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尼奥的采访果然又把水搅浑了，本来就够乱的金球奖花落谁家消息，这会儿又沸沸扬扬地炸开了锅。
就连远在英格兰的费迪南德都掺和了一脚，在社交媒体上发推文——
“如果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在今晚拿下年度金球奖，那我就会在大街上裸-奔，我告诉你们，这可不是随意一说，先生们女士们！我很认真！加油CR7！”
克里斯蒂亚诺甚至是在典礼的后台才知晓这条消息的，门德斯拿着手机给他看，调侃道：“天啊，看看你，你的后援会可不少，声势浩大呢。”
克里斯蒂亚诺盯着费迪南德的那条推文看，然后站起身四处张望地问：“里奥在哪儿呢？”
“没见着他，或许已经过去了。”门德斯说道。
克里斯蒂亚诺试图起身去找费迪南德，但是被门德斯和卡卡一道按下了：“首先，今晚你得乖乖地、安分地给我看好你的仪表妆容，我不允许有一点出错。”
门德斯点着面前的葡萄牙人的脑门说道。
他面前的葡萄牙人今天看上去格外不同，细挑的眉毛被修容得更加精致，贴合着那双圆润的眼睛，眼尾带些下至的眼型总是显得葡萄牙人看起来更无辜一些，尤其是仰着头看过来的时候，就像是纯良的小狗，而修后的眉毛将他的圆润眼型略略修饰了一些，更加俊朗英挺，拐峰带着一点果敢凌厉的美感。
门德斯很满意今天葡萄牙人的模样，今晚是关键之夜，不论那座金球落在谁的手里，他都要让克里斯蒂亚诺像个赢家在颁奖典礼上露面，即便金球奖仍旧被别人夺走，他的葡萄牙人也得是全场最闪耀的巨星，最有风采的那个。
这叫巨星，门德斯向他的男孩重复强调：“我在你身上看见的是未来，而你的未来不是用几座金球奖杯来衡量的，它们远远不足以描绘你的传奇。”
克里斯蒂亚诺眨眨眼，他有些耳朵红了，门德斯可真是太会说话啦。
卡卡见状抬手揉了揉克里斯蒂亚诺发烫的耳朵，低低笑了一声：“我想豪尔赫没有一点夸张，你确实做到了。”
门德斯看了一眼卡卡，他用的是将来时，而卡卡用的可是完成时。
卡卡比他还夸张。
门德斯对卡卡说道：“还有你，我的男孩，你也不会闲着的，我对你们都有安排呢。”
卡卡闻言微微挑起眉梢，他看向门德斯，然后低低笑着摇头：“可是豪尔赫，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倒是更愿意打着比赛，然后休息的时候窝在自己的小家里，和我的爱人一道看猫和老鼠。”
“猫和老鼠？”门德斯愣了一下，然后干笑两声，“你们的品味还真……纯真。”
“不对，卡卡，你有……！？”门德斯倒吸了口气，猛地反应过来，然后又戛然而止。
克里斯蒂亚诺看向卡卡，又看向门德斯，他们还没私下说好什么时候透露给门德斯呢。
“可你不是现在还在和克里斯蒂亚诺合住在一块儿？”门德斯反应过来。
“所以说这是我梦想要的生活，豪尔赫，我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卡卡不慌不忙地说道，他温和地笑着，而这让克里斯蒂亚诺疯狂地眨眼睛，他都以为卡卡要坦白了，然而他的恋人就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就和过去一样，他们的秘密总是被保护得很好。
卡卡看向门德斯：“硬要说的话，我的野心或许只有两点，一是足球，赢下比赛，享受比赛；二是我的家人，保护他们的隐私，让他们快乐幸福。所以豪尔赫，你瞧，我想要的就是这些。”
门德斯看过来，他不由仔细地上下打量卡卡，确认这位上帝之子没有在与他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豪尔赫。”克里斯蒂亚诺一眼瞧出自己的经纪人在想什么。
他低着头咧嘴高兴地笑起来，但他得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张扬，他清了清嗓子：“所以你还是收收你的卡卡计划，我觉得我的CR7够让你的头发着火了。”
门德斯：“……”
他的头发最近还很茂密，但葡萄牙人的眼神看着就好像未来不到十年里他会秃顶一样。
“对了，我在准备一个植发机构，你记得帮我盯着些。”克里斯蒂亚诺顺势又想到了一件事，他对门德斯叮嘱道。
门德斯：“……”
怎么说呢，有点侮辱人。
“你真的没看到里奥吗？”克里斯蒂亚诺很快又回到了他最开始的问题，他没忘记他想做什么，不安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到处乱瞧，“他没来找我吗？”、
“没有，克里斯蒂亚诺，他知道你今晚有场硬仗，所以做好你要做的，等今晚结束后，你会看到他的。”门德斯翻了翻白眼。
“别说得好像我从来没出席过这样的场合一样，我没看出来今年和往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克里斯蒂亚诺嗤笑了一声。
去年梅西拿了金球，他并不意外，在他们曾经待在足球世界共同的那段时间里，梅西也拿过许多金球，即便纵使有许多争议，但这就是游戏规则，他早就看够了，也早过了会为一个奖杯义愤填膺的年龄。
但他的经纪人显然不是，门德斯在去年气得在他家喝空了他的一排藏酒，上帝知道那只是他买回来为了做装饰墙用的，但也是好酒，价格不菲——后来他叫门德斯给他补上了。
或许许多人认为他们是竞争关系，互有敌意，但事实上，他从不这么认为。
他不认为里奥·梅西是一个竞争者。
