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IRY受邀参加的是第一天演唱会,巧的是,微风少女和RAVEN也是第一天的演唱会。甚至她们的休息室还是并排在一起。

  这半个月来,徐思取不时会在微信上和左和棠聊关于边幻柳的事,说边幻柳还是一直在躲着她,导致她们一直没有交集。

  左和棠对此表示疑惑,如果照第一次周冠的后台来看,真的不是徐思取在躲着边幻柳吗。

  她劝说徐思取主动出击,如果边幻柳真的在躲着徐思取其实也不算坏事,因为躲避也是一种在意的表现。

  如果边幻柳对她们之间的事表示平淡的话,那才证明边幻柳对徐思取是真的死心了。

  演唱会这天也是,明明RAVEN的休息室就在旁边,徐思取还是打字说自己不敢去找边幻柳。左和棠只好跑去微风少女的休息室找徐思取说理去,在左和棠半强迫的推动下,徐思取终是来到RAVEN休息室门口。

  门开的很快,估计门后的人正巧站在门边。打开门的正是边幻柳。

  边幻柳看见门前的徐思取和左和棠,只是诧异了一瞬,随后她恢复了一脸的平淡,自己关上门走了出来。

  边幻柳叉着手,身子倚在墙边,“找个地方吧。”

  徐思取没想到边幻柳竟然愿意和自己说话,她几乎是抬腿就想找一个能说话的地方。但眼前的边幻柳朝自己身后努努嘴。

  徐思取这才想起来左和棠是陪着自己来的,她转过身看向左和棠。

  左和棠一边朝她点点头,一边向后倒退步:“你自己加油啦。”

  左和棠回到自己团的休息室后发现温未礼并不在,问了安悠才知道温未礼去看演唱会了。

  可是左和棠偷偷溜去演唱会的内场,在一些观众没法进入的过道上找了许久,也没有见到温未礼。

  左和棠只好发消息给温未礼,过了几秒钟,温未礼回复自己在内场的工作人员通道门口。

  得到答案的左和棠立刻动身往工作人员通道走去,在内场的侧边,有一个工作人员专门的通道。

  身处过道的左和棠离那个通道并不远,她很快看见在通道门口附近静静站立的温未礼。

  温未礼双手放在栏杆上,身子前倾靠在上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演唱会上那夺目的舞台。

  在那闪耀的射灯下,温未礼脸庞的轮廓时不时染上饱和度高的色彩,可左和棠觉得,比起艳丽的色彩,温未礼此时的神色更令她动容。

  左和棠没法准确形容温未礼现在是什么样的一副表情,看起来在观赏舞台,但好像又没有在看舞台,反而更像是在回忆。

  大步朝她走去,独属演唱会的沉重轰鸣围绕,沉重巨大的低音像是击中在灵魂深处那般共鸣着,左和棠一步步朝温未礼走去,突感好像回到了她们第一次亲吻的那场宴会上。

  她也是这样一步步朝温未礼走去,心动声便是鼓音,一下一下敲击在她心里。

  “你怎么在这里看演唱会,这位置不是很好吧。”

  左和棠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走到温未礼的旁边,用肩膀轻轻撞温未礼。

  撞了一下便不愿离去,左和棠把头靠在温未礼肩上。

  “这样也好。”温未礼语气淡淡,在讲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左和棠微微抬起头,诧异的看了一眼温未礼的侧脸。奇怪的不是这句话,而是温未礼的语气——不是平常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语气,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温未礼察觉到左和棠的动作,她扭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左和棠。

  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甚至可以看到一点左和棠脸上的绒毛,但下一秒内场的灯光暗淡下去,温未礼便看不清左和棠了。

  温未礼回过头,继续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她缓缓开口,想和左和棠解释:“在我初中的时候,我和一个当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一起去看演唱会。”

  “当时没有抢票经验,甚至错过了准点开抢票的时间。总而言之,我们只抢到了二楼一个很后面的座位。”

  温未礼顿了顿:“所以我觉得,能站在这里观看舞台也很好了。”

  左和棠了然,她也随着温未礼的目光看向舞台。手被身旁人牵起,左和棠无言,任由温未礼牵着自己的手放在她自己的胸口处。

  舞台上的女团表演完一首歌,周围的粉丝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在这片尖叫声中,左和棠感受到有冰冷的液体掉落在自己手指上。

