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余禹，也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他瞬间定在原地，和兔子遥遥相望，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生物。
他可以确信这次绝对不是什么幻觉之类的，他甚至眨了眨眼，也没见那只粉红兔子玩偶消失。
兔子动了动，举起了手中的白色牌子，牌子上用血液写上了中文：“看上面。”
余禹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天空。
他几乎立刻被靠近主战场方向的那片天空上给吸引了注意。
那片天空破了一个洞，就像程序中的虚拟世界一样，露出了内部黑蓝色的核心字码。
但那些字码并非是由0和1组成，反而是一种余禹没见过的、也看不出规律的鬼画符。
洞口甩动着一些由这些字码组成的链条，而其他更长的链条则连接了穹顶之下的每一个人。
哦，除了余禹自己。
余禹甚至能在粉色兔子身上看到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蓝色。
超人返回战场的风强势刮过，余禹眯了眯眼睛，等风停后看过去他就再也找不到那只兔子了。
余禹脑海里回转过各种阴谋，片刻后收了心神，继续向主战场跑去。
布鲁斯还在那里。
而越靠近主战场，余禹才发现主战场的混乱。
这里不仅有达克赛德和类魔，还有那些超英们的反派们。
甚至某只本该在看门的红骷髅，披着脏破的灰色斗篷，在战场之中偷袭并和美国队长缠斗起来。
复仇者们没有杀人的忌讳，但对于另一边的正义联盟们，这就显得很吃力了。
那些反派们仿佛着了魔一样，不顾达克赛德的大军，扑向前线战斗的英雄们。
余禹逮了离他最近的隶属九头蛇里的普通人，抽出道具试图将那条字码砍掉。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却砍了个寂寞。那条字码就仿佛不存在一样，反而惹的那个被余禹逮住的人，异样地看了眼余禹。
余禹也没停顿多久，转头就把人给捆上，拖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他以为就算不能将字码砍断，但他还有绳子道具，可以将人捆起来，不在战场上捣乱。
但事实上，当他用绳子绑住交叉骨时，男人只是奇怪地看了眼余禹，挣了挣，用藏着的刀片将绳子割断，无视余禹的存在，拖着那条高高竖着的字码又向战场中心跑去。
这让余禹彻底懵了。他掏出了另一个防御性道具，摔碎后，看到了可靠的防御屏障缓缓在自己身前身体，阻挡了一些由于斗争而飞过来的碎石。
道具可以使用，但只是对这些被规则暗示并控制的人不起作用。
余禹舌尖抵了抵牙齿，几乎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他意识到自己能用道具，是超英宇宙给自己专门开的后门，但这个后门是不能对规则造成影响的。
因为它存在的本身就不符合规则，被规则排除在外。
这所造成的道具失效，其效果，在愈靠近规则的地方，愈明显。
余禹咬咬牙，将断掉的绳子碎片丢掉，拎着刀在战场中乱窜，尽量将那些发疯的反派们能带走几个是几个。
他逐渐接近了战场中心，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余禹心下一跳。
这场面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余禹瞬间被迫想起了在那场游戏里、摩天轮外的那个突然闪现的特殊红色空间。
那里有破碎的星盾、残破的钢铁盔甲和只剩边角的红色披风。
以及，那条暗黄色的工具腰带。
余禹猛地向战场中心跑去，内心的恐惧不断加深。
他甚至都没发现，随着他向战争中心的接近，周围的那些混乱攻击的人们都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目送着余禹向战场深处跑去。
……
英雄们都被分散开来。
余禹可以看到受伤的托尼正在挣扎着重新站起来，而巨人般的达克赛德手里捏着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时间在这一刻停下。
飞奔赶来支援的超人停在了空中，脸上还带着愤怒。
而在这一刹那，只有余禹和达克赛德停驻其中，不受影响。
达克赛德扭头看到了余禹，他本不应该认识余禹，因此也应该不会对这个闯入战场的凡人有什么反应。
但此刻，他却熟稔地对余禹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最先杀掉蝙蝠侠吗？凡人。”
没有停顿和多余的废话，没有动画电影里所谓的洗脑，他笑了，面对着蝙蝠侠永不放弃的挣扎，抬手在余禹冲过来的时候，捏断了蝙蝠的脖子，用那具身体将余禹撞得跌到远处。
余禹护着怀里的男人，用身体挡住地面对他的伤害。
“布鲁斯？”余禹轻唤大蝙蝠的名字，仿佛并没有看到那脖子上面的伤痕，一面警惕着达克赛德的下一次进攻。
黑暗君主没有在意余禹无用的警戒，抖了抖胳膊上被蝙蝠侠贴上的凝胶炸弹，对那些炸弹爆炸所带来的细小刺痛微恼。
他看向余禹，勾出一个嘲笑：“因为他是这群人里，最好杀的。”
“……呵。”余禹抬眼咬牙，“但也是这群人里对你威胁最大的。”
“被凡人威胁炸掉天启星的滋味是不是很棒？”他用曾经的那些旧事嘲讽回去。[1]
这自然惹怒了达克赛德。黑暗君主的眼睛里亮出那抹红光，带着怒火攻来。
