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珩泡在药池里的时候,心心念念都是自己生的那颗蛋。他是在温泉房里泡的,蛋放在寝宫里,看不见摸不着。
怀着的时候还时常心生怨气,快生的时候更是痛得直后悔,但是生出来后却突然像慈母一样,时时刻刻挂念着自己的孩子。
但褚臾算着时间呢,时间没到就不让他从药池中出来。足足一炷香之后,褚臾才叫他起身。虽然泡得不情不愿,但段珩不否认,这药池泡得他浑身发热,神清气爽。
褚臾帮他擦着身子和头发,最后用一条大毛巾把他身体包裹住,握住他的手,嗖地一下,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房里了。
蛋蛋就放在床上,用一个篮子装着,底下还垫着布绸,生怕蛋冻坏了。
段珩立马奔到床上,抱住蛋蛋,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人说一孕傻三年,原来男人生孩子也会傻的啊,段珩现在就感觉自己晕乎乎的,抬头看了看褚臾,对方则过来扯开被子盖到他的双腿上。
这时,门被敲响了,褚妈妈的声音急切地传来,“开门开门!”
段珩紧张地看着褚臾,后者跟他解释了,是自己告诉妈妈的。让长辈知道没什么,而且这事肯定瞒不了多少年的,早些让他们知道也省的他们乱想,于是段珩点头。
褚臾开门后,褚妈妈神情紧绷地跑到段珩面前。
段珩脸颊红润,悄悄地把被子往下拉,将怀中的龙蛋露了出来。
褚妈妈捂住嘴巴,“珩珩,这是你……生的?”
段珩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很礼貌地点头回应了。褚妈妈瞬间手足无措,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问这问那的,总之是问要怎么帮忙。她虽然是过来人,但现在要照顾的是一个产后神龙,和一颗还未孵化的龙蛋哇,她完全不懂怎么照顾。
褚臾说没事,这事由他自己来照顾就好了。解释龙生娃的程序没有人生娃那么复杂,就把妈妈打发走了。
两人松了口气,静静等待龙蛋孵化。
但是问题来了,孵出来的会是什么什么东西?段珩的本体是龙,褚臾是狐狸,那他们结合的狐龙会是什么样子的?耳朵一只是狐耳一只是龙耳,还长一只龙角,身体也是一半是狐狸一半是烛龙?
这么傻的问题肯定是段珩想的,褚臾立马否决了这种猜想,一本正经地说,“根据遗传学的三大定律,你这种推论是错的,你见过谁家的孩子一只眼睛像妈妈一只眼睛像爸爸,身材一半像妈妈一半像爸爸的?”
段珩想了想,也对哈,不过他可完全忘了遗传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
褚臾继续说,“大不了我们的孩子有狐耳也有龙角,至于尾巴可能是龙尾也可能是狐尾。你这一世为人,虽然不老不死,魂魄也是龙魂,但你的身体终归是人,所以我们的孩子多半是只半狐,不要担心,半狐很可爱的嘛。”
段珩又赞同地点点头,凑上前,亲了对方脸颊几口便抱着龙蛋睡觉了。
他们过得倒安心,偏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褚妈妈回到房里后,丈夫见他喜笑颜开便问发生了什么事,褚妈妈左瞧瞧右瞧瞧,确定没人才凑到丈夫耳边说,“小道士他生了一个蛋,嘘,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当天,褚爸爸压抑不住兴奋去找段爸爸,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给对方,然后段爸爸又兴奋地告诉段妈妈。
段妈妈也由于兴奋过度,第二天在蜘蛛精那里帮忙织布时又原封不动地将这句话告诉给了蜘蛛精。
于是没过几天,几乎整座山上的家伙都知道了一件事,当传到小白耳边时,鸡精只说了一半,小白的身影便瞬间消失了。
看着眼前空无一狼的地方,鸡精木讷到脸都白了,“白狼大人啊,我还没说完呢,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整座山也就剩魔僧和焕焕不知道了,毕竟除了小白,其他妖精怪可不敢靠近他们。
小白听到消息那个兴奋啊,第一次没敲门就闯进了狐王的寝宫。
寝宫里只有小道士在床上趴着,怀里抱着一颗巨大的龙蛋。小白穿墙而入他都没发现。
而小白,惊讶得嘴巴都长大了,看看段珩又看看蛋,“龙哥,这是你生的?”
