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回来了老村长连干活都有劲儿了,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老伴死的早,唯一的一个女儿还在县城上班,平时在家都是嘎嘎陪着他。
夏天的时候老村长就坐在海棠树下乘凉,嘎嘎就在一边捡掉下的海棠果吃,秋天老村长在院子里搓苞米,嘎嘎就在一边捡一些掉下的苞米粒吃,冬天冷了,外面待不住人了,老村长就将屋子烧的暖暖的,躺在炕上看那个只能收来八个台子的黑白电视机,时不时的向窗外望一眼,想到嘎嘎也在暖暖和和的鹅棚里他就觉得幸福,觉得心安。
这种无声的陪伴已经成为习惯,农村的时间是漫长的、是枯燥的,不知不觉嘎嘎已经陪伴老村长五年了,所以嘎嘎在他心里已经算是半个家人了。
他可以接受嘎嘎老死,但他不能接受嘎嘎被人偷去吃了。
想到天天陪着自己的小跟屁虫成了别人的盘中餐,老村长的心都拧着劲儿的疼。
还好嘎嘎回来了,老村长终于能安下心来过个好年了。
“吃饭啦!”老村长将拌好的饲料倒进嘎嘎的食碗里,剩下的倒进了小黑的碗里。
过年也是小黑最开心的时候,他能吃好几天的大骨头,而且那些剩菜剩饭也是他平时吃不到的,老村长最宝贝他的女儿了,两个人恨不能做上一百道菜,一桌子年夜饭直接从大年初一吃到十五!
嘎嘎蹲在鹅棚前,“凡凡你看,主人将小黑的锁链加固加粗了。”
“我觉得挺好的。”伊凡每每回想起在餐馆后院见到的那一幕都吓得羽毛倒立,“人类真是太残忍了,那都是别人家的宝贝,他们却能狠下心来吃掉。”
“每年都这样。”嘎嘎望着远方,像是在回忆,“每年我都会失去一些朋友,我从不敢想象他们会经历什么。”
“一定很糟糕吧。”
伊凡,“这次啊,是咱们的运气好,来年咱们可得注意点,我怕我那时候没有现在的胆识和身手了。”
“嗯,咱们都要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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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的女儿二十九才回来,接到电话后老村长一会出来看一眼,一会出来看一眼,开心的合不拢嘴,嘎嘎也跟着他忙前忙后的,这次又多了个伊凡,他跟在嘎嘎身后也很忙,虽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时李婶拎着一兜子油滋啦走过来,大嗓门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村长啊,这个是俺家新洘的油滋啦,给丫头尝尝。”
村长推辞着,“哎呀呀,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
“拿着吧!”李婶将塑料袋塞进老村长手里,“丫头爱吃!你自己还不会洘,正好家里今天做了,这不寻思给你送点来!”
油滋啦在农村已经算是好伙食了,老村长肯定是不想白拿人家东西,但为了自己的宝贝闺女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李婶这时注意到村长身后的嘎嘎,她笑道:“这不是嘎嘎吗?丢了那么些天,你咋找回来的?”
提起这个老村长可是眉开眼笑的,“自己回来的!你说神奇不?我都不抱希望了,结果人家自己溜溜哒哒的回来了。”话语间还有些骄傲似的。
“哈哈哈哈。”李婶爽朗地笑,“八成是出去玩迷路了吧。”
这个村子嘎嘎也待了几年了,从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时候,老村长总觉得这事很神奇,可最近活儿太多了,他实在没空细琢磨,总想着嘎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李婶接着道:“咱们村丢的狗也回来十来条,你说怪不?”
老村长回身看了眼嘎嘎和伊凡,笑的意味深长,“怪啊,确实是怪。”
“害,不说啦,锅里煮着饭呢。”李婶笑呵呵的走了,老村长注视嘎嘎很久,最后摸了摸他的头回了屋。
“他肯定猜不到是咱俩将他们救出来的!”嘎嘎骄傲的看着伊凡。
伊凡蹭蹭他,“确实,就像童话一样神奇。”
“一只天鹅会选择跟普通的残疾大鹅成为伴侣,这不就是童话吗?”
嘎嘎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大鹅,不仅有爱自己的主人和朋友,还找到了自己的命定之鹅,这种美事竟然都让自己碰上了,老天爷对他也太好了吧。
“你确实是只与众不同的大鹅。”伊凡深情地看着嘎嘎,“专情,勇敢,有责任心,就是有时候太犟了,可这个缺点在我眼里也…勉强算得上可爱吧。”
嘎嘎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真的吗?从没有人夸过我可爱。”
“在我眼里是这样的。”
“嘿嘿,你眼睛那么大,一定不会看错。”
老村长为了迎接自己的女儿回来过年,提前将什么年货都置办齐全了,什么饮料茶水,瓜子花生的,他小女儿喜欢吃的夹心饼干他也买了很多。
因为嘎嘎也爱吃。
喂饼干时老村长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嘎嘎怎么自己不吃都推给另一只大鹅吃呢?
嘎嘎用鹅噱推推饼干,“凡凡你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你不是说你在庄园总吃小饼干吗?你尝尝这个咋样?”
