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序非常反对他这样的歧视消费观，指了指旁边电玩城的宣传横幅：“照你这么说，这东西的消费群体只能是男人了。”
“如果你喜欢喝，我不会嘲笑你。”温斯珺拒绝拿性别说事，“尊重个人口味爱好。”
“对，是我喜欢喝。”陈泊序笑盈盈的，“你陪我去买吧。”
温斯珺看了他一会，抬脚跟上。
奶茶店门前人挺多，大部分都是女孩子，还有不少情侣，像他俩这样男男出行挤在里面很显眼。
温斯珺生的好看，天生冷脸让人不敢多看。
陈泊序和他恰恰相反，长得刷，谁看都笑脸相迎，很快博得一片好感。
博得好感后陈泊序主动和离得近的女孩子攀谈起来，说话礼貌又风趣，女孩子们没多想，对他有问必答。
起初温斯珺很不理解他的做法，直到听见他问是不是常来这，能不能推荐几个常去的餐馆和能去玩的地方。
这是很寻常的咨询，总会有热心肠的人给你安利或者排雷。
点奶茶的时候，在女孩子们热情推荐下，不喝的温斯珺也被迫捧上一杯。
从人群里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看陈泊序一口五分之一杨枝甘露下去了，露出迷之享受的神情，温斯珺视线落在手上连吸管都没插的同款上。
“是不是不会用？”陈泊序积极得像个卖货的，“来来来，我帮你。”
说着居然真的要从他手里拿走吸管帮忙。
温斯珺手腕一扭抬着奶茶躲开了：“我会。”
“那你喝啊，别跟我客气，二十多块钱一杯的饮料还是能请得起，和小时候不一样。”陈泊序说。
提到小时候，温斯珺撕奶茶管子包装的手顿了下。
以前两人家境都不错，每天也会有一定数额零花钱，算上学日子过得挺滋润那批小孩。
有归有，架不住小孩子贪恋的东西实在太多，钱总是不够花。
这个问题让两个同样不够花的小伙伴凑得更近了，有次温斯珺想要的东西实在太贵，他又很想要，弄得周添寅看不下去，拍胸膛说自己有钱，凑上了肯定够，结果两小孩兴高采烈跑过去，把钱放一起数了数才发现还差几块钱。
一件很小的事，让幼小的温斯珺经历了充满希望又到绝望。
旧事重提，温斯珺丢掉包装袋：“现在我也没那么多想要的无趣东西。”
“人长大了是会有不同追求的，你现在不要物质，要精神了嘛。”陈泊序泛指道。
这个精神指的是查清8·18案的真相。
温斯珺轻轻晃动奶茶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橙黄色的汁水混着芒果小块加着紫色小丸子，似乎很可口。
他放下了手：“你带我来这，是想告诉我典鸿集团影响力和号召力有多大？”
陈泊序带着他上电梯，眺望不远处的门店：“阻止不了你要查的心，那就带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看清你的对手有多强大。
排队买奶茶的女孩子们提到过他们很多人是商场某些店多年高级VIP，而那些店不出意外全是和典鸿集团挂钩。
能让顾客成为回头客的原因无外乎那几个，物美价廉，服务比别处好。
典鸿集团包含了这些，更重要的是本土号召力，也就是卓海川曾经差点和温斯珺争吵时说过的那些。
做慈善，无条件支持政府政策。
“刚他们还提到了件事。”
陈泊序的味蕾让这几口奶茶捕获了，话音都带着点甜腻：“很早以前，餐厅接连出现过食物中毒的事，被钱摆平了。近几年新起的密室逃亡场合，会有要求滴血和奇怪的称体重环节。”
常玩这些娱乐的人都知道这是非常荒谬的设定。
温斯珺以刑警思维只能想到个可能：“他们在收集个人信息。”
“滴血在查健康，体重是判断一个人是否肥胖？”陈泊序分析，“他们想干什么？”
温斯珺不知道，朝两步远外的餐厅轻抬下巴，你又想干什么？
陈泊序冲他眨眼睛：“听君一席话，不然实地考验下。”
温斯珺怀疑他就是想骗自己一顿饭，食物中毒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不可能再有漏洞让他们钻。
典鸿集团早在无形之中的营销里达到想要的高度，没必要冒高风险来毁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名誉。
“尝尝，你不也没吃晚饭吗？”陈泊序说，“我请客。”
温斯珺说：“是谁买单的问题吗？”
陈泊序问：“那是什么问题？”
温斯珺抬脚往里走：“钱。”
陈泊序：“……”
说来说去还是贫穷限制了他。
餐厅走的是低调贴合大众消费水平路线，每道菜标的价格相当亲民，连温斯珺这种不常来的顾客看了都没觉得哪不合适。
