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8-1 13:16:23 字数:3242
今天过后,在理论上,韩照就已成年,但事实上,别人并不承认韩照是一位真真正正的成年人。
增添一位成年人,或者减少一位成年人,对于小小的刘家庄来讲,并没有任何影响,无非就是多一人,或者少一人而已。
不管别人如何眼光,对于韩照的父母来讲,始终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用韩照老爸韩经略的话说,就是:万万没想到,我儿子也能长这么大!
每当有朋友问起韩经略为何要这么说时。他首先无尽感慨数声,然后用一种非常深沉的口气告诉朋友:我这儿子除了从小就得过一种怪病外,还有一个更大的毛病,就是不管在任何地方,总爱掉向。
所谓掉向,就是分不清楚东西南北。
其实掉向并非什么可怕的缺陷。但是以打猎为生的居民来讲,却是一种不可弥补的缺陷,甚至是要命的缺陷!这也是韩经略一生当中的两大愁事之一。所以韩经略常常担心儿子成家后的生活。
更何况韩照在五岁的时候,突然就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并且每到月圆之夜就会犯病。用韩经略的话说,就是:我们老韩家,从老祖宗到我是整整十五代单传,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病。
有朋友就很好奇的问韩经略:你儿子到底是什么病?
韩经略总是摇头晃脑,粗黑的眉毛瞬间变成八字形,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
朋友更是不解,追问:到底是什么病,能让你老韩痛苦的脸抽筋?
韩经略依然摇头,回答:不知道。
朋友听后愕然无语,搞了半天等于白费口舌。
这也不能责怪韩经略。因为包括刘家庄以及百里之外猎手镇上的所有名医,都诊断不出韩照到底是何病,更何况这位拉了半辈子弓箭的韩经略,所以韩照的病就成为了一种怪病,怪的出奇。
这同样成为了韩经略一生当中的第二件大愁事。
…………
薄暮时分,当所有居民家中的炊烟袅袅升起时,韩照的母亲李清思却站立在灶台前,迟迟没有动作,唯有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着窗外那条通往深山的羊肠小路。她只盼着孩子他爸多打一些猎物,给儿子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以迎接明天的成年大事。
“妈,饭做好了没?”韩照的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地叫了。
“啊……乖儿子,在等你爸一会。”李清思说完,抬眼看了看窗外。
“哦,那我再练一会。”
韩照在院子里回答一声,左手操起一张父亲用竹片制作的短弓,右手把一支由实木削制而成的箭矢搭在弓弦之上,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准确无误地射进挂在隔壁刘大婶家墙壁上的一个苹果里。也许是老韩家祖祖代代传下来的基因,韩照从懂事起就对弓箭爱不释手,并且长年累月的练就了非常精准的箭法。
“好准!”
声音落后,一个胖小伙子出现在韩照的视线内。这个小伙子,正是刘大婶的儿子刘天旭,也是韩照儿时的玩伴。由于刘天旭天生高大肥壮,在家又是排名老三(上面是两个姐姐),村民都喜欢叫他刘三胖。更何况刘天旭也不在乎别人这么喊自己的名字,因此刘三胖这个名字也就在刘家庄喊开了,时而久之,刘天旭自己都自称刘三胖。
“我射箭的准头是不是又长进了?”韩照很得意地说完,拿起一支箭矢再次瞄准墙壁上的苹果。
刘三胖见状,没有回答韩照的问题,反而两眼直直地盯着墙壁上的苹果,挥舞起双手,急喊一声:“不要射了!”
韩照一怔的功夫,只见刘三胖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墙根,伸手把苹果摘了下来,三两口下去,手中就剩下了一个苹果核以及一根箭矢。
“嘿嘿……这么好吃的苹果,射烂了怪可惜。”刘三胖擦着嘴巴说完,然后拿着箭矢向韩照走过去。
“你看你都胖成啥样了,还这么贪吃?”韩照皱着眉头问。
“我才不管胖瘦呢,总之有吃的我就吃,在说,我妈可舍不得让我吃苹果。你到好,拿着苹果当箭靶子玩,你妈真是疼你。”刘三胖说起话来,脸上的胖嘟嘟的肉颤抖个不停。
“嘘……你小点声,这苹果是偷出来的,让我妈听到,又要痛打我了。”韩照连忙向刘三胖使眼色。
“什么?!你还敢偷家里的东西?”刘三胖惊讶地冲韩照大喊。
韩照听后大急,说道:“你小点声!”
