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软糯的声音哼哼唧唧。
“嗯?”许易笙给凉介吹着头发,吹风机静音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对话。
“哥……”
“嗯?”
“哥……”
许易笙关了吹风机换坐到他弟面前,凉介一直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相框,手指轻抚照片中的人。
照片中的两个小孩,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大的勾肩比耶,小的紧抱大的,笑的无比开心。
“怎么了?”许易笙问,以前他弟可不这样,最近这几天闹着不想上学,不想出门,问也不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已经20岁的人了还和小孩子脾气一样,如果不是成绩优异估计就被学校开除了。“有事儿就跟哥说。”
许易笙梳理着半干的头发,将护发精油在掌心搓热,在凉介头上搓着。
“哥,我们去美国吧,你不是也想去纽约吗?我可以拿到交换生的名额,我们去美国吧!”
许凉介一丝急切的说着,眼眶发红,许易笙一看便知道知道他哭过鼻子。他摸着弟弟的头,“为什么突然想要去美国?许阿姨会担心你的,在清禾不也是很好的吗?”
“可是……可是哥,我……”许凉介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眼泪也在眼眶里直打转。
“好了。”许易笙把凉介拥入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许凉介也把脸埋进他哥的衣领。“最近是不是功课的压力太大了?”
许凉介摇摇头,软软的头发蹭着易笙的锁骨和喉结,蹭的易笙心里痒痒的,他动了动身子,顺势让凉介换了个地方依靠。
“等哥忙完这段时间,带着你去海边玩好吗?”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看来让凉介不开心的事情不是这个。
许易笙轻轻的把凉介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整个没有生气的样子像一朵没开放就蔫了的花:“有什么烦心的事就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我没事。”
“你从来不会说你没事的。”许易笙的脸色有些不好,他最爱的弟弟开始隐瞒他了。
“喵呜——”他家的蓝眼白猫走到许凉介脚边,眨着宝石一般的蓝眼睛,抬起爪子抓着他的裤脚求抱抱。许凉介温柔的把双手摊开伸过去,让小可爱自己扒住自己的手爬上来。
许易笙看着凉介抱着小可爱也没有了以前的纯真,更多了一些忧郁。
许易笙将小可爱从他手中抢过来,转身送回猫舍。小朋友还在享受着日光浴,听到有不明物体靠近,立马睁开双色瞳孔的眼睛高冷又警惕的盯着周围。许易笙将小可爱放在小朋友身边,还摸了摸它的头,神情严肃又温柔:“乖!我和哥哥有事要说,小可爱听话!”
像是听懂了哥哥的话,小可爱爬上猫舍的桩子,在那里安静的趴着,雪白的尾巴垂着一晃一晃的。
“凉介?”当许易笙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凉介已经不在床上了,透过阳台得落地窗可以看到,碧绿茂盛的绿萝树叶从中,有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脑袋。刚准备过去的时候,手机不合适的响起的铃声拉住许易笙前进的脚步。
“你好?”
距离不近不远,凉介隐约可以听到他哥的说话声。
“我记得,有事儿吗?……哦,不好意思,最近有些忙……今天吗?”许易笙向阳台上看去,黑色的小脑袋消失在了绿叶丛中。
许凉介坐在沙发中往下缩了缩,但是依旧可以听到他哥在说什么。他一边听一边分析,“不是工作,不是朋友,不熟……”
“今天怕是不行……明天也不一定……我有时间的时候再联系你吧……”
“女的?林小姐?约会吗……为什么听不到了……哥真的要去吗?果然哥是……”
许易笙的声音渐渐消失,最后剩下安静一片,凉介蜷缩在沙发里。
现在的天气还没有回暖,微凉的风从大开的窗户中大摇大摆的闯进来,吹动了绿萝,吹响了晴天娃娃,吹来了些些忧伤笼罩着凉介。
窗外的阳光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热烈,但依旧很刺眼。许凉介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结了一层冰霜,越来越厚。绿萝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似在争吵,似在安慰,似在嘲讽……
“凉介?不能睡,会感冒的。”心疼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接着温柔的触感传来,身上接着暖和了一些。
许易笙拿了毛毯盖在他身上,起身又将所有的窗户关了,凉介并没有睁开眼睛,反倒是翻了个身朝里,把脸藏进了毯子里。许易笙在他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凉介瘦小的背影若有所思,想了一圈理由,他似乎不知道是为什么,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凉介,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有事儿你和哥说,你憋着,心里难受,哥心里也难受……”许易笙搓了搓脸让自己重新清醒一下,“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肯给也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如果你不想说,没关系,我尊重你。但是如果是哥在什么地方做错了惹你生气,你要说出来,哥会改的,你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凉介使劲儿的闭着眼睛,可眼泪还是流出来,湿了手心。
从小到大,凉介对自己都是无话不说,两个人虽不是亲生兄弟,却也是没有任何秘密的,不管发生了什么,凉介就算不告诉爸妈,他也会告诉自己的,只是现在……
许易笙看向后背起伏厉害的凉介,悬在空中的手迟迟没有落在他的肩膀上。
凉介不喜欢花,却非常喜欢绿叶植物,所以许易笙在选这套房子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巨大的露台,他将这里打造成了童话一般的森林,还在这里放了一张可以容纳两个人的沙发。空闲时间,他们喜欢躺在这里享受时间,透过玻璃顶,晴夜可以看到星空的变幻,下雨可以看到雨滴绽开的样子。
“哥……”因为哭过,声音听起来有点闷。许易笙的手终于落在他肩膀。“你要和林小姐约会就赶紧去吧,我自己在家可以的。”
许易笙一头雾水:“谁说……我要和林小姐约会?你听谁说的?”