余禹抱紧因为时间暂停而还未冰冷的布鲁斯，终于在欧米伽射线来临前放下了大蝙蝠，试图采取一些行动反击。
不论这是真实还是游戏场，但此刻，他一定要带布鲁斯回去，家里还有阿福等着他们胜利归来。他不仅不能死，还要报复回去。
然而下一刻，就连达克赛德也被定住了。
粉红色的兔子，出现在余禹面前。
“……”明明时间开始流逝，风吹过余禹的脸颊，但战场上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从远至近一个一个消散。
虚无，飘渺。
“……这是幻觉吗？”余禹望了望周围的废墟与尘埃，重新抱紧了早就无知无觉的大蝙蝠，垂下眼眸，“我知道这是幻觉，我还在游戏场里。”
“让我猜猜你什么时候拉我进的幻觉。”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几乎没给兔子回复的时间，“摩天轮的那次，对吧？”
“不是。”兔子拿出它的白板回答，“对。”
它在分别回复余禹的两个问题——这不是幻觉，但确实是在摩天轮的时候将余禹拉进来的。
余禹愣了一下，舔了舔唇：“那这是什么？”
“未来。”
兔子将白板递给了余禹，扭头望向周围。
余禹看着白板上的字迹消失，却仍凭空出现了字：“看周围。”
他依言抬头看向周围。四周的风景开始倒退，模糊，乃至消失。
余禹踩着虚空，意识到怀里的布鲁斯也消失不见。
布鲁斯的失踪让他有些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看向白板。
可他并没有再得到其他提示，或者说，也不需要其他提示了，白板想要展示的全在下一秒展现在余禹面前。
四周景色变化，他们从一个战场转移到另一个战场之中。复仇者大厦倾塌，周围的伙伴死的死，伤的伤。
托尼跪坐在战场中心，看着另一个紫色怪物，打响了那个为人熟知的响指。
他拯救了剩下的人类，但英雄们已逝。
余禹向前踏了一步，却又掉进了另一个暴/乱区。
正义联盟大厅成了暴/乱的集中营，暴怒的人们涌入英雄们的聚集地，依靠着英雄们的不忍下手，却将他们撕成碎片[2]
余禹望着那个依旧孤独的黑色身影，心里一颤：“停下来。”
他向兔子乞求道。
尽管他已经猜到这并不是布鲁斯目前所经历的，但他仍为这些是布鲁斯曾经经历过的这种可能而心颤。
可是兔子没有理会他，黑黝黝的眼珠将那个黑色身影逐渐被淹没的事实反射出来。
余禹被迫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伙伴们各式各样的重生与死亡，从托尼到布鲁斯，从卡尔到小蜘蛛……
以至于当那些景象终于消失时，余禹还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突然想起曾经见到的光头女人说的话：她看不到宇宙的未来，只有破破烂烂的断层。
“这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启，对吗？”余禹问道。
兔子也不见了，只剩他手里的这面白板。
“对。”白板回复。
“你是谁？”余禹带着试探询问道。
但白板这次却并没有给出回答，但余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这白板的背后极大可能就是超英宇宙。
余禹不知道它为什么不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他只是紧接着就问它：“你口中的未来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板再次静默。
余禹皱了皱眉，突然明白了什么，换了一个问法：“你为救超英，重启了一次又一次，而自身也在其中受伤了，对吗？”
这次，白板有了动静：“对。”
就像并不完善的人工智能，只能回答一些拥有简单答案的问题，过于智能，或者说，过于融入主观思想的回答，它无法做到。
余禹的问题很多，就干脆盘腿坐了下来，一点一点剖析：“我收集的那些奇怪能量，是你在一次次重启中损伤丢失的宇宙能量，是或者不是？”
“是。”
“而你那些次重启拯救超英都失败了。”
“是。”
余禹抿了抿嘴，问了另一个问题：“所有的玩家其实都是你的游戏场实验品，对不对？”
“对。”
白板毫无感情的冷漠回答，让余禹的愤怒仿佛打到了棉花上，憋屈极了。
“而你牺牲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你自己的生存吗？”余禹冷笑道。
但是下一秒白板的回答，就让他愣怔住了：“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他以为宇宙就像一个毫无思想的细胞，一心只为了生存。
白板无法回答这样需要主观思想的问题。
“难道只是为了拯救超级英雄们？”他询问道。
“不是。”
余禹沉默，他想到了一个最可笑但又最荒诞的问题：“为了你宇宙中的所有人类？”
“是。”白板就像一个机器一样，并无犹豫地回答。
余禹一时失语，不知道该指责它肆意滥杀其他宇宙里的那些无辜的生命，还是震撼它机关算尽，耗尽心思来拯救自己怀中诞生的那些生命。
杀一救百还是杀百救一？又或者是极限一换一？
究其所有，余禹甚至不知道宇宙究竟有无自己的思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或者下下章完结？
[1] 出自动画电影《超人与蝙蝠侠：启示录》
[2] 出自漫画《地球最后的骑士》（超好看，年轻老爷素颜真好看，嘶哈嘶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