语气轻松地说：“放心，只是一点小伤，总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哭。”
奥尔特加刚升起的感动顿时泡沫一样瞬间破灭，他没好气地说：“谁被欺负哭，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的伤吧。”
拉莫斯没再说什么，望向教练席，眸色却沉了几分。
因为转身慢等原因，阿尔比奥尔不得穆里尼奥的信任，而年纪大的卡瓦略，职业生涯已经步入尾声。皇马后防线人员短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承担起队长的责任。
即使身体不适，他也会坚持上场。
奥尔特加对拉莫斯的担心只持续了不到2分钟。
上半场开始后，阿隆索左路突破时被放倒，皇马获得任意球机会。阿隆索亲自开出任意球，后点拉莫斯灵巧地将球横拨给禁区前的迪马利亚，虽然最终阿根廷人左脚搓射打偏，但也能看出带伤上场的拉莫斯状态不错。
第8分钟，迪马利亚接到队友传球后，禁区弧前挑传，马洛卡后卫拦截碰到了球，但没能解围出底线，嗅觉灵敏的小烟枪拍马赶到，转身凌空抽射，面对门将漂亮的将球射进球门内。
皇马取得闪电进球，此时无人知晓惨案拉开了帷幕。
稍后，瓦拉内传球，插上的C罗高速前突，假动作晃过防守球员，在禁区前远射打门偏出。
1分钟后，C罗在中圈接到厄其尔的传球，右脚劲射再次偏出。之后迪马利亚的射门被马洛卡门将扑出。
直到第18分钟，马洛卡才适应皇马的比赛节奏，展开本场第一次进攻。维克托带球突入禁区左侧，左脚似传似射，将球吊向球门。
奥尔特加一眼扫过禁区内各人的站位，果断往后退了一步，几乎贴着球门线跳起单手将球托出横梁。
想要捡漏补射的马洛卡前锋哈米德面露遗憾。
皇马很快发动进攻还以颜色。
卡卡传球，迪马利亚在禁区前将球直塞给中路的伊瓜因，伊瓜因顺势转身左脚一拨，横传给右路插上的C罗。一系列传球配合默契，不等防守球员到位，C罗已经起脚低射。
球贴着草皮从死角钻入球门，皇马2比0轻松扩大领先优势。
自家球门被C罗攻破，这让开场后就在高声辱骂C罗的马洛卡球迷更是难以接受，一时间高喊“芭比娃娃”“表子养的”等骂声盖过了皇马球迷的欢呼。
在西甲，C罗不受对手球迷的欢迎已经是常态，客场球场内总是听取嘘声一片，但像马洛卡球迷这样粗俗无礼的，奥尔特加还是第一次见。
他望向主场球迷区，眼中是藏不住的怒火。
当稍后马洛卡进攻时，面对桑托斯的左脚远射，确定球会高出横梁后，奥尔特加站在球门前，淡定目送球从横梁上方飞过，连意思意思的扑救都没做，脸上更是直白地写着就这。
作为收视率保障，导播很爱给奥尔特加镜头，尤其是特写，于是当大屏幕中出现奥尔特加的身影时，他脸上的一分不屑两分轻视十分明显。
马洛卡球迷看得好气，但碍于奥尔特加场外的身份，骂又不能骂，只能暗暗祈祷着自家球员进一球打脸。
马洛卡球员没有听到球迷的心声，反倒是皇马差点破门。接到队友的直传球后，C罗突入禁区右肋，过掉防守球员后形成单刀。
可惜的是面对出击的门将，C罗右脚大力抽射，球离谱的高出，错过了梅开二度的良机。
马洛卡球迷不停歇的叫骂还是影响到了C罗的心态，在全场嘘声下，他也急躁起来。
奥尔特加远远望着，心里的担忧全都写在了脸上，藏都藏不住。
马洛卡被皇马压在半场内，整个上半场只有两次射门，形势一边倒。马洛卡球迷只能借着骂C罗来发泄。
忍耐了45分钟的C罗，在主裁判吹响中场哨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还击。他用手指指指耳朵，表示自己没听到，骂声可以再响一点。
这样挑衅的举动，让马洛卡球迷更加疯狂，各式各样的骂声不绝于耳。
奥尔特加抿紧了唇，拉着C罗快步走向球员通道。就算知道C罗不在意骂声，他也觉得心疼，恨不能捂住耳朵，不让人听到一星半点。
“C罗，你这个同性恋！”
走到通道口时，两旁看台上突然有球迷高声大叫，奥尔特加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试图找到叫骂的球迷。
C罗反手一扣，抓着奥尔的手臂将人拉进通道里。
奥尔特加感觉心脏像是破开了一个洞，闷闷的钝钝的疼，还有一股跗骨的冷意弥漫到四肢百骸，让他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他和Cris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已经有这么多充满恶意的声音，他不敢想象两人关系曝光后，Cris要承受多大的舆论压力。
即便是彩虹旗飘飘的英国，足坛也依旧恐同，甚至有球员在公开性向后承受不住压力自杀。
想到这些，奥尔特加手心一片冰凉，心也像是坠入了冰窟中。
他不禁开始怀疑两人是否应该在一起。
突然有只手用力地拉住他，强硬地挤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交扣，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
“让他们去骂好了，我都听习惯了，”C罗语气平淡，似乎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球迷的骂声。
曾经C罗也会为球迷的嘘声偷偷哭，不过很早前他就已经习惯了，只会把骂声嘘声当成赞美，再也不会难过了。
毕竟他的社媒每天都有上万条私信骂他，这点骂声，他实在听不到。
“……下半场加油，多进几个球，”再不爽，身为球员也不能公开怼球迷，不过可以进球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