段珩扯着被子将蛋盖住,对小白挥挥手,“出去出去。”
“你生了一个蛋!”
这还要你告诉我吗?段珩最近脑子就不太好用,没好气地驱赶小白,“再不出去我打你了啊,而且不允许你还手的那种!”
小白双眸往斜上方一瞥,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对段珩点了点头,很乖巧地离开了。
而宫殿的大门前,突然涌起一股白雾,阴气慎重,引来了不少段家人和妖精怪,就连在天上买布料的狐王都回来了。
狐王刚平稳地落到地面时,那阵白雾便开始旋转,像旋涡一样。
不多时,可见白雾中有一道肥胖的儿童身影,身高不足一米,打扮成迷你版黑无常的样子,双手举着黑色的幡,正不断划着圈圈,就像当初狐王拿小道士的红裤衩画圈那样。
白雾渐渐淡去,迷你版黑无常的样子也清晰地呈现出来,是个白白胖胖的小鬼。小鬼重重地将幡杵到地上,用稚嫩清脆的声音报到,“吾乃涂山壮,勾魂路过故乡,故前来看望,大家切莫怪罪。”
狐王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坐在栏杆上,调侃地看着这个小鬼,“谁允许你姓涂山的,你知道涂山氏的来历吗?”
段家人不知道此小鬼的来历,那些妖精怪可都熟悉着呢,不就是六百年前狐王最喜欢的那只小猪妖吗?出息了,都当小阴差了呢。他现在还是小猪妖化成人形的那个模样,所以易先生也没认出他来。
小鬼天真一笑,“阎王爷给我取的。”
狐王对他招招手,“你过来。”
小鬼飘到狐王面前,狐王摸摸他的脑袋,把他的魂体摸成实体后,一把抢过他的幡再往远处一抛,然后把小鬼抱起来放在腿上,十分宠爱地摸着他的脑袋。
“殿下,我的幡,我要引魂的!”
“引个屁魂,你不要当阴差了,转世投胎吧。”
“不行啊,我没有投胎的位置。”
“滚他娘的,谁说的啊,阎王爷还是判官大人。不管是谁,我下去就一顿揍。你能投胎啊,我这里刚好有个位置,我们这就回地府跟他们商量投胎的事。”
小鬼还是不肯,用小短手戳着狐王的脸,“殿下,不行的,我上辈子除了替殿下挡过一劫就没有其他功德了,要是投胎的话我肯定又会投到穷苦的命。”
狐王白了他一眼,“你傻呀,功德值而已,我大把大把的,匀你个三五十万都不是问题。”
“可是殿下投胎成人后因口德不好扣了好多分哟!”
狐王眨了眨眼睛,他自认为功德值太多,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口德的问题,“那也应该还剩很多的,不管了,先下去看看,反正你必须投胎,我答应过你下辈子要好好疼爱你的。”
“那我先去勾魂吧,我的幡呢?”
“勾你个屁魂,你现在只是实习鬼差,地府只是在训练你,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你不去勾魂自然有别的鬼差替你去。听话啊宝宝,我们现在就回地府。”
“殿下,注意口德,口德!”
说着,抱起小胖娃娃,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洞,他俩就这么进去了。
不论是人还是妖精怪都看傻了,就算殿下以前很喜欢小猪妖也不会像刚才那样直接抱腿上去抚摸的啊,那种感觉就像父亲抱着儿子一样。
父亲抱着儿子……大家恍然大悟,也瞬间都明白狐王所说的投胎的位置是指哪个了。但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还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