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九月, 初秋的天气,凉爽宜人。
三人坐在桌前用餐, 以往话多的陆知夏, 今天很安静。
言芳华看她几次,总觉得她有事。
等沈晚清去洗手间,言芳华问她怎么回事。
陆知夏摇摇头, 言芳华叹道:“你不擅长隐藏心事,你不会不知道吧?说吧, 是不是惹祸了?”
陆知夏摇头,只说没睡好,起身回房间换衣服准备上班。
沈晚清在门口等她一起,言芳华先走一步, 她到门口低声和沈晚清说:“小夏好像有事, 我问也不说,你旁敲侧击问问。”
“恩, 您放心。”沈晚清笑着说, “您路上慢点。”
沈晚清开车,陆知夏坐在副驾驶,她一路上都是蔫巴巴的, 像是一只受伤的狗子。
快到公司附近,陆知夏让沈晚清停车,说:“我自己走过去。”
“为什么?”
“让人看见不好。”
“哪里不好?”沈晚清淡声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知夏不说话, 坚持要提前下车,沈晚清停在路边。
她开车门, 锁着呢, 陆知夏回身看她, 沈晚清偏头看她,问:“说吧,到底在别扭什么?”
陆知夏认认真真望着她,眸光湿漉漉的,看得沈晚清也有些不舒服,她又问一遍:“到底怎么了?”
“秦筝出事了?还是你遇到麻烦了?”沈晚清耐心一般,此刻却在好脾气猜她为什么不开心。
陆知夏心底却更复杂,突然伸出手说:“我能抱你一下吗?”
沈晚清有些无奈,问:“就为了这个吗?”
她低下头,轻声说:“一直想抱你来着。”
沈晚清解开安全带,示意她过来,陆知夏扑进她怀里,猛地抱住她。
怀抱紧致到沈晚清有些意外,她们完全贴合彼此,陆知夏深吸口气,狠狠抱了一下,放手扬起笑说:“好了。”
沈晚清也没再问,开车门,陆知夏下车往前走。
沈晚清坐在车里,望着低头慢步的人,显然,这不是一个怀抱能解决的问题。
一上午,早会过后,陆知夏在办公室准备颜梦回要的项目资料。
沈晚清也看到最新的报销单,总监级别的费用申请,尤其是大额的,必须要经过她审核批阅。
系统显示,杨格提交的时间是是昨晚23点58分,几乎是卡着时间提交的。
按照海京森华的规定,费用报销必须按月申请,不能积压。
而杨格提交的是一个季度的,这也意味着,他至少积压两个月的报销单。
沈晚清查阅后台的登陆痕迹,定位显示杨格是在海京市最大的养生会所提交的报销申请。
“米修。”
“沈总。”陆知夏推开门,沈晚清头也不抬递过一张便签,“核实一下,杨格昨晚在哪,报销申请谁提交的,以及过去三个月,杨格所有的消费记录,参与人员。”
陆知夏暂时搁置颜梦回的项目资料,先去销售部,找销售总监助理索要近三个月杨格的相关业务活动。
助理明显意外,问:“3个月的?”
“是的。”
“这有点不太现实,杨总去哪也不能都告诉我啊。”
“所以才需要核实,近3个月,杨总什么时间,去过哪里,见过哪些客户,促成哪些业务,发生多少费用……”陆知夏说完,助理感觉自己要炸了,拧眉道:“特助,你这真的是为难人,要是近一个星期,哪怕一个月还行,3个月?杨总自己都不一定记得吧?”
“杨总跟你说他不记得了?”陆知夏淡声道。
“那没有。”助理无语道:“我只能尽量,但是没办法保证。”
“我也会核实的,明天中午11点,我们放到一起比对,我希望你作为她的助理,最后收集的信息不要比我还少。”陆知夏撂下话走了。
助理叽叽咕咕抱怨,不过还是拿起电话打给杨格,第一时间跟他汇报情况,并表示:“我感觉特助是故意找茬。”
杨格不以为意,随口说:“我系统里有,下载一份给你,至于她,让她查吧,我看能查出什么来。”
助理顿时喜笑颜开,说:“谢谢杨总,那我继续写标书去了。”
陆知夏几乎具备和沈晚清相近的某些权限,先从系统里下载杨格的相关报告。
之后,打电话给叶澜西。
海京市出名的娱乐养生地儿,叶澜西都是尊贵的VIP。
陆知夏不费摧毁之力,利用一下午时间,几乎确定杨格80%的消费详情。
其中,毫不意外发现瞒报漏报的情况,陆知夏一一梳理出来,并把取得相关的证据说明放在统一的文件夹里。
剩下的20%,主要是杨格出差在外,今年主要业务在江城市。
陆知夏找到陈楚寒,这点小信息,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陈楚寒对她还是不太热情,不过这回陈楚寒终于透露苗头,她是知道陆知夏在酒吧给人家点火儿了。
陆知夏好笑道:“这你都知道,合理怀疑你暗恋我,跟踪我。”
“暗恋怎么了?犯法么?”
“别,我拿你当亲姐,你喜欢我,好像禁忌之恋。”
“狗屁,谁要当你亲姐。”
“亲姐,这事儿我着急,你帮我查查杨格在江城市的活动轨迹,具体到场所、个人和时间,我们要做到有理有据。”陆知夏一口一个亲姐,陈楚寒哼道:“亲姐是吧?等你以后找对象,我这个亲姐要参与决策的。”
嘴上不让人,但事情陈楚寒还是答应下来了。
陆知夏忙碌忘了时间,听见隔壁的开门声,她抬头听了下。
沈晚清回来,她全然没注意到人是什么时出去的。
陆知夏低头继续忙,胃却开始叫疼,她这才想起中午忘记吃饭了。
手里现有的记录快要梳理完,她拉开抽屉,么了半天,歪头一看,巧克力都吃光了。
陆知夏喝口水,低头刚敲下一行字,门被敲了三下。
沈晚清推开门,她立即站起来,恭敬道:“沈总。”
认真工作的人,绷着小脸,严肃得有点吓人,沈晚清打量她,关上门,说:“这么凶干嘛?”
