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兰看着自己动态下的评论，结合之前看过的那些私信，不难猜到现在的私信更加不堪入目。
桑兰现在的热度很高，网友们神通广大，裤衩子都给他扒出来了，包括他家里的遭遇，从小到大的经历。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系统在空间内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又降了，救赎进度又降了。
它数着救赎进度……负的百分之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九。
进度停在了二十九的位置，而它亲爱的宿主并没有就此消停，而是切换位面点到了网友爆料他家里人的大V，上面还有视频和图片。
看样子是要继续看。
系统有预感桑兰看过后，进度会继续降，连忙出声道：【宿主，您别看了……】
桑兰语气淡淡：“承受的住。”
【你承受的住，我承受不住。】
那个进度降得它电子心都要跳出来了。
300的电子音轻极了，【我们以后不混娱乐圈了，好不好？】
“我付不起违约金。”
这是事实。
他和公司签的合同非常坑，分成低得离谱，违约金也高得离谱。
他在娱乐圈打一辈子工都不一定付得起违约金，还是一辈子都有工打的情况下。
卖身契不是说说而已。
他大概率只能蹦跶一段时间，成不了气候的。
【宿主。】300对桑兰说，任务有进度可以兑换金钱。
这是在暗示他走任务。
桑兰也不是故意不走的。他指尖一动，粗略看过大V编辑的文字，这些爆料都是真的，他放大图片，才看两眼手机就被抢走了。
他看向抢走手机的人。
郑星炜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脸上已经不见之前不虞的神色，他催促桑兰：“搞快点，一会儿导演该催了。”
语毕，他就走了。
带走了桑兰的手机。
桑兰叫住郑星炜，“还我。”
郑星炜理都没理他，甚至加快了脚步，很快便不见身影。
桑兰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站起身想去夺回手机，听见门外传来蓝宾叫了声郑老师好。
郑星炜语气很冲：“好个屁！”
桑兰快步走出化妆间，郑星炜已经匆匆离开，蓝宾上前拦住桑兰，直言道：“桑老师，你手机给我拿着吧，方便待会儿演戏。”
话说得有理有据，神色也没有一丝破绽，仿佛真是想要让桑兰方便拍戏。
桑兰看了眼蓝宾，又看向前方，已经不见郑星炜的背影了。
桑兰没理蓝宾，正想去找郑星炜，不远处某个副导就叫了他，“准备好了就过来吧，就位。”
桑兰神色不虞，他今天的戏份是满的，郑星炜也是，两人在不同的片场，手机短时间内是拿不回来了。
那边副导又叫了声桑兰，语气染上了一丝不耐烦。
桑兰应了副导，“这就来。”
蓝宾蹙眉对桑兰伸手，“桑老师。”
桑兰扔下一句：“手机不在我身上。”
便去到副导身旁，说自己准备好了。
蓝宾在原地看了桑兰好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汪茂发信息报告情况。
汪茂很快回复：【看着点他，有异样立马告诉我。】
汪茂一手把桑兰拉进娱乐圈，带了四年多，他知道桑兰家里的情况，也知道桑兰有心理疾病，胃病。
之前没关心是因为桑兰不听话，很多时候都不晓得配合他，赚的钱也不多，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桑兰很能赚钱。
汪茂疼眼珠子一样，给蓝宾发了很多消息，叫他多照顾桑兰，每天的药都别落下，有时间多和桑兰说说话……
蓝宾一一应下，他看向桑兰。
桑兰已经入戏。
瞧着像是不知道网上的事儿。
但蓝宾觉得，桑兰是看过了的。
心脏真的有这么铁吗？蓝宾想得有些出神，如果面对这些事情的人是他，……他极有可能承受不住选择自杀。
桑兰一下戏，蓝宾就围了过来，“桑老师，我陪你说说话吧。”
“谢谢，不用。”
戏演到一半时，桑兰的胃就开始闹脾气了，今天没吃早餐。
桑兰走去一旁饮水机，他有随身带糖的习惯，但他现在穿的是戏服，自己的衣服在换衣间，有点远，先接点热水凑活凑活。
……饮水机开的制冷。
桑兰看了眼今天的太阳，刺得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温度好像是挺高的。
蓝宾来到桑兰身旁，接了杯冷水递给桑兰，“桑老师。”
桑兰真是谢谢他了。
桑兰没带胃药出来，下面还有他的戏份，一时半会也走不开，他接过冷水，“蓝助理，我胃病犯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蓝宾打断了，“我回去给你拿药。”
