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特小说>其它小说>理性犯罪>第3章 第 3 章

  “造谣圣诞老人杀人,这些人也真想的出来!”

  “市局已经对这个案子重视起来了,我不管你有多少困难,我就给你三天时间,抓不住凶手你这个队长也不用干了!”

  孙局拍桌对着边行风一顿咆哮,唾沫都快满天飞了,对方却吝啬的连个表情都没给他。

  “我本来也是试用期。”边行风淡定予以回击。

  孙局愣住,拍桌二度咆哮,“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张大春老迟到,他……”

  “他对3.12大案过分关注,所以队长不能选他,是这个意思吧?”

  边行风心里其实很清楚,张大春曾经是程渡手底下的人,支队的副队长,能力也是一等一的,但因为之前私自查3.12大案导致差点出事被停职,记了大过处分之后,基本上和队长的位置无缘了。

  边行风虽然小错不断,但认真记过的大错却没有,所以当时种种原因和难以抉择之下,孙局向上面推了他当队长。

  “你既然明白,就要懂分寸,别去碰这个案子。”

  孙局叹了口气,显然不愿意再提。

  没有人再愿意提起那个血淋淋的夜晚,那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压在他的心底,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

  边行风刚离开孙局办公室,周洲就从家属接待处那边朝他飞奔了过来。

  “老大!有新线索了!”

  周洲飞快地说道:“钟晓琪的父母来了,哭了好一通之后又一口咬定钟晓琪是被一个叫李宇鹏的人害的。七巧已经核对过身份了,李宇鹏是钟晓琪的同事,追求过钟晓琪一段时间,遭到拒绝后经常跟踪尾随,钟晓琪害怕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爸,她爸一气之下还揍过李宇鹏一顿呢!”

  “一定是那个畜生害死了我们家琪琪,一定是他——”

  隔着老远,边行风就听到了钟晓琪母亲的哭嚎之声。她认定就是李宇鹏害死的钟晓琪,苏七巧推了推自己的银丝眼镜,很困难得从一旁跟她沟通。

  “阿姨您放心,我们会尽快查出线索抓到凶手的。”

  一张张纸巾递了过去,没多久,钟晓琪母亲停止了哭泣说道:“那个畜生……就是李宇鹏,他之前经常纠缠晓琪,还给晓琪送过两罐蜂蜜,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发微信威胁过我们家晓琪,说要弄死她……”

  边行风听到这儿,大概心里有了判断,周洲从一旁插嘴道:“那个匿名短信,会不会也是发给李宇鹏的?或许是他有什么把柄在钟晓琪手里,钟晓琪勒索他,他一时激愤杀人分尸?”

  “现在还不清楚,今晚你跟我跑一趟,去钟晓琪的公司和家里看看。”

  “好!”

  年底多拿了五百奖金的加班狗周洲毫无怨言,从同事那儿要了两罐八宝粥,跟着边行风开车上路。

  两人开了分局的车,一年报修了七回的老牌夏利。

  刚上车,边行风接到了张大春的电话。

  “那个女服务生审过了,没什么可疑的。这种小活以后找别人代劳,别来烦我!”

  张大春语气暴躁,言简意赅,都没给边行风说话的机会,电话嘟的一声挂了——

  边行风面不改色的收回手机,却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周洲坐在副驾驶上颠三倒四,撒了一手八宝粥。

  “这什么态度啊!天天迟到早退,简直了……”

  周洲也不会说太难听的话,但他讨厌张大春是真的。

  局里没人不讨厌张大春!

  因为他是前队长兼杀人犯程渡的狗腿子!

  “先查案,回头我找他谈谈。”

  开了整整一宿的车,两人终于到了南岗市。钟晓琪家住在南岗市丽景家园c栋二单元204,公司离家不远,就在南岗市中心地带的商务区。钟晓琪从事销售行业,工资不算高,长相也并不是很出众,至少没到能让人痴迷到跟踪尾随的地步——

  边行风带着周洲随便找了家早餐店,吃完早餐直奔钟晓琪的公司。

  钟晓琪公司的接待经理姓林,得知钟晓琪的死讯十分震惊。

  “晓琪平时为人很和善,从来没听说过跟人结仇什么的,我们公司女生少,加上晓琪也才五六个。”

  林经理边说着,边行风边打量着四周。

  “这钟晓琪确实还算漂亮的。”

  周洲看完其他的几个姑娘,小声在边行风身边吐槽。

  几个年轻的姑娘看到边行风,忍不住凑到一起激动捂嘴讨论,没想到会是这样年轻帅气的警官来查案。

  她们的这种态度也表明,钟晓琪在公司的人缘并不像林经理说得那么好。这姑娘三十岁了还没结婚,要么是性格太内向,要么就是有别的难言之隐,但边行风偏向于相信后者。

  “能看看她的办公桌和电脑吗?”