“啊?”陆知夏愣了愣,意识到什么,勾起笑,“没凶,哪敢跟沈总凶。”
“还不走吗?”沈晚清是老板里的一股清流,从第一天上任就表示,不提倡加班。
“我再忙会,沈总呢?”
“先吃饭吧。”沈晚清转身走到门口,陆知夏还站在那,她回身嘶了一声,“还不走?”
“啊,沈总要和我一起吃,”陆知夏笑了,跟上去,说:“我还以为你要自己吃,那我正好跟你汇报下工作。”
海京森华内置餐厅,品类颇多,其中还有五星级标准,对于内部员工,价格远低于正常价格。
沈晚清今天带陆知夏去的就是五星级餐厅,她这个级别,免费用餐。
星级餐厅,在陆知夏眼里倒也没有太出奇,现在太饿,看什么都好吃。
眼下餐厅人少,出餐快,陆知夏也没汇报工作,狂卷风云。
她的饥饿,是肉眼看得见的,沈晚清也没做声,等她狂吃一半,意识到对面还有位沈总……她的脸迅速红起来,低头说:“我太饿了。”
“中午没吃饭。”沈晚清是陈述句,陆知夏乖乖点头,沈晚清示意她继续吃,“慢点吃。”
精致的餐点,小小一碟,沈晚清声称不爱吃的,也都给她。
吃的速度和上餐速度持平,外人看来,这桌始终是空空如也,没上菜的感觉。
营销总监过来吃饭,吃完了发现她们这桌还是空的,主动去后厨,纳闷地说:“这怎么回事,沈总那桌的菜还不上?”
服务生解释,营销总监才笑出声,摆手道:“误会了误会了,赶快给沈总上菜,她中午就没吃。”
营销总监,从沈晚清身边走的,跟她顺便汇报工作:“下半年媒体投放计划落地情况,我已经发您邮箱,再就是海京电视台的台长晚上打电话,打算请您吃个饭,看您时间。”
“你安排,尽量不要占用周末。”
“好嘞。”营销总监说完,陆知夏跟她打了招呼。
陆知夏接下来汇报核查杨格的情况,将瞒报漏报、超额消费如实说明,现在只等江城市的出差情况查清楚,她估算道:“我预计最迟明天下去就能给你,明天上午我打算和销售助理核对一下,我现在怀疑她们是内部早就通气,大家心知肚明,谁也不说。”
沈晚清点头,说:“确实。”
“公司成立小帮派,这对公司发展很不利。”陆知夏是真心替沈晚清考虑,她刚上任,内部拉帮结派,自然都会排挤她的加入。
“你觉得拉帮结派的问题怎么解决比较好?”沈晚清将新上来的餐碟推过来,陆知夏肚子里有点食儿了,眼里也没食物了,认真地说:“我还真想过这问题,沈总听听看,我这想法可能不成熟。”
陆知夏的意思,是海京森华各部门的工作流程化、数据化,目的是为了高层轮班做准备,她眼睛发亮,有些兴奋道:“本部销售总监要实行轮班制,而各区的销售经理定期调岗,这样可以避免一个人在第一个地方呆的太久,结成自己的力量。”
“但是你没想过,华北区的人,是不了解东北区的情况,华南区和西南区的情况可能不一样。”沈晚清说的也没错,陆知夏摇摇头,“我不这样想,我觉得熟悉海京森华每个区的情况,是他们各位的职责,他们不能只守着自己这一块。”
沈晚清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此外,销售经理和销售总监也得有审核机制,而不是做了这个位子,一劳永逸,久了都会有惰性。”陆知夏说的大致思路,其实某方面和沈晚清不谋而合,她笑了笑,说:“那行,这个工作交给你,你出一套方案给我。”
陆知夏立刻点头,站起身说:“我现在就去。”
“诶?”沈晚清叫她,“往哪去,饭还没吃完。”
“啊,”陆知夏挠挠头,“那先吃饭。”
席间,沈晚清问了陆知夏的工作安排,得知颜梦回有23个项目资料在她手里。
陆知夏也能理解,说:“23个国家,都是用自己国家的语言,别人我也不会,我周三之前能弄完。”
“你也是工作狂。”
“嘿嘿。”
“今晚我这里有个班,翻译官看看方便加一下不?”
“沈总,您说。”陆知夏笑呵呵的,沈晚清淡声道:“我跟言教授说了,你不回去,吃完回家我告诉你。”
陆知夏也没异议,简单收拾,跟沈晚清回家。
路上,沈晚清开车,她作为助理,抱着电脑将陈楚寒发来的资料梳理好。
云水庄园门口,陆知夏将资料发给沈晚清,伸了个懒腰,笑着说:“完活儿!”
一进门,陆知夏拎着电脑就往里面走,看那意思是打算继续工作。
沈晚清却走到浴室门口,叫她:“小狗。”
陆知夏心尖一跳,回眸愣住,沈晚清的外衣褪去,露出白皙的肌肤。
她的脸腾地闳了,沈晚清招手:“过来。”
陆知夏心跳加速,问:“这是要干嘛啊?”
沈晚清率先进入浴室,留下尾音:“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