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九点的时候, 林春萍终于从楼上下来了，而且看起来情绪也稳定下来。
“你们怎么还没吃饭？”看着餐桌上还没动过的饭菜，林春萍问, “不是说让你们先吃吗？”
林爸说：“这不是都担心你嘛。”
“快吃饭吧。”林春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珞珞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我饱了。我出去溜达一下。”
毕竟之前饭吃了一半，本来就不饿了，这会儿心里又总是觉得堵堵的，更吃不下了。现在的林珞珞, 只想出去走走。
席灵玉也跟着放了筷子，准备起身跟她一起出去。
见状, 林春萍赶紧说：“你别管她, 你吃你的。她都这么大人了, 出去溜达溜达，不用人陪。”
“没关系, 正好我也吃饱了。”席灵玉说，“我们之前在外面吃得其实都差不多了, 这会儿也不是很饿。”
“那行。”林春萍看了两人一眼, 又说，“要不，你们直接回去吧。灵玉你也才刚出差回来，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的事。”席灵玉赶紧摆摆手, 起身说,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恩, 有时间再来家里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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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屋里出来, 林珞珞站在院子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席灵玉跟上来，牵上她的手：“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林珞珞就这么站在原地，仰起头看着天空，“月亮好圆啊。”
侧过头，席灵玉安静地看着她。
林珞珞余光察觉了她的视线，继续盯着月亮说：“准确说，是现在不知道该想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很堵。为什么生活总是一地鸡毛呢？”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一地鸡毛不可怕，可怕的是选择向一地鸡毛妥协。”席灵玉也抬起头，跟她一起看着月亮，“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攻略的试炼，我们活着，或许就是在这一地鸡毛里，寻找一条通向未来的正确的路。”
“这样啊……你说，会有人的一生像月亮一样圆满吗？”
“月亮也不总是圆满的。”席灵玉收回目光，“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为难之处，哪怕他们平时看起来多么光鲜亮丽。大家只是把它们藏了起来而已。”
林珞珞也收回目光，晃了晃脑袋，轻笑一声：“也是呢。果然，人一到晚上就容易多愁善感了。”
席灵玉只是冲着她温柔一笑，不置可否，问她：“回家吗？”
“恩。”
车子没有直接朝着家的方向开去，而是开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湖边。
“不是回家吗？”
“我想去走走。”席灵玉把车停在旁边公园的停车场里。
林珞珞跟着下了车。
八月十五的湖边小路，灯火通明，路上的人倒是不多。平时这个时间，这边正是附近人吃完饭出来遛弯的点儿，但今天过节，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在家里陪家人。
两人牵着手，走在路灯下的沥青路上。
路过一个个路灯，林珞珞看着身前的影子慢慢变淡消失再慢慢出现，不自觉去踩着自己的影子，像小时候一样。
看着身边人幼稚却可爱的行为，席灵玉嘴角忍不住翘起。
今晚给方莹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十分忐忑，在听到方莹的回答时，也并没有松一口气，直到小姑娘进来，坐在自己身边，席灵玉才算有了石头落地的感觉。
她很怕自己听到的那个回答，只是自己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后而给自己的假象。
还好不是。
虽然小姑娘今晚说，生活似乎总是一地鸡毛，可她觉得，自从遇到小姑娘之后，未来似乎越来越清晰了。哪怕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遇到事情的频率变得频繁了，可在这一件件事情里，她收获了很多，包括曾经从奢求到不敢奢求的。
“起风了。”一阵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林珞珞摸了摸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外套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席灵玉点点头，跟她转身往回走。
“你不冷吗？”林珞珞侧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不冷。我里面这件也很厚实。”
林珞珞看着她身上那件衬衣，并不觉得有哪里厚实：“那我们走快一点。”