  “可以,您请随意,我去给您倒杯咖啡来。”

  边行风带上手套在抽屉里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可疑的物品,又打开了钟晓琪的电脑。

  电脑里有一些文件和聊天记录,生活琐碎,没什么特别的。

  边行风不经意一瞥,留意到了电脑旁边的咖啡杯,杯里还有一点残留的咖啡,像是没喝完。

  “老大,有什么发现吗?”周洲接过女员工刚送来的热咖啡,道了声谢,才刚喝一口,就听边行风说:“咖啡里面有男人的精/液。”

  “噗——”

  周洲一口咖啡从嘴里喷出来,难以置信,“什……什么?!”

  见他凑过来,边行风将钟晓琪的咖啡杯调成倾斜的角度给他看。

  还剩不到四分之一的咖啡里,混合着被长时间浸泡已经有点发黄的浊液,是个男人应该都不陌生。

  “天呐,怎么会有那么恶心的东西……”

  “钟晓琪是变态吗?我看她平时挺正常的。”

  “会不会是别人偷放进她杯子里的?”

  周围议论声不断响起,甚至已经有女生开始检查自己的杯子了。

  “带回去给痕迹组。”边行风摘了手套,朗声问道:“李宇鹏今天来上班了吗?”

  “没看到啊,应该请假了吧。”

  “李宇鹏之前追过钟晓琪,是不是他干得啊?”

  “操,好恶心……”

  从钟晓琪公司里出来,边行风立刻打电话联系附近的派出所,在当天晚上六点钟左右抓到了李宇鹏。

  李宇鹏正躲在网吧吃泡面,看到警察吓得调头就跑,被边行风一个飞踹踹倒在地,鼻子里直冒血。

  “警官,我真的没杀人!没杀人!我还要解释多少遍,我圣诞节那天真的在家里睡觉呢!”

  李宇鹏被带到审讯室问话,鼻孔里还塞着卫生纸,模样十分狼狈。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男,却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变态癖好……

  “有人能帮你做不在场证明吗?”

  边行风的审讯方式并不友好,几乎不给李宇鹏说话反驳的机会。

  “把你那肮脏的东西掺在咖啡或者蜂蜜里给别人喝,是不是让你很有自豪感呢?!”

  “你给钟晓琪发威胁信息,是不是因为被她发现了?她故意留下没喝完的咖啡想要揭露出你的秘密让你身败名裂,但还没来得及这样做就遭了你的毒手。”

  边行风面不改色地分析着,平静出奇的语气足以让一个变态精神崩溃。

  “不!不是这样的!”

  李宇鹏被手铐束缚住,眼睛猩红一片,怒捶了几下桌子,抓着头发几乎言语错乱地说道:“我没杀人!我没有!我,我跟踪她是想看她喝下蜂蜜,我觉得那样很刺激,我真的喜欢她,因为喜欢她我才会这样的……”

  “真的警官,我、我是喜欢她的,这只是我喜欢她的方式!我怎么可能杀她,她脾气那么好……”

  李宇鹏说着说着,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边行风只觉得很讽刺,即使凶手不是他,也没人会认同他所谓的‘喜欢’。

  大概也是因为钟晓琪的脾气很好,李宇鹏才会选择她作为下手的对象。

  “老大。”

  周洲抱着文件夹推门进来,说道:“已经查清楚了,这是这个变态手机里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专门有个群,大概两百多人吧。都是一群……额,四处留精的变态!”

  周洲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狠狠剜了李宇鹏一眼,继续道:“他是发微信威胁过钟晓琪,但在钟晓琪被害当晚,这孙子在浏览黄色/网站,百度里历史浏览有记录。”

  查到这儿,基本上这条线索也断了。

  边行风疲惫的用手捏了捏鼻尖,心想他是不是还忽略了什么细节?

  就像程渡说得那样,凶手杀人是有仪式感的。可圣诞节只有一天,如果跟节日无关,那么或者该好好查查钟晓琪的背景。比如她曾经在都那个学校上过学,参加过什么社团,甚至有什么爱好……

  从审讯室里出来,周洲怒意难平道:“能不能找个借口多关这个孙子几天?!太他妈变态了!”

