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出门后，温煜手里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
他们两人没有什么衣服，特别是温煜，只有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衣，平时都是穿着杨昭的衣服，冬日里两人把家里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御寒。
杨昭更是怕他冻着，平时进出也只穿了一身单衣，将身上的衣服都套在温煜身上。
为了两人都能舒坦些，他得赶紧做出来棉衣。
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屋里的油灯映着橙黄一片，温煜揉了揉眼睛放下了针线，若是被杨昭看到，又该数落他了。
他吃着还有余温的烤红薯，朝外看了一眼。
林子里的天色彻底黑了，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也不想干等着，抱了些柴回来，又和玉米面做了几个饼子。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出门找找人的时候，陈旧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男人拎着一条小臂大小的鱼进来，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山鸡一只草兔。
不等温煜出门迎他，杨昭三两步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今晚给你炖鱼吃。”
要说做别的温煜或许还想抢着做，毕竟杨昭这一日下来太辛苦了。
但炖鱼……他没做过，更没有吃过，温家可吃不起这些东西，给他都不会做。
“那我帮你烧火。”他选了一个自己能帮上的事情。
“好。”
杨昭笑着没有拒绝，冻僵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暖和了一下会儿才洗手开始做饭。
鱼的个头不小，杨昭看了看一刀剁下鱼头做汤用，剩下的身子做了一道红烧鱼，鱼头虽然缺少豆腐，但也炖出了奶白的鱼汤。
坐在灶前烧火的温煜闻到了香味，馋的不停吞咽口水。
两人离着不远，杨昭自然发现了他的样子，偷着扯起一抹笑，从做好了的红烧鱼盘里夹起一块鱼肉。
“煜哥儿尝尝看咸淡。”
不等温煜反应过来，鱼已经进了他嘴，除了有些烫，这是他吃过最嫩的肉，入口即化鲜香异常。
“好吃，味道正好。”说完他下意识的伸舌舔了一下嘴角。
看得杨昭眸子一暗，但很快垂下眸子，遮住了眼中浓黑风暴。
“鱼汤还要多煮一会儿，你先就着饼子吃鱼？”担心温煜饿着，鱼汤完全可以吃过饭再喝。
可温煜却摇摇头，“不饿，你回来之前我才吃了一个烤红薯。”
院子外面漆黑一片，就连素日里村里孩童笑闹声都没有了，突然感觉安静的出奇，屋里灶膛里噼里啪啦响着柴禾燃烧的声音。
橙红的火光映着温煜过分白皙的脸颊，屋里暖烘烘，鼻息间都是饭菜的浓香。
杨昭低头看着走神的小夫郎，嘴角的笑就没有下去过，“炕烧的热，我记到咱们带了些豆子上来，一会儿找个盆，生些豆芽菜，留着炖肉吃。”
虽然野味没有太多的油水，但吃多了也是腻人，调着芽菜炖了解腻爽口。
虽然没有吃够豆芽菜炖肉，但温煜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气，还是满眼期待的点点头。
看着夫郎嘴边的浅笑，杨昭心头软了一下。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家里多了一个夫郎，空气里好像抹了蜜，吸一口心疼都甜滋滋的，让他有些舍不得独自入山了。
可日子还要过，夫郎娇气且得仔细养着，花钱的地方多得是，他不能就这样得过且过混日子。
“过些日子，我还得往山深处走走，可能当天夜里也回不来，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
对于很少出村的温煜来说，这已经是很深的山林了，杨昭还要往深处走……
“这周围没有猎物吗？再外里走可真就离着辽人不远了。”
锅里鱼汤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杨昭一手拎起锅盖，一手拿着锅铲翻动了一下那个鱼头。
“这边到底离着人住的地方不远，周围没有什么大的猎物，不如深山里东西多，你放心，我知道哪里有辽人，不会过去，你且在家里待着，这几日我会多给你备下吃食和柴，你别舍不得。”
素来都是别人命令他，温煜不知道该这么做才能让杨昭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他也知道杨昭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们的生活。
他想要阻止却有不能阻止，心里丧丧的低头不语，抱着膝盖看着灶膛里舔舐着锅底的火舌。
“那你等我做好棉衣再去，天冷待在山里能冻死人。”这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
“好，都听你的。”杨昭笑着摸了摸温煜的发顶。
温煜冷哼一声，心说你要是听我的那就不要去那边，万一遇上辽人那可就是一个死。
鱼汤炖的奶白奶白的，杨昭给温煜盛了一大碗，并将鱼头上那两撮最嫩的肉夹给他，温煜第一次吃鱼，入口便是鱼头最好的肉，鲜的差点把舌头一起咽下去。
咬一口饼子，喝一口鱼汤，即便是立马死掉也值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杨昭还是第一次见他吃得如此欢喜，丝毫没有拘束，突然觉得就这样看着他吃，好像比自己吃都开心。
见他喜欢吃鱼，杨昭有又将鱼鳃上的两片肉也夹给他。
“喜欢吃鱼，等明日我再去给你捉，这里的鱼傻，比野兔好捉。”
温煜还是第一次听人说“鱼傻”的，闻言没忍住笑了。
“我也想去捉鱼。”他知道，杨昭不会让他去的，除非他明日就有棉衣穿，不然出门是不可能的。
越发想要快些缝好衣裳。
很久没有人住的院子，各处都要修缮一番，杨昭在院子里忙活，每日出门寻些吃食，温煜便手上动作加紧的缝衣，终于这日给杨昭的棉衣做好了。
“杨二哥，你快进来穿上试试。”
屋顶上有些碎瓦，杨昭找了几片好瓦替换掉，刚从屋顶下来，就听到夫郎喊自己，他拍着手上的尘土进了屋。
一进门就见夫郎拎着一件靛青色的夹袄看着自己，眼里都是亮闪闪的光。
这样明显的期待，杨昭如何看不出来，他立马洗干净手，脱下身上的脏衣，换上了夫郎新作的棉衣。
无论是长短还是松紧，都刚刚好，杨昭目光里毫不遮掩的迸发出惊艳之色。
“大小刚好，穿着很暖和。”
温煜也上前帮他整理衣襟，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的确十分贴合，特意做的稍微大了几寸，这样夹袄里面也能再套上单衣，多穿些冻不着。
“你的呢？”杨昭穿着新衣笑着问道。
“先给你做的，我的还没有做好。”
闻言杨昭眉头一皱，从身上脱下了棉衣，直接披在了温煜的身上。
“你的做好之前，先穿这件。”
温煜刚要推拒，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一下并没有拒绝。
见他这副藏不住事的小模样，杨昭笑了，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发顶。
“等你做好了棉衣，就带你去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