伊凡吃了一口,这味道跟他从前吃的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一点牛奶的味道都吃不出来,质地还很粗糙,甚至都有点喇嗓子,可他看了看嘎嘎期待的眼神,只能笑道:“好吃!跟我从前吃的差不多。”
“那你快多吃点。”嘎嘎将自己面前的饼干都推过去了,眼看自己的心肝宝贝连点渣都捞不着,老村长可是不干了,他弯下腰将饼干再次放到嘎嘎面前,摸摸他的头,“给你的你就吃啊,你都给他干啥,他是个公鹅,你别虎了吧唧的让人家骗了。”
伊凡,“……”
嘎嘎忍不住嘎嘎叫了两声,只能低头又吃了两块,老村长这才满意的离开。
伊凡叹口气,“我这个上门女婿好像有点不受待见啊。”
嘎嘎笑道:“你现在的词汇量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老村长的女儿要在县城搭车,然后再转三轮车才能到村里,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老村长吃过饭就站在村门口等,总算是将人等到了。
村长女儿拎着大包小裹的下了车,老村长赶紧迎上去接过,“哎呀家里啥都不缺,买这些干啥!”
嘎嘎跟在后面解释着,“都是客套,东北习俗,”
伊凡似懂非懂的,“哦哦。”
村长女儿扯扯褶皱的衣服,“真是的,下午才给放假,不然早到家了。”
“害,老板让你干活那是器重你,你可得好好表现。”
“拉倒吧,给我开那点工资可把他心疼坏了,恨不能把我当大豆似的压榨,耗子似的眼睛就盯着我干活!”
“算了算了,不提他了,大过年的多晦气啊。”
老村长也只是笑笑,“饿了吗?家里的饭菜都热上了。”
“饿了,等会吃个大饼子就点酸菜,我就想着这口呢。”
“好好好,都有。”村长笑的合不拢嘴。
这时村长女儿才发现跟在村长后面的嘎嘎,她摸了摸嘎嘎的脑袋瓜儿,声音也不自觉的夹了起来,“哎呀这不是嘎嘎吗?今年咋整的?咋造这么埋汰呢?”
话音刚落她又看到嘎嘎身边的伊凡,农村没有路灯,她一时间也没看清伊凡和嘎嘎的区别,“爸你又养了个大鹅啊?”
“没有,嘎嘎不知道从哪儿拐回来的,长的可俊儿了呢!”
伊凡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脯。
“是吗?”村长女儿哈哈笑了两声,“别是谁家的小母鹅吧?”
“公的。”老村长叹口气,“给他找的小母鹅他也不要,自己不知道搁哪儿整个公的回来,哎,傻不拉几的可咋整。”
“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打破了小村庄原有的平静,两人刚踏进院子小胖狗就扑上来,村长女儿吓了一跳,临空一脚就将小胖狗踢飞了,“什么玩意儿?”
老村长面露难色,“......狗。”
害,捡来捡去的都快成了动物园了。
“啊?”村长女儿吓得将行李箱放在地上就去抱小胖狗,声音又不知不觉的夹了起来,“哎呦呦呦小乖乖没事儿吧?姐姐不知道呀,姐姐还以为是大耗子呢。”
老村长,“……”
伊凡有些疑惑道:“她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嘎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种见到小动物就自动夹着嗓子的行为是很多人类的通病,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现象,像触碰了某些开关,确实很怪。
小胖狗别的本事没有,取悦人类的花活儿那可是多着呢,一套死亡小翻滚下来没几个能承受得住,打完滚就摇着尾巴求贴贴,村长女儿的心都快要化了,赶紧将小胖狗抱在怀里,“这也太可爱啦,小黑下的吗?不对啊,小黑不是公狗吗?”
村长解释着,“小黑捡回来的。”
“小黑都拴起来了,他咋捡啊?”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当听到小黑和嘎嘎都是失而复得之后村长女儿着实松了口气,她平时不能在家陪着村长,还好村长喜欢这些小动物们,日子过的还不算太孤单,别的尚且不说,她知道他爹可是最宝贝嘎嘎的了。
“这么大的事你咋都没跟我说呢?”
老村长进屋将东西搁置好,又往灶坑添了把柴火,“害,说了有啥用,不就多个人上火嘛,不过还好,都回来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她女儿怀里还抱着小胖狗呢,老村长伸过手,“快给我吧,抱着他干啥,埋了八汰的。”
“不埋汰。”村长女儿笑着将小胖狗举起来,“胖嘟嘟的,多可爱啊。”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截卫生纸,擦了擦小胖狗的小脚丫后就将小胖狗放在炕上。
窗外的嘎嘎见到这一幕激动的不行,“天啊凡凡,咱们的狗儿子出息了,竟然能上炕了!”
“啊?”伊凡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不知道吧?在东北!小动物能上炕那可是最高待遇啦!”
嘎嘎又激动的开始小碎步,“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有生之年我也能上炕,蹲在最热乎的炕头,啊,鹅生足矣!”
伊凡,“……”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完结了,但是还舍不得完结,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