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是一位男人。

对方穿着件纯白的衣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睛,身上淬着浓烈的冷漠和疏离感。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正在调制某种配药。他的腰身很窄。袖子挽起了一些,露出劲瘦漂亮的腕骨,手指也很好看,关节处还有指尖都泛着些薄粉的颜色。

竟然是……随苑……

正当随苑拿着药剂走过来时——

“嘭——!”那团黑雾忽地挣脱束缚,暴戾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反压手术台上。随苑的肩胛骨撞上床板时发出声响,而他们正对着手术室的监控。

手术台旁的东西都在挣扎中,飞蹦出去砸落遍地!

随苑皱起眉,镜片后的浅色眼瞳溢出不悦,挥起一拳就朝面前连接仪器的黑雾身上砸去。黑雾身上连接的仪器砸落在地,发出警报的鸣笛,它的胸口也因剧烈呼吸起伏不已。

“游戏方的走狗而已——”他忽地倾身在随苑的耳边说着,眯起红瞳,嗓音里浸着恶劣的笑意。

“滚下去。”随苑咬着牙道。

黑雾里蔓延出的触手却将随苑颈部收紧,欣赏着对方濒死的模样。

随苑的脸因为濒死而惨白,他的颈部修长而脆弱,只需稍加用力就可以轻松折断。

黑雾狠狠将随苑的头按压在手术台旁的桌子上,强迫他仰起脸。手中玻璃在对方腿根处无情划下,鲜血淋漓。

它附在随苑耳畔,轻呵出热气,像是勾魂的厉鬼般:“我们一起滚下去,一起下地狱不好吗——”

警报声中,黑雾在对方的腿根处,残忍地刻下了标记。

碎玻璃割开皮肤时,鲜血四溅,血腥的,激烈的。房间里警报声连天响起,通红的警告灯光也亮起。

黑雾,“我们要互相折磨,不死不休。那样才好玩。”

本就对一切都无所谓,会做的事纯粹是因为感觉好玩。比如将这样一位漂亮而冷漠的死敌拉下死亡深渊,踩折这朵花的花枝,折辱他。

看着自己折辱男人的标记,它恶劣地笑了起来,房间里的灯泡都在濒危闪烁起来。它故意将触手上的血拭在男人白皙的小腹。指印的痕迹,像是层林尽染的枫叶一般。

“嘭!”随苑气极地拿起输液瓶,狠狠砸在黑雾头顶。

那些冲上来的医护人员想方设法想要将黑雾拉下来。输液瓶砸落在地,冰凉的液体流了出来,像是浆果般在空气间四溅!

“嗖——”

捆仙绳从男人指间流出,捆住一旁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后,将手术刀径自扎进黑雾的身体,将它狠狠地钉在手术台上。

黑雾哂笑:“你的手段,只有这些吗?”

“刚才要不是禁制,你是想杀了我对吧?我永远不会与你为伍,只会想方设法弄死你。”

随苑镜片后的眼睛里染上愠色,浑身凛冽的气息溢出来,无声地攥紧手指,恼羞成怒道:“将他拖下去!”

黑雾砸在地板上时,变成一个来自“地狱”的少年。

他低垂着头,漆黑的发微遮红瞳。上半身赤.裸着,皮肤苍白,看起来瘦削却有力。浑身缠绕着森森黑气,皮肤底下都是流转的金符。

胸口插着一柄手术刀,流淌下来的血像是一朵妖冶的玫瑰花。

他舔了舔嘴巴上腥甜的血迹,怪异地笑起来,能听出喉间蘸着血的低哑感,愈发令人浑身发毛。

抬起脸的那刻。

谢禾看到了他自己。

***

十分钟前。

夏辜和明皓原先在楼下碰面了,不明所以地看着谢禾和另一个“谢禾”打了起来。他们正准备跟上二楼房间时,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旋转和剧烈摇晃起来。

屋子里的东西扑簌簌砸落,撞在地上升腾起呛人薄灰。

两人躲在最近房间里的桌下,危险地躲过了一劫。

只是等那阵摇晃过去,他们从桌下爬出来时,却发现那些笼子里的猫狗已经死了,是被匕首所杀,想必是“谢禾”先一步捅死了它们,只是从被捅伤到血流尽而死还需要一段时间。

看着那些死状惨烈的动物时,夏辜忽地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停下脚步,眼底空洞起来,和明皓道:“谢哥之前说,那些动物死掉的时候,副本就会再度进入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