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辕和曦泽用过早餐后, 就带着晏清去瑞阳办理了离职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当晏清穿着刚入职时的那身校服走出来时,王轩辕恍然有种时空倒错的感觉, 仿佛面前的晏清还是那个初次见面的冷漠青年。
但今日的晏清, 早已和过去的晏清, 不一样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为他笼罩了一层淡黄色的光晕。他的气质依旧冷冽, 然而细看就能发现他其实是微笑的,只是嘴角的弧度太小, 并不明显。
王轩辕走向他, 看着他身上的校服忍不住皱眉:“我这还有点钱,你拿去买件棉袄吧。大冬天的, 穿这么少会冻病的。”
晏清拉开校服的衣领, 露出里面的破旧棉袄:“我里面穿了棉袄,不冷的。”他笑了笑, 将一张纸条递给王轩辕,“这是我的新住址,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王轩辕惊讶地接过,没想到晏清竟然会主动邀他去新居。
“那……我先走了。”晏清的声音和以往相比, 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王轩辕回神抬头, 笑着“嗯”了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晏清走后许久,王轩辕才怅然若失地将纸条放进衣服口袋里,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公司后门处, 曦泽还在车里等着他。
***
高架上,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地驶过。
车内,曦泽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怎么了,舍不得那个小家伙?”
“是有点,毕竟相识一场。”王轩辕笑着,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曦泽,“你……不会又吃醋了吧?”他对曦泽之前的几次吃醋行为可是印象深刻。
“怎么会,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么?”曦泽唇边的笑容恰到好处,看不出半分异样。
王轩辕这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和之前一样,只要我对别人多关注一点,你就会不开心。”
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曦泽微笑着:“是吗?那……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说不上讨厌,只是觉得挺孩子气的。”王轩辕靠在座椅上,眼中有着他自己没有察觉的宠溺。
但曦泽没看到,他镜片后的黑眸中闪过暗芒:“可是,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嗯?”不等王轩辕回味过来曦泽这话是什么意思,曦泽突然转移了话题。
“明天我们去H市彩排,你不用跟着我去晚会现场。”他笑着说。
王轩辕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是有其他事情安排给我吗?”他有些不解,这还是曦泽第一次让自己别跟在他身边。
“后天不是除夕么,正好你可以和小段一起去买点年货,第二天我们就可以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了。”
王轩辕恍然。他们所处的Z国是有过年习俗的。每当除夕之夜,一家人会聚集在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好。”想到能和曦泽小段一起过年,王轩辕心中不禁期待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曦泽在听到他的回复后,黑眸微眯,似乎做好了什么打算。
转眼间,彩排的这一天就到了。
H市,xx电视台商业大楼内。
偌大的舞台上,张灯结彩。各个工作人员忙得是焦头烂耳。有的人在调试舞台灯光,有的人在检查播放设备,还有的人在检查舞台上的各种机关。幕台后的休息室里,一众明星云集,也没闲着。歌手们都拿着歌词在清唱,而表演舞蹈的则在舞蹈室内做着各种热身运动,为等下的登台做好准备。
曦泽属于娱乐圈里红得发紫的顶级流量,所以被安排在第一个出场。和他一起上台的是一个在歌坛界享有盛名的男歌手——段嘉俊。
两人在后台练习了一下,见基本没什么问题,就分开休息了。曦泽告别段嘉俊后,一个人来到了舞台上。舞台一侧,总导演正带着一个待会儿要表演舞蹈的男团熟悉场地,边边角落里则是几个幕后人员在调试现场的设备。
他们见到曦泽都会友好地跟他打声招呼。曦泽一一微笑着应了,笑容完美,无可挑剔。
在应付完最后一个工作人员后,曦泽来到了舞台的升降台旁。
他看了看升降台到舞台边缘的距离,见距离有点远,眉头顿时皱起。他又蹲下身,检查了下升降台周围的地面,平坦光滑,没有能让人意外跌倒的障碍凸起。这下,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他沉思间,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曦泽,你在看什么?放心吧,我们舞台上的机关早就让专人检查过了,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曦泽转身,原来来人是这次晚会的副导演。
他笑着迎了上去:“刘导哪里的话,我只是对舞台的机关有些好奇,随意看上两眼。”
“原来如此。”副导演哈哈一笑。
两人随意交谈了几句就分开了,分开后,一批穿着古装纱裙的伴舞人员从曦泽身边经过。
曦泽顺口问了下路过的工作人员:“这些伴舞是……?”
