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冲天而起, 彼此勾连如同天幕一般,二条城这座宫城完全被从京都剥离开来,坠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风谷玉门夺回了七大封印, 羽衣狐索性直接抛弃了其他地方的防守,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二条城当中。
于人类世界而言, 京都已经无碍, 但于风谷玉门而言, 困境才刚刚到来。
风谷玉门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决心, 这是在二条城与他决一死战、不死不休的宣告。
风谷玉门神色严肃起来,看着这将一切二条城往更深的黑暗中坠去, 道:“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妖怪凭借武力就可以征服的世界了。人类和妖怪可以找到新的方式相处,不管是融入人类当中,还是独立于人类之外。
相反,你们的做法不仅不会让妖怪重新复起, 还会将妖怪送入地狱。不过我明白,你也好,晴明也罢, 你们的追随者也罢,其实并不为妖怪的未来考虑, 只是因为自己掌握了力量, 便想以此获取至高的地位和权柄罢了。”
羽衣狐眯起眼睛, 道:“人类统治的世界如此污浊, 令人作呕, 只有以纯粹的黑暗来统治世界,才能还世界以纯洁。”
风谷玉门摇了摇头,道:“世界从来不纯洁, 也不纯净。哪怕是最黑暗的时刻,也不会有有纯粹的黑暗。”
羽衣狐道:“多说无益,受死吧!”
羽衣狐挥动九尾,九条狐尾神出鬼没、力大无穷,接连砸在风谷玉门身上。
风谷玉门站在楼顶,并指为印,画地为结,他所立之地便生出结界,任由九尾拍打,不动分毫。
“罗生门之剑!”
这个时候,无数道剑光汇聚在一处,化作一点寒芒刺向风谷玉门。
结界瞬间破碎,风谷玉门以扇为剑,划出一道冲天白芒,将罗生门之剑逼退。
这个时候,风谷玉门才能看到那挥剑的妖怪,“鬼童丸啊,你的剑术又有长进。”
鬼童丸如临大敌,但他并非一个人作战,风谷玉门的剑还未挥出,就有一道白光穿过风谷玉门耳畔,落在他身后。
风谷玉门还未回头,就听那妖怪道:“无知的异端,竟敢对圣母不敬。”
风谷玉门头也不回,反手结印向后点去,指尖华光大放,电光一瞬,便击打在身后的妖怪身上。
那妖怪躲闪不及,被电光击落。
“精蝼蛄!”羽衣狐九尾甩动,飞射出无数锐利的飞枪,阻止风谷玉门进一步补刀。
风谷玉门脸色微沉,只感觉烦不胜烦。这些妖怪通通不是他的对手,但每一个都是难以秒杀的大妖怪,彼此合作,便如同泥潭一般困住了风谷玉门的手脚。
二条城已经完全坠入黑暗,风谷玉门呼吸着黑暗世界的灵,力量并未衰弱。于他而言,灵的本质相同,并不会因为落入黑暗就无法操纵。
又有两道妖气波动,风谷玉门纵身上天,下一瞬间,他立足之地便伸出一双鬼手合拢,若是慢上一瞬,便会被抓住。
“嘻嘻嘻嘻,受死!”另一道妖气完全无法防备,那是一个年老的巫婆捏着稻草人,连续将数十根妖气长钉钉入其中。
稻草人上便写着风谷玉门的名字。
这种伤害尚无法打破风谷玉门的防御,但却不得不分心去抵御,在他分心的一瞬间,天空中的乌云忽然化作黑蛇咬向风谷玉门。
风谷玉门被黑蛇咬住,撞进地面,而后,无数妖气、妖术如同洪水一般倾泻下去。
羽衣狐大笑道:“神官,这是妖怪的世界,你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呱太哇哇大叫,接连甩出十六道符咒,将靠近的妖怪化为石像,“主公!”
龟仙人挥动拐杖,一道波浪打在呱太身后,将一个妖怪卷走,“不要分心,主公没事。”
烟尘散尽,风谷玉门站在地上,毫发无伤,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漆黑的结界,所有打向他的攻击尽数被结界吞噬。
风谷玉门咧嘴一笑,结界收缩,如同一面盾牌,又好似椭圆立镜,镜子反射,一股可怕的妖气从中散发出来,无数妖气、妖术、火焰、雷霆从黑色的镜面里冲了出来,发散向四方。
上一刻妖怪们对他的攻击就在此刻尽数返还。
“保护好自己不要给主公添乱就行了。”神无的声音传来,她与茨木童子的战斗如火如荼,但实际上,却是茨木童子已经被她逼尽手段。
虚无之女代表着“无”的力量不断侵蚀茨木童子,让他所有的攻击都无法生效。
此刻风谷玉门所用的手段便是自神无的力量中参悟得来,甚至更进一步,不断能吞噬所有的攻击进入虚无,还能从虚无当中将其原样返还。
返回的力量让大部分妖怪都吃了个暗亏,但于大妖怪而言,就只是小意思了。
唯有对风谷玉门设下诅咒的巫婆惨叫一声,她手中的稻草人直接焚毁,燃起的黑烟如同蛇一般顺着她的七窍钻入体内,瞬间便夺走了她的生命。
风谷玉门虽不精研诅咒,但不要忘记了,群星之国的女巫汤、钱不仅仅是魔法大师,也是阴阳术的大师,更是诅咒大师。
诅咒神灵,风谷玉门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让她自食恶果。
风谷玉门道:“我动真格了,诸位小心吧。”
“雨!”