蓝宾小跑着离开了。
桑兰不想折腾自己，将冷水浇给了一旁的土，然后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一边的工作人员些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桑兰，眼神或多或少都有点厌恶。
桑兰这波热度大涨。
他给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在心里叫了声系统。
系统应声：【我在。】
“你可以上网吗？”
系统敏锐起来，反问桑兰：【怎么了吗？】
桑兰也不和系统绕弯子，直言道：“我想看网上的评论。”
系统严词拒绝：【不给。】
“哦。”
桑兰不强求。
他按摩自己的腹部，胃疼得慌。
系统看桑兰这样，它脑壳疼。
犹豫半响，系统去看了看网上的情况，大V爆了很多桑兰的事儿，网友们看完了，点赞最多的评论说，这是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
不乏有网友说桑兰活该。
系统筛选了下，开口道：【有位网友说，你只是一个打工人而已，做那些事也没伤天害理……】
大V爆了很多关于桑兰的瓜，但桑兰母亲去世的消息，大V还不知道。
再扒一段时间就不尽然了。
系统专挑那些发言温和的念给桑兰听，有时候还加上自己的话，听下来今天的网友温和极了。
像是曝出这些后，网友都大变样了。
桑兰打断系统的话，“汪茂呢？他做了什么？”
以汪茂的手腕儿，不应该这么久了还没有动作。
桑兰恶意揣测了下，最起码也是发言卖惨。
汪茂早先就拿他卖过惨，被他揍了一顿后老实了，现在这个好机会，他肯对按耐不住。
系统去看了眼，【他发文道歉，暗暗卖惨。】
一刻也不带消停的，在给桑兰谈一个采访。
系统不是人，它觉得汪茂也不是人，拿桑兰也不当人。
它莫名气愤，【宿主，咱真的只能这样受制于汪茂吗？】
好生恶劣的人类！它一个统都看不下去！这在它们统界是要进星牢的！！
桑兰笑了声，“不啊，赶明儿我去揍他一顿，叫他老实老实。”
【好啊！】系统应下，然后反应过来，【我们能出去吗？他可能不会见我们，而且，揍一顿真的能老实吗？】
“不能。”
系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桑兰回答的是哪个不能，或者是全部都不能。
它叹息一声，幻化出触手拍拍桑兰的肩上，无声安慰。
“原来你可以化形啊。”桑兰感受到肩部的力度，他把右手搭到腿上，“帮我揉揉内关穴？”
【好。】
系统用它的触手按揉桑兰的内关穴。
这么会儿时间，桑兰脸都白了，可怜见的。
桑兰没坐多久，那边副导就叫了他，系统收回触手。
桑兰望去，看见郑星炜就在副导身旁，他起身快步走去，郑星炜看出他的想法，撒腿就跑。
桑兰：……
副导朝桑兰招手，给了他一杯奶茶，说是郑星炜请的，还叫他先回去休息，戏份明天再拍。
桑兰皱起眉头，“郑星……郑老师来说了什么？”
副导摇摇头，没说话，招呼其他人准备开拍。
桑兰看向手里的奶茶，原味，烫的。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
既然今天没有他的戏份了，桑兰也就离开了片场，也不知道郑星炜是抽的什么风，打定主意不把手机还他。
半路上遇到拿药回来的蓝宾，桑兰吃过药后，和蓝宾一起回去。
蓝宾还没放弃想要桑兰的手机，桑兰看了眼他，“借你手机玩玩？”
蓝宾表情有点懵，他毫不犹豫拒绝桑兰，“不行。”
桑兰嗯了声，快蓝宾一步朝前走。
蓝宾这会儿终于确定桑兰的手机真不在他身上。
桑兰回到酒店时，疼得有点直不起身，蓝宾可能是听了汪茂的话，桑兰和他拜拜他不应声，说要在这陪着他。
桑兰没管蓝宾，躺到床上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系统则时刻注意着网上的动向，看网友们的评论。
“虽然但是，这不是他恶心人的理由。”
“他是挺可怜的，但我只觉得这是因果报应。”
“真真假假谁又知道？不是我恶意揣测，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没几个是干净的。”
“我始终觉得，我看见的都是他们想让我看见的，所以我不信这些，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只知道他恶心我好久。”
“笑死，这些年他演了那么多戏，说他是为了住在医院的母亲，真是笑死，他是不温不火，但又不是没戏拍的十八线小透明。”
“你们知道出演一部戏多少钱吗？知道参加一个综艺多少钱吗？桑兰是没那么贵，但也不是什么白菜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