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宁慧怎么样了,他不在身边,在全是外国人的K国,听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会不会害怕。
宁尽这些天因为担心没睡好,还是没忍住给郁名川发了消息。
对面没回。
宁尽等到下午,打算收拾收拾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手机上显示了一个国际号码。
宁尽下意识觉得这个电话是郁名川打来的。果不其然,电话接通后,他在手机里听到了那个远隔重洋的熟悉的声音。
“宁尽。”郁名川的声音有些疲惫。
“啊,那个。”宁尽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他拿稳手机:“名川,你还好吗?”
宁尽本来想省去这句关心,不然会显得他很轻易就原谅了郁名川的所作所为。但情急之下,到底还是把话给脱口而出了。
郁名川一愣。旋即就笑了,他故意咳嗽了一声,虚弱道:“不好,我在这里一点都不好。”
“那怎么办......”宁尽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心。
“我想你想到睡不着,从过去到现在都是这样,我一天看不到你就像死了一样难受。”郁名川的声音沉稳沙哑,“宁尽,你必须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才会好受一点,真的好想你。”
郁名川有些疯狂的话语,听得宁尽心尖一颤。
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颗心脏跳如擂鼓。
“别......你要是真的不好受的话,我过去陪你,也可以的。”
“宁慧要开始手术了,我明天晚上就回来。”郁名川的话音一顿,“宁尽,你听我说好吗?”
“好。”宁尽点头:“你说。”
“宁尽,郑春花跟你都说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得到,做了就是做了,我郁名川不否认。离开你这些天,我也想过了,如果你介意、不接受,那我也不会再继续逼你。”郁名川叹了一口气,“等我回国后,合同我会撕掉。”
“什么?”宁尽睁大了眼睛。
郁名川继续说:“宁慧的治疗,既然我已经接手了,我就会看顾到底这点你放心。”
“回来后,我全听你的心意,你想跟我在一起,我会很高兴很激动。你如果不想,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有一点。不管哪种结果,我都不允许你在合同真正的期限内,跟任何除我之外的人在一起,我受不了。让我看到了我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你说的是真的吗?”宁尽不可置信,撕掉合同这件事,会从郁名川的口中说出。他也庆幸,自己在那天严方觉的引诱下,没有同意对方帮忙还清违约金毁掉他和郁名川之间合同的事情。
就像做梦一样,宁尽只觉得不真实。
“是真的。”郁名川停顿了片刻,说道:“我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拒绝我。我已经很难受很伤心了,你不想看到我更难受的样子吧,宁尽。”
“............”
就是出去两天,这套话到底是跟谁学的。
宁尽无奈,郁名川就怕宁尽不同意似的,赶紧趁热打铁:“我明天晚上七点下飞机,你要是同意我,就来机场接我。”
宁尽被郁名川给逗笑了,他低头捂着嘴笑,故意回答得模棱两可:“嗯,我知道了。”
那边郁名川挂了电话,合上护士小姐姐送给他的《Love treasure book》,转头问道:“Is this really ok?”
小姐姐朝他眨眨眼:“Trust me, no problem.”
护士出去后,郁名川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出神。那天宁尽哭着说的话,郁名川都听进去了,他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唯一的理智全在宁尽身上。来K国的这些天,他走在街上散心的时候,忽然就想开了。
宁尽不喜欢他拒绝他,有很多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因为他只考虑自己感受下,不自知的逼迫。
他真的好喜欢宁尽。
好喜欢。
所以越是得不到,他才越会钻牛角尖。
宁尽收拾好了东西,去学校上课。找了个偏僻的座位放好东西,身边就坐过来了一个人。
宁尽回头一看,竟是严方觉。
他下意识就想躲。
严方觉人精似的,怎么会看不出宁尽动作中的含义?他垂下眼皮,做出一副低沉可怜的模样,拉住了宁尽的衣角,让他坐好:“宁尽。”
“方觉,”宁尽往四周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有郁名川认识的人,一颗心才缓缓放下,“这节课是油画专业课,你来做什么?”
严方觉答非所问:
“小尽,一百万,你为什么还给我了?”
“谢谢你方觉,但是我已经用不到了。”
他皱眉:“是你不需要我了,还是不需要那些钱了?我发现了,郁名川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原谅他,什么都比我说话好使。”
宁尽不说话,算是默认。
严方觉看到他的反应,情绪更加激动:“我跟你到现在四年的感情,比不上他?更何况,我对你隐瞒的只有胸牌那一件事,而郁名川隐瞒了你多少,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从前你天天都跟我在一起,吃饭逛街上课,现在我不知道为什么成了你的备胎。”
宁尽摇头:“你不是。”
“那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宁尽的声音也压低了些,郁名川答应他,会撕掉合同,宁尽就不能再跟严方觉走得近。他想了想,回答:“我之前从没跟任何人在一起过,不存在谁是备胎。”
“更何况,在高中时,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而你也交过男女朋友。”宁尽咬着嘴唇,“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在一起过。如果朋友之间的交流,会被你认为是备胎的话,我……”
严方觉睁大了眼睛,“宁尽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现在真想知道郁名川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对我说出这些话!”严方觉脸上的面具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裂开了一角,闪现出些许疯狂的本质。
宁尽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也就是这闪躲的表情彻底将严方觉激怒。
只听宁尽说:“他说会撕了合同,不让我跟其他人走得近,所以方觉,我恐怕不能……”
“他说撕了合同?”严方觉挑眉,“他真这么说的?”
“郁名川说话果然好使,我难道没说过帮你承担合同的事吗,但是你没答应。”
“方觉,没答应是因为我感觉我喜欢上了郁名川,就是……在那次露营之后。”
“他的手,你见过的吧。因为那件事,他的手伤永远都好不了。露营的时候,他为了救我,差点失温。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郁名川对我是什么样,我知道的。”
严方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换成我我也会的。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可事实就是现在这样。”宁尽抬起头看严方觉:“谢谢你这些年的帮助,方觉,过去我是喜欢过你,但是我没想过你会给我什么回应。我们之间也没有说破,一直都是以朋友相称。”
“现在我想跟郁名川好好在一起,我们还可以继续当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
“宁尽,你选他不选我。”
严方觉闭上眼,压下心头火。他站起身,在教室里所有人的注视下,推开教室的门,离开。
宁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默默收回了视线。
他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他只知道自己喜欢郁名川,知道他一颗心不能装下两个人。
不然郁名川会伤心……
方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