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外的人。
书写故事的人总是冷酷的。
这是杰森在披上这层马甲后为数不多的想法。
他走在这片满目苍夷的土地上,眼中看见的是被吞噬杀死的生命,可往日那一腔热血的心却是凉的。杰森抬起的手忍不住抚摸上自己的眼睛,到了最后,却收拢着放了下来。
这些可怜的人,可怕的事情,在小说家的眼里只不过是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而已。甚至都未曾用过修饰的词句来,而是单纯的叙述。
杰森:“虽然适应了一会儿,但是果然,我还是不喜欢这张身份卡。”
【守秘人:猜到了。因为隔绝感,是吧?】
小说家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他的一切对待这个世界都宛如另一个维度的神明一般,那双眼睛看见的只有字,那颗心里跳不起来属于人类的热血。
而杰森不喜欢这样。
杰森的确是喜欢读书的人,但他喜欢有血有肉的东西,也喜欢「活着」的自己。
这种宛如被冰封一般的麻木感的确让他一直都无法适应。
然而这种非人感,这种近似于神明的感觉,却是面对末日最有力的拯救。
一本小说可以装下什么?
【守秘人:一件小事,一个人的一生,或者是一个时代的兴盛。】
杰森:“不,远不止这些。”
一本小说里还能够装的下一个世界,和无数应该活着的人们。
这就是杰森所想的。
创造一个世界需要什么?
——需要想象,需要载体,需要灵魂。还需要一个故事之外的人。
在这个时候,杰森忽然就想起了「守秘人」当初说的话,「守秘人」说占星师是个智者,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而占星师看起来也的确是这样,虽然很不靠谱,留下的都是谜语,确在如今那些谜语被一一解开,一一印证。
创造世界需要想象。
占星师找来的欺诈师,欺诈师遇见的星之彩,解决星之彩所运用的办法。环环相扣,在险情之下杰森创造过一个漆黑的世界,这便是想象。
创造世界需要载体。
小说家便是这个载体,他拿着的笔能够书写无数的故事,他拿着的纸也能够承载无数的世界。这便是载体。
创造世界需要灵魂。
漆黑的、空荡的世界并不是杰森所想要的,他想要的世界是充满着生命的,摒弃一切危险的,以及——
有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那些不该死去的人。而亡灵术士看着这个世界,他的双手握着死亡,他的白骨权杖上却镌刻着生命。
创造世界需要一个故事之外的人。
最开始那个人是「守秘人」,而如今那个人是杰森。他不属于生,也不属于死,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又每一步踩着的都不是这个世界。他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却也不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
【守秘人:虽然说早就猜到了你的打算,但是说实话,小说家我用的时候可没有你计划中的那种能耐。】
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奈亚阴了一手,掉到阿卡姆里去,造成了杰森如今这副局面。
【守秘人:你拿着的每一只笔都能够书写世界,但是不是每一只笔都不会断。你找来的每一张纸都能够承载世界,但是并不是每一张纸都不会被烧毁。】
小说家是一个毫无上线的角色卡,不然「守秘人」当初也不会选择它。然而上线的无尽头代表的也是极大的限制。
书写下封印奈亚的这句话就让小说家的星星几近破碎,摇摇欲坠,更何况书写一个世界?
那怕是还没书写完那个世界,这个世界便要破碎了。
杰森大手一挥,捞着在风中飘散的报纸拽下来随意的瞥了一眼,看着上面写的那些恐慌的言论,对超级英雄的期望,又琢磨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质感,半晌才笑了出来。
小说家并没有特定的模样,所以换上小说家角色卡之后,杰森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模样来。
那双蓝绿的眼眸闪烁着的不再是疯狂的火焰,而是无比的感叹。
杰森:“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说,而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杰森侧头看向旁边的墙壁,反光的墙壁折射出的不仅仅只是他的身影,还有在他身后悄然飘出的端着咖啡的人。
奈亚嘴角压着笑意,慢慢的抬手朝他挥了挥,无声的打了个招呼。
“真是大手笔的载体啊。”他笑着说,“我的金丝雀先生。”
杰森这次出来的目的不仅仅只是看看如今的哥谭,更是为了教训一些顶着末日进行着最后狂欢的人们。
这些罪犯收拾教训起来也不难,杰森从小就善于和他们打交道,到了后来这个「打」字也变成了字面上的意思。
以至于现在他一脚踩在其中一个倒下的罪犯的脸上,一只手还没忘记懒散而轻松的抓着漂亮的粉红色小书包来,递到了面前的小女孩手上。
“这种时候就别出来上学了。”杰森说,“早点回去,等一切结束了,你还有很多的书可以读。”
小女孩伸出白嫩柔软的手接过了那个书包,却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红头罩,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至此,今天的任务才算是结束了。
杰森准备打道回府,却拐过一个弯道后停了下来。他伸手朝着口袋里想要摸出一根烟来,最后抓出来的却是一个棒棒糖。
他叹了口气心里骂了骂托尼,这才取下了头罩,叼上了棒棒糖,漫不经心的靠在墙壁上:“别躲了,跟了我一路,还没看够?”
