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澜是在谢道年结实有力的臂弯中悠然醒来——自从和谢道年在一起后,原本不需要睡眠的他愈发爱上了这项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的活动。
“早上好。”谢道年已经醒了,嗓音带着几分晨起时的沙哑,却是性感得要命。
宋澜嘴角高高咧起,眼睛里有光芒闪动,他微抬起头,凑近谢道年的脸,在他唇角轻轻一吻,含笑道:“早啊。”
谢道年眼底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火焰,他嘴角一勾,伸出手,拇指和食指虚虚捏住宋澜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痒痒的,分外撩人。
宋澜一看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忙挣扎着想要往后退,口中急忙忙制止道:“别,得起来了。”
白日宣淫什么的,光是想想就让人脸红心跳,在这种事上,宋澜一向脸皮薄。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主要是因为昨晚的“战斗”弄得他腰腿酸软,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儿来。
谢道年深深看了宋澜一眼,在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这才松开手,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开始穿衣。
宋澜用被子把全身包住,只留了双眼睛在外面,目光颇为赤|裸地直直盯着谢道年的背影,从脖颈一路往下,滑过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后脊背,一直到清瘦有力的小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完美得如同米开朗基罗的《大卫》。
这身材简直绝了。尽管看过多次,宋澜还是忍不住想流口水。
谢道年近来感官愈发灵敏,十米之外有风吹草动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何尝没发觉身后宋澜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但他只佯装不知,迅速地把衣服穿好,走向浴室。
然后便听到宋澜微不可查的一叹,这让他眼底笑意更浓。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准备出门上班。
谢道年先开车送宋澜去影子书店——宋澜来魔都后并没有买车,出门不是由谢道年接送就是打车,如果是大晚上则更方便,连车都不用,直接翻个筋斗就能到达目的地。
将宋澜送到影子书店所在的商场,两人道别以后,谢道年就开着车走了。
宋澜人还没走进商场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女人的尖叫以及汽车尖锐的刹车声,他心中一沉,转过身去,恰好看到两车相撞的一幕。
旁边不少人撒腿朝车祸发生的地方聚集而去,马路上的车流也停了下来,不少人从车子里探出头,纷纷询问前方究竟出了什么事。
唯有宋澜在原地一动不动,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大脑“嗡”的一声,瞳孔猛然收缩:他看得分明,那辆被撞得连车头都凹陷进车身的车子,正是谢道年开的那一辆!
一秒以后,宋澜不顾一切撒腿奔跑,用手拨开围观着的重重人群,冲到了最里层。
宋澜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大脑空白一片,想要说话,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看到那扇被撞得变形了的车门,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啧啧啧,撞成这样,司机一定没命了。”路人纷纷的议论声传入宋澜耳中,让他心脏抽紧,双腿一软,差点儿没能站稳。
如果要问宋澜生平最害怕的事,那么车祸一定是排在第一位。当年他就是因此而亡,这件事给他的阴影太大了,以至于至今回想,仍不寒而栗。
而此刻,阴影同样降临在他最牵挂的那个人身上。
想到这里,宋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想去打开车门,却发现手软得跟块豆腐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曾引以为豪的地府鬼使的能力,曾自以为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性格,在这之前,通通溃不成军。
还是路人们齐心协力,将车门打开,把里头的人拉了出来。
宋澜甚至完全不敢看那场景,直到耳边有人惊喜地喊“他没事”,这才如同当头一棒,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颤抖着拨开人群,定睛一看——
谢道年还保持着清醒,就是表情有几分迷茫,让人惊讶的是他身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伤口,脸上连擦伤的痕迹都没有,完全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路人们见到这一幕也啧啧称奇,议论说这小伙子真是命大,这车都撞成了这样,结果人看上去一点儿事也没有,也忒幸运了吧?
“你……你没事吧?”宋澜跪坐在谢道年身边,声音沙哑几乎听不出原先的清亮。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话到口边,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
谢道年嘴角一歪,伸手摸了摸宋澜的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没事,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宋澜急忙把他的手摁住:“你别乱动!”虽然谢道年外表看上去没什么伤口,但保不齐会有什么内伤。
“医生来了!”人群迅速分拨开一条路,让抬着担架的白大褂们进来。
打头的医生见到谢道年先是一怔,下意识地问:“伤者在哪里?”
谢道年身上太干净了,根本就不像是出车祸的样子。
宋澜及时反应过来,举手大嚷:“这里!伤者在这里!”
宋澜跟着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去了医院。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一见医生从诊室里出来,焦虑地在走廊来回逡巡的宋澜立即迎了上去,声音里透着自己也没发觉的颤抖。
医生欲言又止地看了宋澜一眼,还没说话,宋澜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浑身发抖,堪堪用手扶着墙,这才勉强没让自己摔倒:“没、没事,医生你直说吧,我、我能承受得住。”
医生正要说话,又被宋澜打断:“等等!”
然后医生一脸懵逼地看着宋澜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最后声音一沉:“医生,你说吧。”眼神凝重,语气严肃。
医生:“……其实我只是想说,检查结果出来了,伤者身上并没有严重的伤口,内脏也没问题。”
“我能承受得住……你说什么?”宋澜一脸怔忪,呆呆地看着医生。
医生的表情也透着几分奇怪:“我行医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你朋友平时身体是不是很好?”