看着小姑娘加速的脚步，席灵玉灿然一笑，甩开步子跟上。
上了车，林珞珞赶紧把外套还给了她。
席灵玉没有接，径直发动了车子：“不穿了，放后面吧。”
林珞珞没有把外套放到后座，而是叠了叠，拿在了手里：“你换香水了。”
“恩，在江临那边换了新的。闻出来了？”
“昨天就闻出来了，但是没来得及问。”至于为什么没来得及，林珞珞没说，毕竟她肯定知道。
果不其然，席灵玉笑了：“新的味道怎么样？”
“让人想咬一口。”林珞珞半开玩笑地说。
“那要咬一口试试吗？时间还不算太晚，”席灵玉瞥了一眼车上的时间，笑着问，“节日福利跟加班费应该还来得及发。”
闻言，愣了一下，林珞珞转过头去，看向车外：“不发了，老板卷款跑了，老板娘没钱发了。”
席灵玉被她逗笑出声：“那要不要报警，给你把老板抓回来？”
“抓不到，她太狡猾了。”
“哦？是嘛。有多狡猾？”席灵玉继续配合她。
“她会假扮成其他人，比如……来讨要加班费的？”
车子稳稳停进楼下的停车场，席灵玉熄了火，车内一片昏暗：“那岂不是正好？”
什么正好？
不等林珞珞开口问，唇就被人堵上了。
新的香水气味直逼鼻腔，林珞珞像自己之前说的一样，真的咬了一口。
唇分，席灵玉舔了舔刚刚被咬的位置，失笑：“真的咬了啊。”
“这个味道，闻起来真的很想咬一口啊。像蛋糕一样。”林珞珞小声说，又有些担心自己咬得是不是太重了，“破了吗？”
“没有。走吧，上楼了。”
从车里下来，林珞珞把外套抖开，给她披上：“下次，别用这个香水了。”
“怎么？害怕这个味道会招蜂引蝶？”
“不……”林珞珞倒是没往那方面去想，“给我闻得有点饿了。”
明明不就之前在她爸妈那里吃饭都吃不下了，现在竟然觉得有些饿了，怎么想都是这个味道勾的。
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席灵玉失笑：“那，想吃点什么？”
从电梯里出来，林珞珞说：“来点甜的就行。”
最后，席灵玉给她做了一份甜饼，林珞珞风卷残云一般地吃完，总算不觉得那么饿了。
收拾完餐桌，林珞珞去洗漱，外婆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过来。
两人这才想起来，今天过节，都还没有跟外婆联系。给外婆道了个歉，又跟老太太聊了好一会儿，这才总算是安静下来。
躺在床上，林珞珞打开手机，随手播放了一首轻音乐。
“怎么今天突然想听音乐了？”
“没什么。”往她怀里拱了拱，林珞珞闻着她身上即便洗漱也还残存的淡淡香水味，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轻微的刺痛传来，席灵玉也没拦她，只是失笑着问：“真有这么想咬？”
“有。”林珞珞说着，又在另一边轻轻咬了一下，结果没选好位置，咬到了睡裙的吊带。
越看越觉得那两根细细的带子碍事，林珞珞伸手过去，顺着她的肩头，把带子拉了下去。
席灵玉按住她的手，低声问：“老板娘追回货款，准备发奖金了吗？”
“你要不要呢？”
“当然。”
剩下的话被湮没在了这个秋夜里，只剩下手里的轻音乐在不断循环，舒缓的节奏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断拍在沙滩上，带来一波又一波海风的咸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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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林珞珞看了眼手机，发现了来自林昕的消息，说已经上了飞机，准备回去工作了。
林珞珞回了一个“落地后给我打个电话”，这才揉揉眼睛起床。
一边洗漱一边翻看着其他的未读消息，林珞珞看到了林度昨晚发来的：【姐，你没事吧？】
【没事，倒是你，刚回来就让你看到这些。】林珞珞单手回着消息，【今天补偿你，想吃什么？姐姐请你去吃。】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跟席姐好好二人世界吧，我都听说了，她工作挺忙，你俩最近总是聚少离多的。】
看着林度发来的消息，林珞珞笑了笑：以前那个整天追在屁.股后面的小姑娘，也长大了啊。
【最近她没什么工作了，没……】消息编辑到一半，林珞珞就听到席灵玉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着，就是小姑姑有些冷的声音：“什么？”
林珞珞停下编辑消息的手，从洗手间走出来，走到她身边，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席灵玉摇了摇头，似乎在认真听那边讲话。
见状，林珞珞也没有再问，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准备等她打完电话再问。
随着那边说话的时间越来越长，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席灵玉眉头越皱越紧。
“我知道了。”全程只说了这么两句话的席灵玉终于挂掉了电话，然而表情却十分凝重。
林珞珞还没见过表情如此凝重的小姑姑，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表情，绝对不会是席家的事情。席家的事还不至于让小姑姑感到如此头疼。
“婵媛被人举报了。”
“恩？！”林珞珞震惊之外，完全不理解：这能被举报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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