  多关几天显然不行,但从周洲口中听到一句脏话,大概是很难得,边行风偏头看了他一眼,久久未动。

  “老大你为啥这么看着我?”周洲被边行风盯得头皮发麻。

  “钟晓琪的资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类似于爱好什么的。”

  “这个嘛。”

  周洲抓着鸡窝头想了一会才道,“我想想,大概是……摄影?”

  “大概?”

  “我是猜的,她办公桌的抽屉里有几本关于摄影的杂志,但也不全是摄影,还有其他几本美妆之类的……”

  周洲艰难地顺着自己的歪思路分析,“只是我觉得钟晓琪是个性格内向型的姑娘,这种姑娘喜欢独来独往,爱好摄影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技术队查过她的手机,为什么没有照片呢?自拍也没有啊!”

  “去她家,找找她的相机。”

  ……

  丽景家园,边行风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进了小区内。这个小区治安很差,有保安也是摆设,房子倒是挺新的,钟晓琪大概在三年前首付买了这里的房子,房子首付也才十几万,倒也算符合她的经济条件。

  “警官,请喝水。”

  钟晓琪的父母已经都回来了,她父亲才刚刚退休,母亲一直是家庭主妇,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母亲在去年还被查出了很严重的糖尿病,一直在靠药物维持,家庭开销也不少。

  边行风想起钟晓琪生前发的最后那条短信,问道:“钟晓琪之前有没有收到过大额的汇款,超过五万或者十万以上的。”

  “没有的,警官。我女儿是个本分人,她脾气好胆子又小。都是我这个病耽误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三十岁还没成家……”

  钟母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她的头发已然花白,当得知凶手不是李宇鹏时,差点跪下来求边行风,求他们抓住凶手。

  周洲安慰着这对老夫妻,边行风带上白色手套去钟晓琪房间里仔细翻了一下,带走了她的老牌黑色相机……

  回五常市分局的路上,周洲打开相机看了一下。里面拍摄的全都是暗黑系的风景画,古里古怪的,让人欣赏不来。

  “是我的审美出问题了吗?这拍的都什么玩意啊!”

  周洲耐着性子往下翻照片,突然‘咦’了一声。

  “老大,这条河好像是在我们五常市,高铁站附近的那条。”

  周洲记性还不错,说了个大概位置,但现在冬天河已结冰,这张照片一定是在更早时间拍摄的,至少也是三个月前。

  “先回分局,查查钟晓琪之前的行踪,她不是第一次来五常市,查她之前都去了那些地方,见了什么人。”

  又开了一天的车回到分局,边行风已经疲惫不堪。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靠在椅子上,发型凌乱,眼睛瞪得老大,无神地目视前方。

  “老大你要泡面吗?你怎么不回家啊?”

  边行风平时也没这么能熬,跑了将近两天也算是极限了,周洲劝完苏七巧早点回去睡,转头又劝边行风。

  “老大,虽然你狼狈的时候也很帅,但还是注意下形象吧,毕竟你还没搞对象呢!”

  边行风隔着空气踹了他一脚,心情有点烦躁。

  “泡面不配卤蛋和香肠它能有灵魂吗?!你别那么抠门,让我一个卤蛋嘛!”

  周洲再和大圆子争最后两个卤蛋,大圆子态度坚决,抵死不让,“我吃泡面不配两个卤蛋也没有灵魂,你别抢了。”

  “你刚碰完尸体,你怎么还吃得下去这么多?!”周洲不死心跟他抢。

  “我就是在坟圈里住也照样不放弃对美食的追求!谁也别想跟我抢!”

  周洲:“……”

  李圆抢回了自己的两个卤蛋,就着泡面突噜突噜地吃了起来。

  边行风看两人吃得香,早已发瘪的肚子也开始发出细微的动静。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嗯嗯嗯!”李圆放下泡面碗,抹了一把嘴道:“死因就是利器穿喉,但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下,被害人的致命伤伤口的形状有点奇怪,你们知道改锥吗?类似于是改锥留下的创口,伤口挺细的,被刺中后血量不会大量喷溅出来。凶手分尸后拿走了死者的无名指,从分尸的手法上来看,凶手砍了很多刀,轻重不一,应该是第一次分尸。尸块也比较散碎,我推测凶手的心理素质并不高。”

  是怎样的仇恨,让一个心理素质可能并不高的人去杀人分尸呢?!