在他话语落下的之后,一片沉默,随后红罗宾缓缓的走了出来,面罩下的眼睛正看着他。
杰森咂嘴一声:“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
他是得了确切消息蝙蝠家都走干净了,才这么坦坦荡荡露头,丝毫不掩盖自己的踪迹。
却没想到这里还剩下了一个。
提姆看着他叼着的棒棒糖:“不要瞎想,大红。我不是不放心你,不信任你。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来见你而已。”
提姆总是聪明的那个,也总是努力的想要把他往家里拽的那个。
虽然他们的初遇和对彼此的态度都不算太好,但是最后关系最好的反倒是他们。
杰森挑眉:“说吧,找我什么事?”
“呃……”提姆哑了哑嗓子,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要问什么,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没和钢铁侠一起走?”
“因为我要照顾哥谭——”
“大红,我不是布鲁斯。”提姆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你这句话有多少真心。”
可怜的老父亲,知道自己在自己儿子嘴里被嫌弃鞭尸了吗?
杰森忍不住的想,一定不知道吧,毕竟那家伙或许真觉得自己说话的水平没什么问题。
他看着提姆,摸了摸下巴,又问:“所以知道了答案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吗?”
提姆又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吐了出来。他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蝙蝠家都是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区别只是在于谁的像是天空,谁的像是宝石一样。
而提姆的眼睛杰森觉得更像是海水,温润无声,却在不知不觉间渗透每一个地方。
提姆说:“很有用。这在于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是「下次再见」,还是「永别」。”
要是换做以前,杰森肯定毫无所谓的挥挥手,让这家伙哪好滚哪儿去,却还是会默许着他嘴里的「永别」。
然而如今的杰森却想要选择后者的时候顿了顿,因为他仿佛看见托尼站在不远处,表情严肃对着他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不可以」。
于是杰森笑了,没好气的抬起脚来踹上了这位鼎鼎大名的红罗宾,将他踢了个趔趄。
“瞎说什么呢,你以为我是你们这种孤家寡人,还得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去拯救世界?”杰森笑骂着他,“我可是有对象的人,要等着和他长长久久。谁要为了这个世界送死去啊?”
被他踢了一脚的提姆倒也不生气,稳住身形后那张有些狼狈的脸难得的勾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
他其实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他的预感告诉他杰森不对劲。
他要来找杰森。所以他在蝙蝠侠的目光下选择了多留在哥谭一天,迟一些再去会和。
然而这一天的留下,的确是给了提姆最安心的答案。
“不至于现在满心满眼只装着你的那个对象吧?”提姆没好气的抱怨着,“难不成弟弟这个身份还不能去接你吗?”
他说的不是蝙蝠家,而是弟弟。这一刻身份只是杰森和提姆,无关乎蝙蝠家,也无关乎任何东西。就只是他们这对组合而成的兄弟而已。
“知道了。”杰森说,“你这家伙记得去找我就行了,别找错了地方。”
杰森在沉睡的时候曾去过意识空间,瞒着「守秘人」。那个时候的他抓着那颗残破的属于小说家的星星在发愣。
他在想为什么占星师会把这个给他,他在想一张在「守秘人」手中被撕掉的身份卡在他手里又能够做些什么。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创造一个新世界的计划,想到了拯救人类的办法,想到了远离一切灾难的办法。
那个时候的他是求死的,所以他的思绪很轻易的和占星师对接而上了。
——什么样的载体能够承担的起一个世界?
——什么样的载体能够书写出一个世界?
无数的水流翻滚着,仿佛如同有着指引一般汇聚在他所在的地方。
结局由此而来。
——以故事之外的人来记载。
以他的指尖做笔,以他的灵魂为纸张,将一切都书写于他的身上。
写下这个世界,写下所有活着的,不该死去的人的名字,写下鸟兽,写下花朵,写下每一个人。
这就是答案。
作者有话说:
一切串联起来啦,占星师,永远的神。
这就相当于一个辅助,一个人拖着摇摇欲坠的战队找齐了上单打野射手,带着他们carry全场的时候还没忘记捞一把中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