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的灯光已经全部照亮。
重新回到舞台望着台下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的109位女孩时, 颜萱还有些恍惚，仿佛她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从这里出发，五年后重新回到这里, 见证这群女孩的成长。
没有听见颜萱第一时间说话, 宋相思微微偏头瞧了眼她。
却见她唇角微微上扬，望着选手区时的目光里充满了怀念。
宋相思又看向选手区, 明白过来她是想起了那个夏天。
原本还有轻响的演播厅，见几位导师重新回到舞台之后, 立马噤若寒蝉，等待着她们说话。
颜萱笑了笑, 拿着话筒介绍道：“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少女梦5》的舞台，我是你们的导师兼梦想发起人颜萱，希望大家能够在这里收获成长和梦想,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一起努力。”
话音刚落, 选手区就响起了一片掌声，之后是几个导师分别寄语。
在颜萱之后是宋相思。
“我是你们的音乐导师宋相思, 提前祝大家梦想成真。”
……
……
导师自我介绍完之后，颜萱宣布进入初舞台评测环节。
选手区开始躁动起来。
因为评测顺序是由导师随机抽选, 所以选手们都很慌张。
担心自己被抽中第一个表演，又担心抽不住留下来继续下一轮担心。
导师区已经安排好了位置。
座位上写好了每个导师的名字，现在她们按照提示坐下就行。
颜萱虽然不喜节目组安排的位置, 但也知道这是按照咖位和人气安排的。
也就是俗称的“番位”问题。
不可能让一个金曲歌后去镶边, 也不可能让节目发起人去镶边。
颜萱没表现出不悦, 走到中间位置将椅子拉开坐下。
但坐下的一瞬间还是自觉地将座位往应恋的方向移动了一点。
宋相思同她的动作无差，拉开椅子然后坐下, 身子坐得端正，没有往两旁方向倾斜一丝一毫。
桌子上有抽签的工具，现在以公司为单位抽取选手表演顺序。
每个导师面前还放着一份文件，里面是109位选手的个人资料。
颜萱抬眸瞧了眼正在小声聊天的选手们。
瞧见坐在顶端的C位上人时，倏地目光顿住了。
“颜萱老师，该抽人了。”应恋见她没动作，轻声提醒了一下她。
颜萱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一旁的宋相思。
宋相思感受到她的目光，瞧向她方才望的方向，发现坐在最顶端C位位置的人竟然是林怡。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从哪里来的参赛资格。
上次虽然答应了林家姐妹，帮林怡找家公司，但在林怡对颜萱说过那些话之后，她就收回了当时的承诺。
天天娱乐本就觉得林怡没资质，也没有多疑问。
宋相思心知颜萱误会，但现在四处都是摄像机，她也没办法解释。
而此时颜萱手中已经拿到了抽好的签。
颜萱看向选手区的时候，一片吸气声。
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等待被老师抽问的时候。
颜萱拿起了话筒，将纸张上的字念了出来：
“限时娱乐。”
随后选手区传来几声惊呼几声哀叹。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公司艺人的祝福。
……
要看完109位选手的表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中间还有各种加试，从早晨看到凌晨也不为过。
前面已经完成了三组比拼，但都没有人拿到A评级，只有三人拿到B，其余都是CDF。
大家都在等待着首A的出现。
当年颜萱比赛的时候首A并没有什么悬念，当时她被抽中第一个出场，同样也是第一个拿到A。
没看到出众的选手，颜萱忍不住提醒鼓舞士气。
“一周后有一个晚会，到时候A班的同学可以一起去哦。”
果然，听到颜萱这么一说，选手区再次闹了起来。
应恋则是小声问她：“导师能去吗？”
颜萱：“……”
“不清楚。”
她也不好说是这个资源是自己和晚会那边商谈的，《少女梦》官方根本没有给资源。
以前往届初评级A选手的资源实际上都是导师给的。
渐渐的，这像是一个规矩被传承了下来。
“好吧。”应恋有些失望，没猜错的话颜萱说的应该是六月六号一个很盛大的晚会。
之后又开始了初舞台评级表演，但明显能够感觉出来选手们更努力了。
当念到橙天娱乐的名字时，选手区开始议论起来。
毕竟颜萱就是橙天娱乐的艺人，而且在造星这方面橙天娱乐确实厉害。
不管是影视界还是爱豆界，橙天娱乐都有能够拿得出手的艺人，顶流层出。
屏幕上开始播放橙天娱乐艺人对本公司来比赛的选手的祝福视频。
应恋小声：“你没在啊。”
颜萱点了点头：“嗯，避嫌。”
因为中间放视频的时间很无聊，所以应恋总会闲着的时候和颜萱说两句话。
颜萱也回答得认真。
正常情况下四位导师都会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可惜，颜萱和宋相思中间就像是隔了一堵墙。
两边两重天。
应恋和颜萱聊得来劲，而宋相思和宋治基本就没说过话。
宋治趴着头看了眼聊得起劲的两人，再看了眼正垂着头望着面前评级表的宋相思。
也不是他不想聊天，主要是……宋相思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些生人勿近的感觉，虽然一直在圈里听说她性子冷淡，但也没想到能够让一贯自来熟的他都不敢说话。
宋相思察觉宋治在看她，偏头问道：“宋老师有看好的选手吗？”
宋治尴尬地挠了挠头：“暂时没看见。”
“你呢？”
“没看见。”
然后两人就没说话了。
宋治看了看另外一旁的两人，再看宋相思。
其实也不能说宋相思冷淡，别人问什么都会很有礼貌地回答，偶尔也会主动聊天。
但是，总给人一种很疏远的感觉，气场又很足，让他心生敬畏。
另外两人倒是聊得好。
再看正笑得开心的颜萱。
宋治忍不住疑惑，这两人真的有谈过恋爱吗？
“宋治老师!”