  “可现在所有线索都已经断了,怎么办啊老大?”

  周洲咬着泡面碗,一脸愁容。他也两天没好好睡了,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奶狗形象严重受损。

  “派人去盯着赵南俊那边,她是钟晓琪的高中同学。再查查钟晓琪念得是那个高中,还有她高中的同学,所有人的资料全部都要!”

  钟晓琪大概十几年前在五常市读高中,可若是毕业之后还经常来五常市,肯定是为了见什么人——那个她发短信勒索的人。

  “我明天就跟七巧去查!老大,你真的不要泡面吗?”

  周洲解决了一碗泡面,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打饱嗝。

  “我回家了。”

  边行风骑着自己靓眼的大摩托回了家,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程渡或许已经走了。

  他都两天不出现了,程渡还能厚脸皮一直留在他家吗?

  答案是是的。

  程渡确实脸皮厚。

  他不仅留在了边行风家,还用了边行风的新毛巾,穿了边行风的袜子和居家服。

  边行风进门时,程渡正在厨房做饭。韭菜炒鸡蛋,萝卜炖粉条,简单整了两个菜端上桌,像模像样的贤妻良母,热情迎接道:“边队回来啦!快坐下尝尝。”

  边行风:“……”

  那一刻,边行风仿佛看见了他妈。

  他妈每次来给他做饭都是笑脸相迎,“儿子回来啦!快坐下尝尝。你王阿姨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妈,我都说了我喜欢男的。”

  “妈知道妈知道,你王阿姨问你是1是0,我直接告诉她我儿子是1,我儿子怎么能做0呢!”

  边行风嘴角微抽,“王阿姨可真敬业。”

  ……

  程渡见边行风站那不动,催促道:“边队你发什么呆呢?坐下吃饭啊。”

  边行风实在饿了,都没顾得上生气,坐下来盯着桌子上的两盘菜看了看,半天没动筷子。

  程渡指了指那盘韭菜炒鸡蛋,“补肾的。”又指了指萝卜炖粉条,“顺气的!”

  边行风:“…………”

  他确实有气要顺。

  程渡笑眯眯地看着边行风往嘴里塞饭,左手手腕撑住下巴,眼角上扬,用低沉的气泡音去引诱对面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男人,“案子查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的帮忙呢边队。”

  光是他用这种撩骚的语气,边行风就有一万种理由拒绝和保持沉默。

  “哎呀,你别这样冷漠嘛!我们交流一下,就算你不跟我合作,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我也会帮忙的。”

  程渡不停的碎碎念被边行风的手机铃声无情打断。

  “边队!赵南俊那边有动静了,在金石KTV,有人举报他聚众嫖/娼!”

  打电话的是刑侦队刚调来不久的外勤人员,叫许明轩,一直都在边行风手底下做事,小伙长得贼精神,性格也外向,特招人稀罕。

  “嫖/娼?找扫黄队的人去处理吧。”

  边行风累一天了,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几分慵懒,说话的时候他眼睛都快闭上了。

  “扫黄队和缉毒队的人都来了,有个精神小妹吸粉吸嗨死了,我们冲进去时屋里十几个人都光着腚呢!那场面……”

  “好了,我这就过去。”

  一听说死人了边行风也不敢耽搁,放下电话之后,他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洗澡换衣服。

  当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某人已经‘换装’完毕,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程渡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女装和假发,踩着黑色短高跟鞋,打底裤推测是苏七巧童鞋的同款,白色连衣裙搭配着大众款的女式毛呢大衣,脸上还画着连他妈都认不出的浓妆。

  他身形高挑又很瘦,看着颇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感觉,小心翼翼地抬头与边行风对视,又故作害羞的将头撇向一边,声音酥甜道:“边队带我一起去吧,这样不会有人认出我呢。”

  卧槽?!他还会伪音!

  边行风瞪大眼睛,让程渡这一下子给整精神了。

  这货不但是个精神病,还是个女装大佬。

  “你这样……”

  边行风那张‘性冷淡’的脸难得破功,曾经鼎鼎大名的程队竟然有这种癖好,可真新鲜!

  “嘤,不穿成这样会被人认出来的。”

  程渡收敛锋芒,目光楚楚可怜地看着边行风道:“边队可要保护好人家啊,抓我的人好可怕嘤嘤嘤……”

  边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