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中心, 一楼的篮球场，燕钦去前台那边登记耽误了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就见封或站在中央空调的操控面板前，正认真的调整确认室内温度。
宜城最近倒春寒, 连续三次入春失败, 室外温度始终没有突破10℃, 又加上山城本就湿冷的气候, 大部分人依旧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少年人火气旺，封或尤其不耐热，别人好歹羽绒服里面穿了件长袖，他就只穿一件短袖T恤, 羽绒服领口都是半拉不拉那种。
但他现在却浑然忘记热，球场内的温度都被他调到27℃了, 他额角也开始冒出汗水, 他还在思考这个温度会不会太低了。
燕钦现在的抵抗力还没完全恢复。
不能太热，不能太冷。
等下打球出了汗，还要提醒他马上换衣服。运动完以后要及时补充水分，常温的矿泉水好, 还是去前台那边拿一些温热盐水比较好？
封或皱着眉, 有些后悔自己今天不该去打游戏，而是该上网查一下剧烈运动后的注意事项。
燕钦站在门口看着他, 心情有些复杂。
外人都说封或冷漠寡言，动不动就发脾气打人，对他总是敬而远之。但燕钦一直都知道他其实是个内心柔软, 认真努力的人。只是初中被霸凌的经历，让他习惯靠冷漠和暴力来武装自己。
燕钦拉开背包，从里面翻了张毛巾出来。
“最适合运动的温度是多少来着，27还是28？”封或犹豫了一下，伸手又想去按“+”号。
“擦擦汗，别调了。”燕钦把毛巾搭在封或的肩膀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样调温度，是想热死你，还是热死我？”
封或转头，看到燕钦忙想缩回手，这才察觉他的手腕被抓着，感受着肌肤相贴传来的温度，封或耳尖微微有些热，“我……我就是担心。”
燕钦松开手，笑笑，“没什么可担心的，27℃足够了。你不热吗？”
“有、有点。”
封或点点头，拿下肩上的毛巾，用它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等擦了一下，封或才想起这是燕钦的毛巾，迟疑了片刻，他继续用它擦着汗水。
等擦完脸上的汗水，封或整个耳廓都红了。
燕钦装着在运动包里拿东西，余光却瞥着封或的举动，瞧着他红透的耳廓，嘴角轻轻勾起。
从包里拿出球衣球裤，燕钦冲封或挑了挑眉，“你先去更衣室，还是跟我一起去？”
封或抬头看着他，又低头看看他手里的球衣球裤，耳朵上的绯色迅速蔓延到整个脸上，抓着自己的运动包快步往更衣室走，“我、我先去。”
这家健身中心的各方面设施都蛮不错的，但就是篮球场这边的更衣室设计有些不太人性化，可能是觉得来打球的人大都是男性，所以更衣室就是一排储物柜和一张长凳，没有任何隔间设施。
光想想燕钦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封或就觉得这比他叫自己小哥哥更让人遭不住。
等封或换好衣服回来，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燕钦的脸，“好了，你去吧。”
燕钦点点头，进门前对封或道，“你先热身吧，一定要把身体舒展开，免得等下受伤。动作有哪些都知道吗？”
“嗯。”封或点点头，打球前需要热身的动作他都记得，低声道：“知道，你视频里教过。”
“那就好。”燕钦关门前，突然道，“那套动作的话，腿部那个动作你等我出来帮你吧。”
封或回想了下视频里的那套腿部拉伸动作，又有点害臊了，快步走向球场。
篮球赛前热身的动作，主要就是活动手腕脚踝、膝盖、腰背、腿部以及运球、投篮训练。而腿部拉伸的动作学名叫横叉俯身拉伸，通俗点也叫“一字横马”，难度较高，一般需要人辅助帮忙。
一人张开腿坐在地上，另外一人以相同的动作坐在他的身后，双手放在前面那人的背部。这套动作，主要是靠身后那人施力，帮身前的人尽量弯腰俯身贴向地面，这样的动作不可避免的会让两人近距离接触，用比较画面一点的词形容，大概就是“前胸贴后背”。
封或红着脸，心思恍惚的先把手腕脚踝的动作做了一遍，刚开始做膝盖动作的时候，更衣室那边传来开门声，他身体下意识的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继续做膝盖动作。
“你热身完哪些了？”燕钦边走过来，边问道。
封或快速抬头看了眼燕钦，短款的球衣、球裤将燕钦的好身材展露无比。因为热爱运动，燕钦的身材完全没有少年人的骨感和单薄，结实有力的胸膛，线条流畅的手臂，修长有力的长腿……