宋澜歪头想了想,这才发现,自从认识谢道年以来,好像还没见他生过病,连一次小感冒也没有。“对。”
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说:“我们给他做了全身的检查,发现他的每一项指标都合格,甚至可以说比一般人还要正常——按说现在年轻人亚健康现象这么普遍,许多人多多人人都会有些毛病的。”
宋澜听得一怔一怔的,半晌才反应过来:“所以医生你的意思是……”
“你的朋友很幸运,”医生眼中带着点点笑意,对着宋澜颔首微笑,“他可以出院了。”
***
宋澜给谢道年办了出院手续,用手机打了辆车,两人一同回公寓。
“大家都说这是一个奇迹,”车后座,大概是受了刺激的原因,宋澜今天的话是格外得多,此刻正绘声绘色地跟谢道年描绘车祸发生时的情景,“当时你那辆车被撞得车头整个给凹进去,连车门都变形的,差点儿打不开……”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谢道年没说话,只含笑着望着宋澜,认真聆听他说话,当发现宋澜声音有异时,伸手扣住了宋澜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谢道年的手掌宽厚干燥,掌心的灼热传来,顺着经脉骨骼,一直烫到心底。他牢牢地看着眼前这个死里逃生的男人,以眼神为笔,细细描绘他俊朗的眉眼,高挺的鼻峰,微薄而红润的唇瓣,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心里倏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几乎要将他淹没。
“谢道年!”宋澜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一把扑到男人的怀里,把头闷在他胸前,瓮声瓮声道,“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害怕,多绝望!”
前头的司机被他这一声哭嚎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看车厢后的情况。
“没事。”谢道年充满歉意地司机一笑,随即用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宋澜,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细语道,“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情绪爆发,宋澜心里突然来气,用力在他腰间一拧,不理他。
谢道年闷哼一声,心里却甘之如饴,不说话,只是抱着宋澜的力度更紧了一些。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谢道年的唇紧贴着宋澜的耳畔,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细语。
感觉到耳垂被似有若无的触碰,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萦绕,宋澜的面色不禁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宋澜,堂堂一地府鬼使,居然当着一个凡人的面对谢道年投怀送抱拉拉扯扯纠纠缠缠……天哪,这要让地府那些同僚们知道,他的面子得往哪里搁!
然而,现在要是想装没事人一样已经来不及了。尽管没抬头,宋澜也能感觉到司机那充满好奇的灼热视线时不时往自己和谢道年身上瞟,显然,他们的举止行为已经成功引起了司机的八卦之心。
于是,自觉颜面尽失的宋澜干脆把头埋着装鸵鸟,不管谢道年怎么说也不肯抬头,一直到出租车停在了小区楼底下,宋澜用手挡着脸,飞快地打开车门,“嗖”的一下,整个人就没影了。
“您朋友腿脚还挺快的。”司机干笑地对宋澜说。好在是手机自动支付车款,要不他都要以为遇上个白搭车的了。
谢道年对司机笑了笑,道了声谢,这才不急不缓下车。
“宋宋,开门。”谢道年轻轻敲着卧室的房门,音量不高不低地喊宋澜。
半天,紧闭的房门内才传来宋澜闷闷的声音:“我想一个人静静。”言语之间,还透着几分羞涩的懊恼。一来,是为自己方才在出租车上出格的行为而害羞,二来,也是想平一平为早上这一系列大起大落事件而忽高忽低的心。
谢道年眉梢轻挑,侧身靠在门旁边的墙上,当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阖眸,默默地等待宋澜的心情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轻轻被人从里面打开,先探出一双眼,滴溜溜朝客厅一瞟,没看到谢道年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
自己说想要静一静,莫非这人真的就离开了?宋澜愤愤地想。
心里正生着闷气的时候,一只手却伸到他面前,手心向上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只棒棒糖。
宋澜还在发愣,谢道年那张眉目如画的脸便出现在他眼前,眼角眉梢含着淡淡的笑,轻轻开口:“听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比较好。”
“我又不是小女孩。”话是这么说,宋澜还是嘟嘟囔囔着接过糖果,拨开糖纸,把棒棒糖含入口中,舔一口,眼睛不由弯了起来:嗯,是甜滋滋的草莓味。
“甜吗?”谢道年问。他比宋澜略高一点,此刻贴着宋澜站着,一手撑着门框,一手则虚虚拢着宋澜的后腰,稍一低头,就着宋澜手里的棒棒糖顺势一舔,自问自答地点头:“是蛮甜的。”
宋澜:“……”这家伙撩人的技术都从哪里学来的?
但说实话,虽然听起来有点肉麻兮兮,他还挺适用的。
趁他这一分神,谢道年把手臂一缩,搂紧了宋澜,附耳在他颈边,用低沉而又格外撩人的嗓音问:“现在心情可好点了没?”
呼吸全喷在宋澜的颈边,弄得那一块肌肤格外得痒,很快就红了。
本来还有点为谢道年开车的不小心而生气,结果被他这么一撩拨,宋澜顿时软了心,清了清嗓子,底气不足地横眉怒目:“以后你不能自己开车了,我还是给你找个司机比较放心。”
他以为这次的车祸是谢道年的疏忽,哪知谢道年闻言轻轻皱起眉,说:“宋宋,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好像有点蹊跷。”
宋澜听他语气严肃,不由也收起了羞赧之意,心往下沉了沉,问:“这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