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阳羡最近的殷勤献得有点明显，明显到每个在集训酒店的人都看出来他的端倪了。
每天对摄影师小姐姐嘘寒问暖的不说，还经常早起起来出门去给她买热牛奶。
他看冯一夏的眼神只需要用四个字来形容：含情脉脉。
集训接近尾声的时候，李阳羡的手状态终于好了一点，打了一个下午的训练赛。
这天准备开始训练赛之前，李阳羡瞥了一眼陈言，说：“最近你都跟Witche打的，应该比较适应他的打法多一点了，所以等会儿....”
他顿了顿：“你别演我。”
陈言低声：“草。”
“我真的演你的时候你都看不出来，我等会儿要是真的有心演你，你可能也看不出来。”
李阳羡扬了扬眉：“你什么时候演过我了？”
“我跟冯一夏说话的时候。”
“.......”
他怎么把这事忘记了，大概是因为消除了和冯一夏之间的隔阂，他就忽略了之前那件事。
陈言和冯一夏看起来很亲密那件事。
“如果你等会儿还想吃治疗的话，我建议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李阳羡手指微弯，在桌上点了两下。
“啧。”陈言眼神一撇，“就是演你而已。”
李阳羡这小子，什么时候都学会威胁人了？
一天到处学些不好的，陈言觉得最近李阳羡有点越来越皮的趋势，想了想，好像最近他经常跟LNC的中单Season说什么，看来一定是方季行把李阳羡带偏了。
“演我而已？”李阳羡低低重复了一边，眉头微蹙。
“演你，为了让你吃醋。就这么简单。”
李阳羡：“.........”
那陈言的目的完全达到了，在他看到陈言和冯一夏那么亲昵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快疯了。
修得整洁的指甲，因为他过于用力地攥紧拳头，都陷入了掌心的肉中。
那时候他很无力，他以为这个故事已经结束，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挽留的时候。
还好，他终于还是留住她了，剩下的，付出再多他都在所不惜。
-
集训结束，出发去机场那天，教练果然还是又找李阳羡谈了谈。
关于这场世界赛，关于他的职业生涯。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教练沉声发问。
“嗯，您知道的，我做决定一向都是如此。”
“入围赛我们应该也会想让Witcher上场，你的状态也不错，医生说的话我也知道，那种密度的比赛并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做到的。”
“谢谢，很抱歉我的手伤给队伍带来的这么多困扰。”
“这并不能怪你，这么多年你已经对DW这支队伍付出了很多，我们教练组和管理层这边没有早一点安排替补，也是我们的问题。”
李阳羡低头笑了笑，抬头的时候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的黯淡。
他望着另外一个方向，眸光闪了闪，说：“我的时代，已经快结束了，好在我也登上过巅峰。接下来的事情，要交给后辈来完成。”
他对这个赛场没有什么遗憾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是中国队还没有在S系列上拿过一个冠军，不管这个冠军是哪支队伍能拿下，如果能属于LPL，那就无憾了。
一个冠军，可以证明他们的青春不是做着无用功。
李阳羡跟陈言说过很多次，今年是LNC的时代，他有预感，LNC能为LPL拿下第一个S系列赛的冠军。
他的时代里，韩国队是强到不可战胜的一方。
现在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巅峰状态了，李阳羡当然也不想勉强自己保持这样不平不淡的状态继续下去，虽然别人还是经常说他是LPL最厉害的ADC。
但是他自己感觉非常明显，和对手交手的时候格外明显，现在新生代的ADC也越来越厉害了，颜竺也好，Witcher也罢，他们以后都会成长为比他厉害很多的选手。
他的私心大概是能在大家眼里保持这样的形象离开这里，这样离开以后他在大家的口中还是那个大杀四方的ADC，Slik。
当李阳羡觉得自己的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走得更远的时候，他不会选择在这里给自己的最后落幕还留下不好的场面。
对他自己也好，对整个队伍也罢。
慢慢退出这个舞台，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
冯一夏是直接去的机场，因为今天就要出发去比赛，她就没有再去酒店那边。
早上醒来的时候摸出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消息果然是李阳羡发来的，当然也有原因是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看微信置顶的消息。
给他的备注还是没改，依旧叫千层肚小哥。
[千层肚小哥]：早上起床记得吃早餐，不要喝冷咖啡了。今天时间太紧，不能去给你买热牛奶了。
李阳羡的每日例行关心。
她怎么看都看不腻。
这次比赛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德国柏林，冯一夏已经准备好在飞机上补觉了。
