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寂静，远胜开学当天讨论八卦还被校霸当场抓获的那一瞬。
同学们用眼神互相交流：这什么情况？
另一个也很迷茫：这他妈谁知道。
谁能想到同桌不过一周，争锋相对一年的校霸和会长都能和平共处了呢？
不过好在，教室里只安静了几秒钟。
丁彦和贺枫都是对八卦不怎么感兴趣的人，知道会长和校霸不对付，但他们自己都说话了，那现在显然还是一起共克难题比较重要。
十分钟后。
丁彦头晕眼花：“不行，我怎么越算越觉得题目不对，老师是不是出错题了？”
贺枫：“出错题的话，前面三小题你又是怎么解的？”
两个人双双抬头，热切地等待着两位大佬的解答。
林栖“唔”了一声，直接看向池越。
“？”池越疑问，“看我干什么？”
林栖理所当然地说：“这题我不会啊，所以只能看你了。”
“？？？”
这回轮到围观的同学们惊悚了。
会长，如果你被校霸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池越只在视频房间呆了两秒钟，没有参加小林老师的课堂，不清楚他们上课具体情况，可也知道以林栖的水平，不可能不会这道题。
大魔王是又在逗自己玩还是在偷懒啊……池越想不出答案，却还是认命地接过解题的重担，在草稿纸上画出坐标图，画上辅助线，三两下解决了困扰贺枫的难题。
贺枫醍醐灌顶，边写答案边真情实感地感叹：“越哥强啊，不愧是理科王者，名不虚传。”
他和丁彦还是第一次和池越一起讨论题目，以前只是听老师说过池越很厉害，不清楚多厉害，现在才发现校霸的确不负王者名号，不愧是能和会长并列第一的男人。
学霸的世界比较简单，谁聪明谁是老大，这么一会，他俩已经改口称哥了。
池越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毫不在意地说：“一般吧。”
贺枫：“也不用这么谦虚，你要是一般，我们俩就该去跳楼了。”
此话一出，围观大佬们解题的同学们纷纷中枪，躺倒一片。
贺枫和丁彦已经是在排行榜顶端的学霸了，要是这也要跳楼，那他们就应该学习孙悟空回炉重造，炼不出火眼金睛禁止出炉。
池越没回，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贺枫丁彦只当是校霸高冷，写完题就撤了，围观的同学们也散了场。
等人都走光了，池越掀起眼皮，看到一只白皙干净的手，指节修长，骨节突起，看起来很好看。
是林栖的手。
这双手他在很早之前就见过，他不觉得自己强，因为这双手的主人打败过他两次。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林栖提问，“干嘛，你还想和我打一架？”
“……我没想和你打架。”池越回神，声音有点闷。
“是吗，”林栖语气怀疑，“可你之前每次来找我，眼里都写着一句话。”
“什么话？”
“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
池越无言以对，没几秒，他听到林栖的笑声：“所以，我前两天问你的问题，你想好答案了吗？”
池越短暂沉默了一下：“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林栖声音低了下去，两个人距离靠得有点近，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在说悄悄话，“池越，你能不能发发善心，帮我解答一下？”
池越注意到，他眼尾弯起了一点弧度，眼眸璀璨。
很难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意思就是，”池越和他对视，“林栖，我们和解。”
“那为了庆祝我们和解，今天你陪我一起吃饭。”林栖笑眯眯。
池越先点头，而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为什么总是让我陪你吃饭，你当我是你的挡箭牌吗？”
林栖：……是又怎么样啦。
“当然不是，你这样误会我，我会伤心的。”外面有人来找，林栖委委屈屈地在池越耳边扔下一句“我当你是秀色可餐的大帅哥”，起身往外走去。
他没看到，被他留在原地的大帅哥突然泛红的脸。
“……又骗人。”池越嘀咕了一声，声音轻得没被任何人听见。
再一次和校霸同桌吃饭，柯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表面心平气和，实际一到晚上，他就对林栖的微信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轰炸。
柯峥：所以你就这么和他和解了？在我们还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闹起来的时候？
柯峥：震撼明世一整年。
柯峥：我掐指一算，按照这效率，你们下一步就该相亲相爱了。
林栖之前都是忽略，看到这条，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回复一下：你但凡能把一半联想的功力用在学习上，你都不会学的这么差。
柯峥难以置信：我年级前五十在你眼里就是差了？
林栖：又不是第一。
柯峥晕：谁能超过你，我给他跪下来叫爸爸。
林栖：不用，你有我这个父亲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我不喜欢男的，池越也不喜欢，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除非你想被池越真的打一顿。