这黑暗的世界,也是神隐的世界。
羽衣狐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却无法阻挡骤然下起的雨。
一个大水球将白藏主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雨女抬起头,感受着这升起的雨势,笑了起来。
式神与阴阳师相辅相成,对有些阴阳师来说,式神几乎就是他们最强的力量,但对风谷玉门而言,反而是他一直在辐射着式神成长。
风谷玉门一般并不轻易缔结契约收服式神,因此如今手下也不过才神无、雨女、三家臣、丛云牙和铁鼠几个而已。
神无是库洛牌中诞生的妖怪,天生便强大,对自己力量的增长还没有足够的认识。
而雨女不一样,契约之时,她最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雨女这种妖怪,是带有神性的妖怪。与大多数妖怪不同,雨女被给予了天雨的信的力量。
从一个只有哀伤环绕的女妖,到如今轻易将大妖怪白藏主玩弄于鼓掌当中,她不断感觉到自己是神性萌发,力量增长。
历来都是他们这些式神受风谷玉门的恩赐不断成长,如今,终于能帮得上主公的忙,雨女心中高兴了起来。
羽衣狐眼角跳动:“为什么,为什么无法驱散这雨。”
风谷玉门感受着雨女的力量,虽然离得远,但他的声音还是在雨女的耳中响起:“拜托你了,桃姬。”
她的力量被风谷玉门接走,或者说,风谷玉门在以她、以雨女为媒介,施展了名为“雨”的术。
水气变得无比绵密,落下的雨带着一种春天的生机。
这是净化之雨。
细雨如丝,但二条城的妖气却如同被水浇灭的火焰一般,不断消融消解。
甚至于在雨水降落的时候,二条城便不再是羽衣狐的主场,而是风谷玉门的主场。
“阻止他!”羽衣狐一声大喝,甩动九尾,如同开屏铁扇,击打在风谷玉门身上。
但风谷玉门却已经融入这一场雨中,只被九尾扫出一些白色的烟雨。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羽衣狐心跳变得剧烈起来,她回想起来当年平安时代,这个眯眯眼的阴阳师也是这样笑着,不断挫败安倍晴明的计划。
安倍晴明进入阴阳寮当了阴阳博士,他就当了阴阳头。安倍晴明慑服百鬼,他就以百神护卫京都。
直到他让出平安京之前,安倍晴明可以说是毫无建树。
但这位当代最杰出的阴阳师却早已窥见了命运的一角,退出了平安京,转而釜底抽薪,直接设计弄死了羽衣狐,断绝了白狐之子成为魔神的可能性。
如今白狐之子转世归来,成为百鬼之王鵺,又是他站在这里,与京都百鬼为敌。
“你不会赢的,你不会赢的。”羽衣狐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但却无法掩盖她内心的慌张。
不断有妖怪攻击着风谷玉门,风谷玉门明明就站在原地,却没有一个攻击能落在他身上。
而京都的妖气,却已经被一场大雨压制。
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被打破了。
羽衣狐一惊,回头看去,之间一艘虚空之船撞进二条城,船上站着羽衣狐的死对头奴良组,御门院的死对头花开院。
宝船落地,压垮了城楼。
年迈的老滑头鬼看向羽衣狐,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我们又见面了,羽衣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何止是他们,花开院秀元看向天守阁的方向,道:“柚罗,朝那里开一炮。”
花开院柚罗以式神廉贞包覆左手,朝着天守阁开出一炮“黄泉送葬水包铳”。
水炮打在天守阁之前就被一条红色的狐尾挡下,安倍吉平、安倍雄吕血和安倍有行出现在天守阁顶,这条红色的狐尾便是安倍吉平的。
此刻安倍吉平已经妖化,他体内本就有晴明四分之一的妖血,化为妖怪之后,便拥有了九条红色的狐尾。
“果然是他们。”花开院秀元道,“安倍家的阴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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