刘三胖看到韩照脸色大变,才觉察到自己声音的确大了些,连忙捂住嘴巴,可惜为时已晚,韩照的母亲已经从屋里走出来。
“谁偷东西吃了?”李清思的目光在韩照与刘三胖两人之间反复游动。
“没……没人偷吃……东西。”韩照的心脏砰砰乱跳。他知道,一旦被母亲知道自己偷拿家里的东西,肯定会被痛打一次。
“三胖!小照说的是真话么?”李清思很严厉地问刘三胖。
刘三胖知道韩照的母亲最痛恨偷偷摸摸的行为。他记得很早的时候,只是在自己家里偷偷拿出来一只野鸡腿与韩照一起分享,后来被韩照的母亲知道后,差点没把韩照打死,更何况这次是韩照亲手偷拿的苹果。
“三胖!”李清怒喝一声。
刘三胖一惊,赶紧摇头。摇了几下后,貌似想到了什么,又连忙点头,说道:“小照说的是真的”
李清思听后,又把目光投向韩照,看到韩照点头不止,方温和地说道:“小照,不能做偷偷摸摸的事情,知道吗?”
“恩,孩儿知道。”韩照回答。
李清思淡然一笑后,反身回屋。她知道大部分孩子小的时候都很顽皮,但是从来没有纵容过儿子做一顶点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时,刘三胖才深呼一口气,双手不断抚摸着胸口,就像经历了一场大劫似的。
“刘三胖!你不但贪吃的要死,你的嗓门也大的要死。”韩照气愤地责怪刘三胖。
“我从我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有这习惯,哪能怪我啊!在说了,你那从娘胎带出来的毛病,还不如我的好呢。”刚刚替韩照受到一场惊吓,不但没有得到韩照的感激,反而被训斥了一顿,这令刘三胖很不服气。
“你胡说!我有什么毛病?”韩照斜视着刘三胖。
“你从小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一辈子都不可能独自出去打猎,这毛病还小吗?还有你的身体从小就有一种连医生都搞不清楚的怪病。”刘三胖说道。
别人说什么,韩照都能接受,唯一不能接受别人说他分不清方向,说他身体得了怪病。
可能是老韩家十五代猎人的遗传,韩照从小就非常喜欢弓箭,并且多年来每天坚持练习弓箭,可以说是弓不离手。长大一些后,更是精通箭术,百米内能够射中一片飘落的叶子。因此他从小就有一个愿望,长大后一定要上山打猎,打很多很多的野兽,卖很多很多的钱,给父母盖世界上最大的房子,买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可是当刘家庄上的所有与韩照同龄的男孩子,第一次跟随父亲上山学习打猎的时候,唯有韩经略不让韩照上山,就因为韩照从小就分辨不清方向,上山后很容易走失。
也就是这个原因,把韩照从小的愿望与人生最大的爱好,无情地判了死刑。
那一天,韩照哭的非常痛心,那一年他十岁。
后来所有同龄伙伴们跟随他们父亲打猎回来后,全部偷偷取笑韩照是废物,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更不是一名猎手。因为猎手镇上的男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以打猎养家糊口,只要不能打猎,那么就会被所有人看不起,甚至连婆娘都找不到一个。
韩照有时听到小伙伴们的嘲讽,内心仿佛被千斤巨石压制一般的沉闷,在小伙伴的面前抬不起头。就连韩经略与李清思两口子看在眼里,也是悲痛万分,但也无可奈何。
“终有一天我会把山上的野兽全部打光,让所有人明白,我韩照是一个真正地的男人,是一名真正地猎手!”这是韩照咬紧牙关给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而这句心里话,他只对刘三胖一个人提起过,因为在所有小伙伴里,刘三胖不但没有嘲讽韩照,反而经常与韩照玩在一起。虽然还有一位名叫刘诗雅的小女孩,也没有嘲讽过韩照,并且常常来找韩照玩耍,但是韩照却没有把这句话告诉过刘诗雅,因为在韩照幼小的心灵中,刘诗雅永远是一位长不大的小女孩。
可是今天,刘三胖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想到你也这么嘲讽我!”韩照的嘴唇颤抖个不停。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三胖见状,连忙解释。
“终有一天我会把山上的野兽全部打光,让所有人明白,我韩照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男人,是刘家庄最厉害的猎手!”韩照一字一顿地说完,快速拉起弓箭,举手向天空射去,突然哀鸣响起,一只麻雀扑闪着翅膀落在地上。
刘三胖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受伤的麻雀,胖嘟嘟的脸上布满敬佩的表情。从前他只知道韩照的箭术非常的精准,万万没想到竟然精准到如此地步。有人就算打一辈子猎物,也不敢说随随便便就能射杀一只小小的麻雀。
“你真是天才!”刘三胖发自肺腑地赞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