而陈泊序的神情就很多变了，多到温斯珺认为他戏很多。
“不知道点什么？”
“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啊。”
能让陈泊序提前打预防针的问题不多，温斯珺眉眼一抬，非常生动的表现出你到底要说什么鬼话？
桌子不大，但陈泊序像怕被人听见，微微前倾往他面前靠，眼里都是认真：“你来这么久，下过馆子吗？”
这真问到点子上了。
温斯珺来到宣平后不是市局食堂就是招待所小厨房，还真没在外面吃过。
“这有什么关系吗？”
一句话暴露出没经验，陈泊序挪开两人面前的奶茶，往前凑得更近了。
“我这几天换了不同的餐馆，从早点到晚饭，包子两块五一个，素的，中晚普通水准，四菜一汤的话平均三百多，你再看这里的价格。”
温斯珺低头看，脑海里冒出女孩那句物美价廉。
再抬头和陈泊序对视：“餐厅赚不到钱。”
“赚到了口碑。”陈泊序解答。
一个真正成功的公司不会单用口碑苟活，说到底是做生意，自然要以赚钱为主。
温斯珺记得典鸿集团的财务报表非常漂亮，每年自主纳税高达几千亿，是宣平第一纳税集团，由此还获得过官媒赞赏。
“或许，这就是个愿意为本土做贡献的好公司。”
“小温同志，别拿这话糊弄我。”陈泊序听不得这场面话，“薛简青现在是典鸿集团总裁秘书，画杀呢，在典鸿集团旗下子公司当员工。”
“画杀为什么没能进高层？”
关注点歪到陈泊序气笑了：“可能因为学历不够，硬塞进去容易露出破绽。”
还没说几句话先急了。
温斯珺看了陈泊序几眼：“点菜了吗？”
话说到这份上还能顾得上吃，陈泊序很佩服，嘟囔：“这能记得吃，在招待所还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真牛。”
“有人请吃大餐，不吃白不吃。”温斯珺波动奶茶管，芒果块和紫色小丸子浮浮沉沉，在顶灯的照射下，混着些暧昧。
陈泊序一口气点了六菜一汤，下完单看见半点没少的奶茶，堵他：“这也是我请你的，怎么不喝？”
温斯珺没回答。
陈泊序由此联想到小时候的他，恍然大悟道：“没喝过？”
温斯珺没反驳，拿出手机来做掩饰。
以往陈泊序逮到一个点都会借题发挥，今天意外的安静了会，只是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莫名的难过。
当菜送上来，温斯珺拍照发给卓海川。
“先喝碗汤开开胃。”
陈泊序像个职业老妈子，主动要照顾温斯珺。
可惜温斯珺是个独立生活多年的成年人，拿回碗：“我自己来。”
陈泊序也不和他争，撑着下巴看他动手。
温斯珺盛完自己的便放下了勺子，这让陈泊序很失望。
“汤不错。”温斯珺给出了评价。
陈泊序心情稍微好点：“是吧？我点的菜就没错的。”
温斯珺不置可否，低头吃饭。
六道菜最后还是吃完了，陈泊序买单的时候留意过价格，和在外面吃的四菜一汤价格悬殊不大。
他拿着小票去找等在门口的温斯珺。
角落里，温斯珺还端着那杯没动过的奶茶，眼神飘忽，像吃太饱在犯困，透着些蠢萌，失去了刑警的聪明劲，也没了清冷感。
或许是等得有点久，也或许是没尝试过的新鲜事物在手里待太久，终于勾起他的一点好奇心。
先是端起来细看，看了大约有一分钟，拨弄吸管，犹豫数秒，小心翼翼咬上去吸了一口。
接着陈泊序看见了重逢后他最纯真的一幕，眼睛亮了。
和以往案子有新进展的感觉不同，这是很纯粹被美味击中味蕾的惊艳。
喝完这一口，又是小心喝了一口，浅浅露出个笑容，仿佛是对自己尝试迈出这一步的肯定。
陈泊序不知道温以勋去世、何檀消失的这十多年里温斯珺怎么过的，连最普通的奶茶都没尝过，是不敢还是不能。
据他所知，温斯珺的姑姑固然严苛，也是个疼孩子的女人，不然不会因为当时男朋友不接受温斯珺而分手。
在遭遇过那些事后，大概没人忍心那么对他。
那就只能是温斯珺的自我约束，所以，他要做刑警，是为了什么？
继承父亲的衣钵吗？
在陈泊序印象里，少年温斯珺许诺要为国争光时仅仅将其当做一种理想，还有是那时当刑警的男人很帅，扯不上背后辛酸那些事。
陈泊序眼神黯淡，分别的十多年里，他和温斯珺各有不同的经历，锻造出截然不同的性格。
正因为如此，他觉得以后有些事暴露，温斯珺也能理解的吧？
都是淋过雨的人，谁还能撕碎对方的伞不成？
陈泊序收起莫名的情绪，假装无事发生快步走过去：“哟，有人不是说这是小女孩喜欢喝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温斯珺：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