工作人员的座位和战队队员的位置不在同一片，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在机翼后方靠窗，她戴上耳机看了看窗外。
一想到要坐那么久就觉得好累。
不断有人在登机，过道的人走得慢悠悠的，偶尔还会堵上一小段，冯一夏正无聊地翻着前方的救生指南，恍惚听到好像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她一抬头就对上李阳羡的眼睛，明亮炙热，在看到她的时候像是天上的繁星，闪了闪。
冯一夏取下耳机，微微偏头，启唇轻声说：“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位置应该不在这里。
李阳羡冲她眨了眨眼，随后一笑，他前面还挡着人，微微动了唇：“我过来找你。”
等到前面的人走开，他走到她的位置旁边，轻声询问冯一夏旁边的人：“你好，可以麻烦你跟我换个位置吗？”
那人抬头，似乎有些犹豫。
“咳，我的位置在前面商务舱。”李阳羡说到，“如果不方便的话...”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点头同意了。
经济舱换商务舱，何乐而不为？
李阳羡给冯一夏递了个眼神，抿着唇笑，然后跟那人说了自己的座位号，再一次道了声“谢谢”，就在冯一夏旁边坐下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经理点人的时候，愣是没看到李阳羡的身影，他又在周围打量了一圈无果以后，正打算这时候给他打个电话。
嘴里还在叨念着：“怎么回事？”
陈言默默地说了句：“不用找了，肯定去后面找冯一夏了。”
经理：“..........”
袁也转过身来，连连啧声：“哟呵，队长真是....见色忘友啊。”
果然，陈言刚刚说完，经理就看到一个人走到李阳羡的位置，看了一圈以后才坐下。
陈言扬了扬眉，脸上写着“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很对”。
那人坐下以后，才发现他周围的人都穿着同样的统一的衣服。
而他在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被什么邪教组织包围了。
他突然开始怀疑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预谋，特别是，现在他前面那个人还转头过来看着他。
袁也问了他一句：“欸，这位兄弟，刚才找你换座位的那人长什么样啊？”
“挺高的....”他抬眼看了看这个前座的人，“长得挺帅的....”
具体长什么样，他肯定是描述不出来的。
袁也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算了，肯定是队长没错。啧啧啧，这就找一夏小姐姐谈恋爱去了。”
-
从李阳羡坐到她身边那一刻开始，冯一夏突然就觉得没有那么疲惫了。
“啊，德国真的好远。”她说，“不过...”
“你在旁边的话就觉得没有那么远啦！嗖地一下就会到了！”
因为有喜欢的人陪伴，所以去哪里都不会远。
李阳羡轻声笑了笑，扬眉问她：“那你觉得哪里远？”
冯一夏想了很久，地图上的距离都是可以感受到的，真正的遥远是心与心的距离。
她抬头，释然地笑了：“你拒绝我的时候。”
冯一夏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点了两下，嘴角一扬：“你拒绝我的时候，我觉得去你心里最远。”
那时候，她觉得好难。
她以为李阳羡喜欢颜竺的时候，心如死灰，原本以为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喜欢，却在那一瞬间被拉开了距离。
心与心的距离太远了，远到她当时根本看不见到底是有多远，无法用任何的单位来表示，是她当时觉得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李阳羡愣了一下，虽然她说得十分释怀，那也确实是以前的事情了。
并且，还是个误会。
但是一想到因为他自己，冯一夏经历过那样的挣扎和痛楚，他就觉得心疼。
那样的感受他来承担，没有关系，但是不应该由她来体会。
李阳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时嗓音带着几分愧疚，但十足温柔：“抱歉。”
冯一夏摇了摇头：“没有，你没有做错！”
他们俩都是一样，心疼着对方因为自己，因为误会而经历过痛楚，但也同样从来没有怪过对方，想要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咎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李阳羡眯了下眼，突然抓住她的手，冯一夏甚至突然没有反应过来。
他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
有节奏的震动。
半分钟后，李阳羡才终于缓缓开口：
“现在呢，还远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买了啥
我们今天一起变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