应恋突然趴着叫了他一声。
宋治回过神应了一声。
“有没有觉得刚刚的陆苓rap很帅？”
宋治回想了一下：“还可以。”
应恋撇了他一眼：“什么叫还可以，明明很帅，一身黑衣帽子一戴谁都不爱，没人懂。”
颜萱笑了一声，没得到她肯定的答复结果去找了离得最远的宋治要说法。
应恋又问宋相思：“宋老师觉得呢？那个女孩是不是很酷？”
“嗯酷，但音乐方面还需要努力。”宋相思如实地从自己的角度说道。
应恋撇嘴，想对宋相思说她和颜萱说的一样，只不过颜萱说的是舞蹈方面。
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很快，橙天娱乐的选手们上场了。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悠悠亮起了灯光。
站在最C位的是云想想。
颜萱用手托着下巴认真看她们的表演，之前看过云想想的表演，很不错。
也是她当时在公司给的第一个A。
倏然，音乐变得快了起来，舞台又暗了下来，再亮时，舞台上的选手们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明明是同样的妆容服装，但却因为眼神表情的不同，为观众展现了另一种感觉。
“哇——”颜萱轻呼了一声。
宋相思闻声微微偏头看向了颜萱，见她手托着下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眼眸澄澈，像是看见了宝藏。
她已经好久没看见过这样的颜萱了。
宋相思又想起昨晚元媛的话。
颜萱喜欢的选手在这一组吗？
评测进行到现在，这也是应恋第一次看见颜萱情绪变化这么大。
不过这一组的选手实力确实不错，
依她看这一组至少能有两个A。
“表情管理太棒了，云想想、文念、段容的舞蹈功底都很扎实。”
“对，我也觉得，”应恋的想法和颜萱一样，“李薇、卢希其次。”
“是的。”
“唱功方面，宋老师你怎么看？”
应恋突然问了一句。
之前的选手都是导师将评级写下来，有异议再进行商谈，但对前面的选手大家的想法大多都一样，评级也没有大出入，所以并没有进行讨论。
但这一组很明显要选出首A了。
“云想想和文念的唱功不错。”宋相思看向应恋，但余光却落在颜萱身上，见她正低头给各位选手打分。
“她们俩谁更好？”应恋又问。
宋相思又听了听两人的歌声，回答：“云想想。”
“那再加试一下说唱，从她们两人中选出首A。”颜萱手里的笔尖触了触评选表，说道。
宋相思不自觉地弯了弯唇，眼角染了些喜悦。
虽然颜萱没有和她说话，但也认真听了她的话。
因为几位选手并没有说唱环节，所以只能加试一轮。
再由宋治对说唱评级，然后进行综合。
选手加试完毕后。
导师们进行了讨论。
“那首A就定云想想了，之后是文念，其余给B。”颜萱同几人确认了一遍。
“嗯嗯。”应恋点了点头。
宋相思和宋治也同意了。
这一组的实力都很强，没有人评级低于B。
当公布结果的时候，选手们都十分惊讶。
“果然，橙天娱乐的选手就是不一样。”
“拜托，那可是橙天娱乐诶，颜萱老师的公司，能差么。”
选手区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两人正聊着天。
下一刻就听见一阵嘲讽声：“有什么了不起，自己公司的艺人当然要多照顾一下啦。”
这话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她话语间的阴阳怪气。
而且声音还不小。
引得倒数二三排的人全都转过来看向她。
“希望这个C位朋友一定要让我们刮目相看呢，到时候可别去F班了。”
说话的是倒数第二排的古筝筝，她原准备坐C位，突然被林怡推开抢了位置，心中正气恼，此时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冷嘲热讽一番。
林怡翻了个白眼：“比你厉害就行。”
两人这边你争我斗着。
而另一边则是场面温馨。
云想想和文念拿到A卡时，突然抱在一起哭出了声。
这让刚将A卡递过去的颜萱很懵。
云想想擦了擦眼泪，望着几位导师问道：“我们这是拿到A卡了是吗？”
颜萱点了点头：“是的，你们很棒。”
“我们可以发表获A感言吗呜呜。”云想想又问。
颜萱又点了点头：“当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大声道：“颜萱老师，我们爱你。”
说完还统一动作地比了一个心。
颜萱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女孩时，也是这样激动地和她说永远支持她。
颜萱弯唇笑了一下，模仿着她们的动作比了一颗心，道：“谢谢喜欢，继续加油哦。”
“哇，”应恋附和地笑了笑，又对颜萱说，“还不快过去给你的小粉丝一个爱的抱抱。”
刚说完这话，应恋就觉得自己被人注视了，循着目光发现望她的人是宋相思。