在他眼里，有许多人是值得学习尊重的对象，比如菲戈、范尼、吉格斯……但他们也从来不是他的竞争者。
能与他互为竞争的，只有他自己。
“豪尔赫，放轻松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争金球奖的那个球员。”克里斯蒂亚诺打趣道。
他低头摆弄手机，在群里呼叫费迪南德，询问对方坐在哪里。
【费迪南德；[定位]】
【费迪南德：我和内维尔在一块儿，你要过来？】
克里斯蒂亚诺见状顿了顿，开始回忆在他这次离开曼联的时候，应该和加里保持着还算不错的关系吧？里奥问得就好像他俩有什么不能同时同场的矛盾一样。
他起身朝门德斯道：“我得去上个厕所。”
门德斯摆了摆手。
克里斯蒂亚诺又朝卡卡挤挤眼睛，做了一个偷跑的小手势，惹得卡卡无奈点头，他会替男孩打掩护的。
克里斯蒂亚诺很快找到了费迪南德，费迪南德看见克里斯蒂亚诺的时候眼睛一亮，他夸张地吸了口气：“瞧瞧大明星来了，哇哦Ronnie，你今天看起来可真是……”
他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一旁的加里·内维尔则补充道：“光彩照人？”
克里斯蒂亚诺笑起来，他用力抱了一下费迪南德：“谢谢，里奥。”
“加油，Ronnie。”费迪南德打气道。
内维尔则在一旁看着，像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凑进来，克里斯蒂亚诺朝内维尔招招手：“嘿加里，我们也有好久没见了吧？”
“……是的Ronnie，是的，你看起来好极了。”内维尔飞快地说道，他有些结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克里斯蒂亚诺说话，但很快地，他又找回了以前相处时的熟悉。
他拍了拍克里斯蒂亚诺结实的臂膀，忍不住笑起来：“真的棒极了，Ronnie，我想你就是这届的年度最佳，毫无疑问。”
费迪南德在一旁见状取笑起来：“噢，你找到你的嘴了？我还以为你要别扭到死呢。”
内维尔给了费迪南德一个拐肘。
克里斯蒂亚诺挑了挑眉：“什么？”
“每回我们聊到你，他总是一副想参与又不知道说什么的别扭样子，我真不知道你俩有什么问题？”费迪南德说道，他左右看看两人，趁机飞快地丢出来，他不知道内维尔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内维尔像是踩着电门的兔子，一下子跳起来，但很快他又坐下来——他注意到周围人看过来的打量目光——内维尔低低说道：“那是你的错觉，里奥，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只是每次正好错过了你们能去见Ronnie的团建！”
他说着又看向克里斯蒂亚诺，他顿了顿，但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说实话，自从最后一次的欧冠决赛夜那晚之后，他总是能梦见一些奇怪的画面——
他梦见更年长的克里斯蒂亚诺，梦见更年长的自己，梦见一些尖刻的话从自己的嘴里不受控制地丢出来，梦见对方见到自己但视若无睹，梦见基恩向自己嘲笑，梦见费迪南德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雨天里打着黑伞，梦见一座灰黑色的碑。
内维尔不确定这个梦到底是什么，但他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对着克里斯蒂亚诺嘻嘻笑笑打闹了，他讨厌梦里的那个内维尔，上帝啊，他知道自己一贯口无遮拦，这是他做球员时就有的臭毛病，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会对准克里斯蒂亚诺，哪怕那只是一个梦。
“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费迪南德耸耸肩膀，他看向克里斯蒂亚诺，“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得好像我们像是什么吵架的夫妻。”克里斯蒂亚诺扬扬眉稍，他看向内维尔，他不觉得内维尔有上一世的记忆，那样对方表现出来的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但内维尔又确实表现古怪，还有那天突如其来的一个道歉，他一直记得呢。
费迪南德闻言笑起来反驳：“那就是离婚冷静期的夫妻。”
“去你的里奥，别让我起鸡皮疙瘩。”克里斯蒂亚诺笑骂了一句，他转向内维尔，他分得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内维尔是总为他说话的那个内维尔，如果说未来会改变什么的话，那就是未来的事情，他的爱一向很灵活，他可以随时收回，而现在，他勾着内维尔的脖颈，弯起眼笑眯眯地道，“我真得怀疑你们平时训练的时候都聊些什么，一点营养也没有，boss不管管么？”
费迪南德“嘿”了一声，弹了一记小葡萄牙人的脑门：“注意和你说话的可是大哥们。”
内维尔则有些僵硬住，费迪南德的玩笑话却让他忽然想起很早很早以前，他和克里斯蒂亚诺的一个赌约，那是他们在玩卡丁车的时候，后来吉格斯好奇私底下问他——
“喂加里，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那么不放心，要不要给你写个字条啊？”