工作人员:“哦,她们啊。她们就是这次为你和段哥伴舞的舞蹈演员。”
他们的伴舞?曦泽望着那群演员长长的拖在地上的裙摆,黑眸中蓦地一亮,心中有了计较。
准备时间结束,随着一阵慷慨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彩排正式开始。
在两位主持人拿着话筒说完开幕词后,原本亮如白昼的会场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散发着蓝色的幽光,就如深夜里的大海一样,神秘而梦幻。
缠绵悱恻的背景音乐响起,一道雪白的灯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升降台缓缓升起,曦泽和段嘉俊两人拿着话筒闪亮登场。在两人完全现身的那一刻,头顶的机关打开,彩色飘带缓缓飘落,漫天飞舞。两批穿着古代轻纱长裙的舞者从左右两侧,上了台。
那一幕在各种特效灯的烘托下,显得如梦似幻,美得让人不觉屏住了呼吸。
不远处的导演和现场工作人员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是清一色的惊艳。
只见舞台上,两批舞蹈演员慢慢退开,曦泽和段嘉俊两人在灯光的照射下,缓缓向前走来。
如梦的光影,为曦泽俊雅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忧郁,和那首哀婉的情歌正好相称,配上他低沉的嗓音,竟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听得人心神迷醉。
一旁的段嘉俊忍不住诧异地挑眉,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握着话筒加入了对唱。
两人一个低音,一个高音,互相交融着,将这曲歌曲中生离死别的凄美意境发挥到了极致。
眼看着这场表演就要完美结束,曦泽似乎是唱到了动情处,没有按照原计划后退,而是继续向前走着。段嘉俊见状,不好单独后退,只好跟在曦泽身边,不着痕迹地向他靠近,打算提醒曦泽。
然而下一刻,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听耳边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
嘶啦——
几乎是一瞬间,他刚回头,就见曦泽从高台上直直坠落下去。
那一刻,时间的流速仿佛放慢了不少,段嘉俊眼睁睁地看着曦泽坠落,而后狠狠地跌到了舞台下。
刺目的猩红染红了他的眼,头脑中空白一片,只有耳边各种惊恐的尖叫声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砰——!
身着白色西服的曦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半睁半闭,眼神有些飘忽。血红的鲜血如同溪水一样,慢慢地,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快叫打120!!!”
“开灯开灯,别动他!!!”
各种喧闹的声音充斥着耳膜,曦泽的嘴角勾起,下一刻,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这一次,他总不会离开他了吧?
另一边,王轩辕刚和小段在超市里血拼完。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头上都是汗。
“人界的人也太多了,光排队结账就等了一个多小时!”小段小声抱怨着。
王轩辕失笑:“还好啦,反正我们也不急。”
小段苦着脸:“谁说不急,我还等着回家和媳妇组队肝游戏呢!这下好了,回家可以直接洗洗睡了。”
王轩辕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笑而不语。
“对了……轩辕叔叔,你有没有发现曦泽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王轩辕一愣:“有吗?”
“有啊,你没看他都开始戴边框眼镜了,以前他都是戴隐形的,突然改变,肯定有猫腻。”小段一脸好像发现了什么阴谋诡计的样子。
“可是隐形眼镜和边框眼镜不都是眼镜吗?有什么不同?”王轩辕刚开始看曦泽戴眼镜的时候,也有些不习惯。后来才知道原来原主本来就有轻微的近视,平时为了美观,一般都是戴隐形。但是最近,曦泽却突然改戴起边框来。
“这你就不懂了,戴边框眼镜可以……”小段话没说完,口袋里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他接起手机,“喂?”
手机里传来云小诚激动的声音:“小段,不好了!!!”
“怎么了?”小段听云小诚的声音不对劲,也变得紧张起来。
王轩辕见状,立刻凑了过来。
只听云小诚带着哭腔的声音:“曦……曦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