“哥,我能看出来,那个林小姐喜欢你,如果你有事,就先去吧!”凉介说的很平静,却始终没有动。
许易笙先是一愣神,随即无奈的笑了出来:“你不开心难道不会是因为林小姐吧?”见凉介没反应,忧愁的表情瞬间消失,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嘴角扯起的微笑再也没下去。
许易笙起身在凉介身边躺下,一手撑着头,一手把埋在毛毯中的小脸扒拉出来。“我对那个林小姐没意思,刚刚是她的电话,也确实是约我出去,不过……”许易笙故意拉长声音看看凉介的反应。
“我没答应,我要是出去了,我弟一个人在家我可不放心!”
“那……那是我阻碍了你约会吗?”许凉介红着眼眶转过头来看着许易笙,拧着眉毛有点埋怨的语气问道,“那我明天回清水湾和妈妈一块儿住……”
“小孩子脑袋里想什么呢!”许易笙急忙接话,看着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哭过的弟弟现在眼眶通红,梨花带雨的,那叫一个揪心。他伸手在旁边小桌子上抽了张纸巾给凉介擦着眼泪鼻涕,边擦边解释着:“你是我最疼爱的人,这世界上有谁比你更重要啊?再说了,林小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和她是不可能的,这下放心了吧?”
“真的?”凉介不确定的问着。
“真的!哥的话你还不信啊!”许易笙顺着凉介的头发,免得躺着不老实,把头发压弯。
听到他哥确定的回答以后,凉介才慢慢的转过身来,揪着的心才一点点舒开,但还是有皱起来的折痕。
“今天锦瑟给我打电话了,他和承欢去了清禾山,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找时间我们也去啊?”
“哥……如果……你以后有女朋友了,我希望是承欢姐那样的女生。”凉介没有回答许易笙的问题,而提出了新的要求,这让许易笙感到一丝困惑。
“为什么呢?”许易笙问。
许凉介沉默不语。
“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如果我有了女朋友,我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怎么样?”许易笙撑着头看着眼睛没有一点光亮的许凉介说。
“好啦不要想那么多了,晚上我们出去吃,想吃什么?”许易笙试图转移凉介的注意力,不要一直围绕这个话题。
许凉介摇摇头说:“不要,我想吃哥做的饭。”
“好,那我们一会儿去超市,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明天要乖乖的去上课,这两天任性功课落下不少吧?”许易笙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宠溺的说,这一幕要是被彦河看见,肯定又得恶心他一阵子。
“功课有什么难的,老师说我可以直接读博!”巴掌大的小脸一扫阴霾,扬起骄傲得意的表情向他哥炫耀着。
“呦!不愧是我的弟弟啊,这跳级速度快赶上我了,行啊,要是你明年能顺利读博,哥答应你一个愿望!”
“可是现在我想做的事情你都帮我做了呀!”
说来也是,这么多年,只要是许凉介的事儿,许易笙但凡要是说个“不”字儿,许易笙的名倒过来写。
“那不一样,这是一个愿望,你最最最想让我帮你实现的愿望,只要你说,我都会想办法帮你实现,终身有效。”话锋一转,许易笙接着说:“前提是在你升大三之前获得读博资格才可以!”
还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这并不是为难,是因为许易笙知道他这个极其优秀的弟弟现在正在进行研究生的课。
“好!我一定会的!”许凉介抬起下巴坚定的说。
许易笙躺下看着天窗上有两只小鸟落在了上面安静的休息,风时不时地吹起它们身上的羽毛。他有时在想,当凉介成长到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的时候,那时,他会是怎样的一个心情呢?
无解……这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