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夷看着玉棺里这具冰冷的尸体,对方面色平静,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再是配以浅青色的锦袍,显得这具尸体尤为的一尘不染。他身侧还摆有一柄古朴的长剑,剑穗殷红如血,让这一切在风雪素白间形成了一道色彩鲜明的景象。
玉棺葬亡人,断剑叱风云。
夜君夷思及此,又见远处风雪中正慢慢聚拢成一个身影,那身影忽然朝着自己走来,在夜君夷的眼中,那人影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走过来的,直到站在离玉棺几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
夜君夷不知这人是谁,又为何会这般突兀的出现在这里,且正是在他回忆往昔纷扰的这一刻,无端让内心忽生了莫名的亲切,直到对方开了口,缓缓道出,“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夜雨太盛,能否借兄台这里避一避雨?”
毫不相关的话,却让夜君夷听后,只来得及大骇的后退了一步。
一样的句子,一样的声音,重复的却是当年第一次遇见梁萧的情景:
那是夜雨行舟,风雨琳琅,烛火摇曳,有人登上了他的船,掀了船帘,拱手向他避雨。一时几刻后,便有人烹茶煮酒,有人笑谈天下;有人江枫渔火听雨眠,有人榻上闲卧几经年……
夜君夷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玉棺里的人,又看了看对方,想起夜层天的一些话,最后仍是一片沉默。
“他是梁萧,我是夜辰,夜空的夜,星辰的辰。”对方指着玉棺,表明了他与玉棺中人的彼此身份,“当年于你相识的本就是我夜辰,只是借了他梁萧的身体,算是借尸还魂之类的意思。而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但我并不能维持这个样子很久,或许是因为你曾经给过我的……”对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那抹生魂。”
光景里的人,亦是一片白衣,不染污尘,对方深埋笑意,竟让人听不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