目光不太友善。
应恋：“……”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然而颜萱在听完她的话之后，还真起身走向了两人，给了她们一个鼓舞的抱抱。
顺便还帮她们擦了擦眼泪。
颜萱再回到座位时，发现应恋有些安静，便好奇道：“怎么了？”
应恋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过是被人用冰刀似的眼神剜了两眼。
问题不大，她还能挺住。
之后颜萱又开始抽选下一组表演的选手。
打开纸签，颜萱眼神顿了一下，然后抬头若无其事道：
“个人练习生杜若，林怡，弥雪，古筝筝……几人准备一下。”
念完之后，颜萱和导演组示意了一下，中场休息三分钟。
之后颜萱去了洗手间。
她知道宋相思肯定会跟过来。
过了一会儿。
颜萱站在洗手台前，望了眼镜子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宋相思又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水珠，道：
“她要是再烦我，我不保证不向大家揭露你是什么样的人。”
宋相思站在后方望向她，低声轻喃：“我是什么样的人？”
颜萱关上水龙头，从一旁拿了一张吸水纸出来擦了擦手，转过身看向她，嘲弄似的勾了勾唇：
“虚伪。”
虚伪。
宋相思迎着她的目光，想笑却笑不出来，轻声反问：“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呢？”
颜萱觉得她这问题有些好笑，装的久了，自己也认不清自己了？
说完这话，颜萱正准备走。
“我怎样做，才能让你觉得不虚伪？”
宋相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力克制着颤意。
颜萱笑了一声，觉得她这话极为讽刺。
“骨子里的虚伪，剔骨可解。”
见颜萱不再打算和她交谈，宋相思忍住心底的痛意，也不管她会不会听，解释道：
“这事儿我会解决，我并不知道她会参加。”
如她所料的，颜萱并没有理会她的话，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宋相思靠着墙，摸了摸心口处，有一股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缓不过气。
耳边一遍遍重复着颜萱的那声虚伪。
虚伪。
-
直到颜萱和宋相思都重新回到了位置上，应恋才用文件挡住嘴，轻声和两人道：
“你们俩多少交流一下，眼神交流没有，天也不聊，评级也不讨论，哪能各干各的。”
颜萱刚瞧了她一眼，应恋立马举手：“导演让我说的，我是无辜的。”
颜萱哦了一声。
“开始吧。”颜萱没理会应恋的话，拿着话筒对选手们道。
宋相思却将应恋的话听了进去。
“古筝筝的高音很不错，在这几个选手里面很突出，很适合当团队里面的大vocal，九十分左右。”
“杜若的声线很不错，不过只适合甜美风，声音很薄，唱高音会很吃力，六十五分左右。”
……
颜萱眼睛望着舞台，耳边却一直传来宋相思的声音。
不轻不重，要是在嘀咕一样。
但很明显，她这话是对她说的。
颜萱揉了揉耳朵，是在念经吗？
宋相思是觉得刚刚她说的那句虚伪是在夸奖她？
“至于林怡……”
宋相思停顿了一下，颜萱难得有兴致地回过头望了她一眼。
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夸奖的话来。
正常人都能听出林怡一直在走音。
她倒要看看宋相思要怎么睁眼说瞎话。
不知道林怡来参加节目？
旧情人的妹妹来了，不得帮衬一下？
“几乎没有唱功可言，现在节目没有直接淘汰制，如果有的话，可以直接淘汰了。”
宋相思努力忽视颜萱眼中的嘲讽，如实评价道。
“啧，真狠心啊。”颜萱低下头，看向文件上的名字，在林怡的舞蹈区域上打了一个F。
这声嘲讽也不知是不是对宋相思在说。
“我说的是事实，刚刚是，现在也是。”宋相思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冷静地说道。
然而颜萱却不再理会她，和旁边的应恋对了一下评级。
另一旁的宋治有些发神。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也一直在重复宋相思的话，然后和台上的人进行对比。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原来宋相思并不是那么冷漠。
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或者说，只想和颜萱说话。
宋治：“……”
他好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