柯峥想了又想，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把打好的一句话删除。
他好想问，你怎么知道池越不喜欢男的。
每逢星期一，都是迟到人数最多的时候。
今天的搭档现在还没来，林栖百无聊赖地一个人查纪，看赶在最后时刻的学生们没命地冲刺进校门，在看到某辆黑色单车时抬起手，一把握住了池越的手臂：“等等，你迟到了。”
池越猝不及防地紧紧捏住刹车，轮胎往前滚动的惯性都被捏成了零：“你这样不安全。”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林栖很容易被带摔倒。
“没关系啊，我相信你，而且我又不会去抓别人。”
池越思索他话里的意思：“按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应该感到荣幸？”
“当然要。”林栖无害地说，“你迟到了，不要回班了，陪我一起查纪。”
池越实事求是：“明明还有三十秒，而且我已经进校门了。”
林栖把他往后推了推：“现在你是真的迟到了。”
“……”池越一噎，“滥用职权，举报你。”
“你们俩祖宗又干什么呢。”迟到一步的乔煜推车进门，看到他们俩面对面僵持，还以为又吵起来了，习惯地过来当和事佬，想把池越拖走，却发现根本拖不动。
林栖恶人先告状：“我想和他玩，可是他不想和我玩。”
“啊，这么过分啊。”乔煜就地倒戈，“没事会长，我和你玩。”
池越车头一别，把他撅到一边：“走开。”
他俩没打架也没吵架，看来是真心要和解，于是乔煜配合地让出空间：“行行行，我走。”
“他走了，”林栖看着乔煜背影，又转向池越，“那你要留下来吗？”
池越拨了拨车铃：“……哦。”
池越就这么被会长扣押下来，直到查纪的搭档出现才被放行。
这时早读课已经过半了，林栖对他挥挥手，毫不犹豫地说：“拜拜。”
“……”
池越在这一刻莫名和那些一次性环保塑料袋感同身受。
他回到教室，还没进门，眼皮先跳了一下——教室里没有读书声，只有乱糟糟的人声和桌椅摩擦过地板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有人在打架。
他捡着最近的同学问：“什么情况？”
“啊……”同学心惊胆战地回，“裴浩和方旭打起来了。”
“为什么？”
“裴浩和几个人迟到了，被班主任罚在后面站着读书，然后他看到方旭桌肚里有零食，找他要的时候又被年级主任逮到了，两个人被批评了一顿，主任走了之后裴浩又要，方旭没给，两个人就吵起来了，然后又打起来了。”
池越：……什么乱七八糟的。
乔煜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架：“行了啊哥们，好好的打什么架呢，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几个男生好不容易把打架的两个人拉开，裴浩不服，梗着脖子还要再打，池越没耐心劝架，走过去直接把人拽到一边：“我就说一遍，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就打你。”
裴浩正在气头上，“你算老几”这四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然而一对上池越的眼睛，他立刻冷静了。
池越不耐烦地看过来，眼神很冷，给人的压迫感也重。
他不是在开玩笑。
裴浩没动，看起来是被劝住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池越彻底控制住了，挣都挣不开。
衡量之下，裴浩还是选择闭嘴。
因为这一闹，班里的读书声又消减下去，之前就因为声音小被年级主任批评，现在读书声更低了，言双怕再被主任批评一顿，倍感苦闷地喊：“你们声音能不能大点啊？”
同学们象征性的大声念了一句，又萎了下去。
言双：“……”
“课代表叫你们大点声，没听见吗？”
教室里沉寂一秒，魂游身外的同学们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后，读书声立刻冲破云霄。
言双：“……”
中午吃饭的时间，柯峥一边排队打饭，一边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栖：“校霸真的好凶，你是没看到，他一发话，我们班那几个人就跟被狗撵的一样，嗓子都扯破了。”
林栖笑起来：“是吗。”
“真的……草，说曹操曹操到，池越怎么过来了。”柯峥惊恐地瞪大眼睛，“爹，是不是你把他招过来的？”
“我没有啊。”林栖这回真的很无辜，“来就来了，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校霸是不吃人，但是他吓人啊。”
说话间，校霸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巧。”
可能是因为刚和解，还不知道怎么和平对话，这句“巧”听起来有些生疏。
但确实不吓人，更没有吃人的意向。
林栖：“是好巧，我们刚刚还在说你。”
“啊，说我什么？”
柯峥顿时警惕地竖起耳朵：？！
“说你好厉害，”林栖坦然，“不愧是我们班的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