  左和棠眨眨眼,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上温未礼的脸,不知不觉间温未礼已经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左和棠非常慌张,她急忙用指腹替温未礼拭去泪水。

  可泪水根本拭不去,每每擦掉,又有新的眼泪留下。

  左和棠手足无措,发现擦不掉泪水,还以为是自己手指不行,她又没有纸巾,也没有长袖能给温未礼抹去泪水。

  “妆要花了……你别哭了好不好?”再擦妆是真的要擦花了,可温未礼只是垂着头,盯着地板。

  握着左和棠的那只手还放在胸口。温未礼弱弱抽泣着,不愿意看着左和棠。

  现在的温未礼能很轻易的牵起身边心上人的手,可初中的她却不能,那时的她只会偷偷观察对方的手,然后装作不经意的碰上。

  她不用抢票就能站在这么近的地方看演唱会,她感到知足。能轻易握住心上人的手,她很知足。可知足之外,她不愿知足。

  她不愿意只是如此,她也想要永远,她想要用“永远”二字禁锢着她和左和棠,她想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可是温未礼突然想到,她的爱真的值得“永远”吗?

  她的爱不似初中时期的纯真,没有被拒后的失落。她的爱已经变得肤浅——始于见色起意。

  温未礼觉得自己不配握上左和棠的手,她的爱不配和左和棠澄澈的爱相称。

  于是,所有东西便倾泻而出,温未礼松开手,像断了线的木偶:“左和棠……我…我爱你。”

  “但是,我的爱可能太卑劣了,我的爱失去了过去的纯真,失去了热烈的冲动,我的爱,只是见色起意……”

  左和棠抹泪水的手一顿,结合之前温未礼说的那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左和棠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见温未礼的泪水少了些,左和棠换了个手指最后擦拭一遍:“为什么总要把爱分成八六九等,就像把这个世界上的事分成黑和白一样是没有意义的啊。”

  “不哭了好吗?”左和棠的声音太轻柔,只有凑到耳边才能让对方听到。

  明明只是很轻的一句话,甚至快被演唱会的音响声盖住,但温未礼从中还是感受到莫大的力量。

  温未礼不哭了,她再次牵起左和棠的手:“我只是……一想到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我就感到痛苦。”

  “虽然我嘴上总是说着我喜欢你,和你表白的那天也是认真的。但初见你时的我,肯定没有我现在爱你。”

  “那不就好了。”左和棠为她整理黏着的发丝,“何必老想着过去。”

  “那我们说“未来”好吗?”温未礼抬起脸,眼眶因哭而红,“我想我们永远。”

  左和棠勾起她的小拇指:“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两人又待了几首歌的时间,等温未礼的眼眶没那么红了之后两人才回到休息室。

  看到温未礼的妆容花的时候,林予秋和安悠都吓了一跳,赶忙凑上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互相配合敷衍了过去。

  在她们表演的前面还有几个偶像团体,趁这个时间,左和棠陪温未礼去找化妆师补妆。

  到FAIRY表演的前几十分钟,FAIRY四人已经在舞台下方的升降台就位。周围是演唱会的工作人员,虽然认识的不久,但工作人员们还是给FAIRY四人加油打气。

  FAIRY四人都有些紧张,连习惯了大场面的温未礼都有些面露紧绷,这是她们FAIRY出道三年半第一次登上演唱会。

  在台升降的过程中,在一堆铁架的缝隙看着工作人员逐渐“下降”的过程中,温未礼却突然放松了下来,除去紧张之外只有兴奋。

  “你还紧张吗?”温未礼看着左和棠,对着她做口型。

  大致从嘴型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左和棠绽出一个笑,她摇摇头,回复她:“不紧张。”

  温未礼朝她点点头,随后不再看她。到了舞台意味着,她们两之间要转化成避嫌模式。

  这样挺好的,实不相瞒,温未礼确实有些喜欢上避嫌了。因为避嫌意味着:她们是为了彼此的未来,也是为了粉丝和她们FAIRY的未来。

  四人站在舞台上光彩夺目,唱跳了几首今年专辑的歌。在一片白色应援灯海下,四人完美的完成了今天演唱会的舞台。

  在粉丝一声声呐喊中,正在鞠躬的温未礼又想哭了,为什么今天的泪腺好像被刺激了一样,总是想要流泪。

  大抵是因为她终于从粉丝席,走向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