“那就用不着了，字条又约束不了什么。要是管用，就没那么多人离婚了。”
——“所以，你和那个小鬼打了什么赌？都上升到离婚层面了？”
——“也没什么，无关痛痒的小赌约。比如要是未来的我找茬痛骂了他一顿，那我得公开录视频学小狗叫作为道歉，发在社交平台上。说真的，这种事情比较像你会做的吧？”
内维尔深吸了口气，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指尖都有些发麻了，他忽然低低喊了一声：“Ronnie？”
“嗯？”克里斯蒂亚诺低头看过来，“怎么了加里？”
“我只是忽然想起我们之前打过一个赌，你还记得么？”内维尔问。
“什么赌？”克里斯蒂亚诺愣了一下。
“卡丁车。”
克里斯蒂亚诺一下子反应过来，这确实过了很久了，他不由好笑：“你还记得啊，我都忘记了。”
“当然。”内维尔应了一声，费迪南德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两人像是在打哑谜。
内维尔低低道：“我一直记着呢，谁叫你打赌不加个期限？可真狡猾，我得时刻记着了。”
克里斯蒂亚诺大笑起来：“那就再好不过了，我的目的达成了。”
内维尔眨眨眼睛，他也跟着克里斯蒂亚诺笑着弯起眼睛，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费迪南德“啧”了一声：“你俩有什么小秘密？”
“这算不上小秘密，吉格斯就知道。”内维尔说道。
克里斯蒂亚诺顿了顿：“你怎么到处说这个赌？”
他已经开始嫌这个赌约有些幼稚了，他只不过那会儿有些冲动。
内维尔耸耸肩膀：“谁叫他穷追不舍地问我，不过这对你有利，Ronnie，你瞧那么多人都知道了，我可不想破坏。”
他认真地看向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顿了顿，他点点头，摊开手笑：“那好吧加里。”
他们几人在这儿聊得正热闹，典礼席上的灯开始逐渐调暗，晚会的重头戏要来了。
就见最底下最靠近舞台的那排座椅那儿，门德斯正朝着克里斯蒂亚诺这边挥着手，示意男孩赶紧过去。
内维尔见状轻轻推了推克里斯蒂亚诺：“你的经纪人看起来很着急，他在找你。”
克里斯蒂亚诺见状吸了口气：“真糟糕……我忘记时间了。我得走了，下次聊，加里，里奥，下次见！”
他说着飞快越过人群，大步赶向自己的经纪人。
“这家伙……”费迪南德哭笑不得地道，“还和以前一样像个小孩子。叫人不放心。”
“那挺好的。”内维尔说道，“他就没怎么变过，这很不容易。”
费迪南德“唔”了一声，看了看内维尔：“你说的没错，但总是透着诡异，你离我远点。”
内维尔：“……”
///
克里斯蒂亚诺回到自己的座位那儿，梅西、伊涅斯塔就坐在他左手边的两个位置那儿，门德斯恨不得拎起他按进座位里。
他忽视了门德斯快要喷火的表情，轻咳一声理了理西装，然后入座，小声地与坐在后面一排的门德斯耳语：“我这不是来了？没什么区别！”
他说完，然后镜头便跟着摇臂转了过来，克里斯蒂亚诺很快坐直身体，摆出了习以为常的一贯表情，而一旁梅西则朝镜头微笑着挥了挥手。
最后的金球奖颁奖毫无疑问地叫场上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舞台中央的巨型幕布回放着所有候选人的精彩表现。
克里斯蒂亚诺微微握紧了扶手，他不得不意识到，好吧，他的确没有完全做到如他向门德斯说的那样不以为意，他当然想要那该死的金球，他只想成为世界最佳，他乐意为这证明一次又一次。
他不惧那些不公，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愤懑和郁闷，会紧张和期待。
卡卡就坐在他的另一侧，他将克里斯蒂亚诺的小动作完完全全地收入眼中，但他没法去掰开男孩的手指，没法握住男孩安慰，他只能同样地微微抓紧扶手，转向大屏幕。
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睛紧紧盯着的画面，直到最后跳出了他的名字——
Cristiano Ronaldo！
“本届FIFA年度金球奖的获得者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门德斯几乎要在后排激动地哭出来了，他高兴地越过椅背，想要好好去亲一口克里斯蒂亚诺，然而他的葡萄牙人正和上帝之子抱在一块儿，一点也没给他留出空隙来。
他只好推了推克里斯蒂亚诺，高兴地催促道：“快上去克里斯！快！”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一下，他很快站起身大步走上领奖台。
他从颁奖嘉宾的手中接过那座金球，他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又什么也说不上来，只觉得眼底翻涌上一簇簇的热意，叫他的眼眶飞快地红了起来。
他努力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开始他之前就准备好的拿奖感言。
门德斯在底下看着，忍不住拿着手机录像，一边录一边又忍不住难过地想：
上帝，他悉心折腾的妆算是白搭了——克里斯蒂亚诺红着眼圈哭得湿漉漉的，和他预想中的那种飒爽人生赢家人设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