封或低下头的时候有些后悔和遗憾，没看到腹肌，要是刚才和燕钦一起换衣服就能看到了。
可惜，封或有色心没色胆。
“手腕、膝盖和脚踝都做好了。”封或停下动作，低声回道。
“那下面就是腰背和腿部了，先腿部吧。”燕钦走过来干脆的坐在地板上，仰头问道，“你柔韧性如何？”
封或身体有点抖，局促道，“应该还行。”
一个人热身的时候，封或没有去做过横叉俯身拉伸，一来是没人帮他，二来是这套动作对打篮球来说，其实并不是必须做的，属于那种能做就好，不能做就算了那种。因此，封或对自己的柔韧性到底如何，并不是很了解。
“这样啊，我知道了。”燕钦拍拍他身前，也就是两腿之间的地板，“来，先坐下。”
封或脸颊爆红。
犹豫了一会儿，封或还是乖乖坐在燕钦身前。
“双腿伸直，最大幅度打开，你以前没练过，先试试90°吧。身体向前倾，双手撑地，挺直后背，不要低头。”燕钦讲解完要点后，仔细观察着封或动作的标准性。
确认他的动作标准后，故意向前靠了点，在他耳畔低声道：“话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拥抱，前胸贴后背那种？”
封或的身体一僵。
“哈哈，不逗你了。”燕钦坐直身体，把手放到他的背上，认真道：“你先顺着我的力道自己尽量往下压，等你下不去了，我会稍稍用力让你更贴向地面一些，尽量接近你的极限。觉得难受就马上说，每个人的柔韧性不同，你没必要强迫自己一定要贴到地上。”
“准备好了吗？”燕钦问道。
封或控制着呼吸，感受背上传来的手掌温度，轻轻点头，“开、开始吧。”
“跟着我的报数往下压。”燕钦双手开始用力，报数道，“一。”
封或抿着嘴，顺着燕钦的力量俯身弓腰，他记着燕钦的话，尽量往地上靠拢，随着他不断靠近地面，腿部尤其大腿/内侧的韧带和肌肉逐渐被拉伸开，酸胀拉扯的疼痛感逐渐加剧。
而随着他往下压，燕钦也跟着他下压，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贴近。
封或还没来得及感受，燕钦就收力退后了。
封或坐起来，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就听到燕钦念道，“二。”
然后，他再次被推着往下压。
这么来回做了六七个俯身贴地动作，封或渐渐适应了，越来越能贴近地面。
“最后一个。”燕钦又一次按着封或下压，当下降到最低点的时候，也就是两人身体贴的最近的时候，燕钦没有第一时间后退，而是就保持这个姿势，轻声道：“就这样保持10秒，10、9、8……”
封或的腿微微开始颤抖，额角也开始微微冒汗，他呼吸急促，不知道是因为保持这个动作10秒太难，还是后背传来的温度让他觉得害臊。
……4、3、2，1.
封或在心里跟着燕钦一起倒数，当燕钦念到1，退开不再用力的时候，封或喘着气狼狈地倒在地板上。大腿内侧韧带传来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倒吸着凉气，但他脑子里更多的想着两人刚才身体紧贴所带来的触感。
封或微微有些失落和不甘，才10秒……
他要是能坚持的更久就好了。
“还好吗？”燕钦将一旁的毛巾拿过来，递给封或，笑道：“你柔韧性很不错，下压到那个程度，我本来以为你只能坚持七八秒。”
封或控制着呼吸，但还是有些恍惚，“不错？”
“嗯，很不错。坚持练练，以后你应该可以把腿完全打开，身体下压贴到地面。”
封或抿了抿嘴唇，下意识问道，“那能坚持几秒？”
燕钦噗哧笑了一声，封或反应过来将毛巾盖在脸上，不敢去看燕钦。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哥哥，你想要我帮你压多久？”燕钦蹲在封或的身边，隔着毛巾戳了戳他的脸。
“……”封或通红着脸，装死不回答。
“那你等下帮我压的时候，想替我压多久？”燕钦换了个方式又问。
封或换位思考了一下，脖子也跟着红了。
最后，等燕钦做完其他的动作，让封或坐在他身后替他压腿时，因为燕钦柔韧性好几乎贴到了地面，帮他压背的封或相当于大半个人趴在燕钦的背上。
封或面颊通红，连倒数都忘了，就听到燕钦在那儿顺数，“30、31、32……”
……
30分钟以后，球赛结束。
封或拼尽全力都没有赢过燕钦，等他站在场边喝水的时候才惊觉过来。
刚才的球赛里，两人肢体碰撞了那么多次，但都因为只是一瞬间，他连耳朵都没有红。
所以，他是在热身的时候，被那几十秒给养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