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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戚揽珹第一次升堂，然而并人来击鼓鸣冤。
我站在高台旁，他端坐在台上翻阅案卷，轻轻皱眉“谭师爷......”
谭师爷上前两步，又指一人道“大人这位是本县王捕头，您可吩咐它把那案卷上的人唤来。”
我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并不想同戚揽珹一起在这里浪费时间。
戚揽珹抬手指着案卷第一页道“本大人初来乍到，百姓畏惧也是常事，王捕头去把王柱子传来吧。”
“回大人，这王柱子去年冬天被关入了大牢，之后没熬到审讯就死了。”
闻言戚揽珹面容冷了下来，仍忍住没有发作，又翻了一页“那把这个被人状告偷鸡的刘老汉传唤来吧。”
见王捕头领命，我又看向戚揽珹“大人，我也陪王捕头一起去吧？”
戚揽珹翻案卷的动作一顿，不过并没有阻拦，我与王捕头便一起离开了县衙。
此时镇子上比我们初来时热闹不少，但比起我从前去过的城镇，还是冷清很多。
一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心底有一丝失落。
我们一行人走了许久，直到一处偏僻破败的民居，王捕头才停下脚步。
我看着落了一层灰的木门有些不解，既然门未上锁，怎会落一层灰？
王捕头推开门，入眼便是院内半人高的杂草，他停下脚步道“小师爷，咱们回去吧，这刘老汉是镇上有名的老光棍，从前虽是个秀才有一间破瓦房，却是穷到要饭的人。”
“你看他家里不上锁盗贼都不光顾，怕是在本县混不下去又怕丢人，跑去别县当叫花子去了吧。”
闻言我从士兵手中借一柄剑，又道“来都来了，破出一条路去房里面看看再走。”
砍掉野草之后，我用剑柄推开唯一的屋子。
一具干瘪许久，趴在地上的尸体映入眼帘，尸体死前仍抱着装几块泥土的破碗，身旁凌乱散着些黑炭。
原来人饿死，是这样丑陋的模样……
我站在门口，心底的复杂思绪久久不能平复。
我杀过很多魔修，杀过很多妖兽，可我从未见过饿死的人。
冷风灌入屋，扬起地上的厚厚灰尘，此刻我才发现，整间屋内的木板上，都是一副画。
我曾学过丹青，自然知道用黑炭做画需要极高的造诣，可这脚下的画......上面夜宴高歌，满桌的珍馐佳肴，都栩栩如生。
原来这世上真有画饼充饥。
百姓艰苦，战乱征兵，这究竟是怎样的幻境啊。
是幻境之主亲身经历过，还是这些是他曾见过的景象？我至今连幻境是如何运作都不知晓。
我叹了口气，不忍再看“王捕头，把人葬了吧。”
在院内挖坑把尸体埋了进去，我们才回去复命。
一路上我心中有事，便借口去医馆与王捕头分别，等他们走后，我立刻开始打听去帝都的方向，还买了份地图备用。
等我回到县衙，竟见王捕头拘了两人在堂上。
其中一人小贩打扮，正指着另一名少年道“大老爷，这小贼偷小人的包子！”
而王捕头忙向戚揽珹解释“大人，那刘老汉已死，不过我们回来时发现了新案子。”
闻言戚揽珹合上案卷，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
那小贩连忙磕头，愤怒的指着瑟瑟发抖的少年“求大老爷为小人做主。”
“你可有证据？”
小贩还未回话，王捕头急于表现便率先抢答“回禀大人，是属下亲眼目睹。”
戚揽珹拍了声惊堂木，厉声道“按律法偷盗五十文以下者，初犯打二十大板。”
“本大人见你是少年，打二十大板恐怕必死无疑，如此倒是刑罚过重，若不打......”
戚揽珹想按律行事，可见少年懵懂无知，又心生怜悯，师爷与捕头还摸不准戚揽珹的脾气，一时不敢开口。
我明知这是幻境，可今日经历的一切太过真实，忍脱口而出“大人，不如先打三大板，然后以工抵罚，让他给小贩蒸半个月包子？”
戚揽珹满意的点头看向小贩“如此，你可愿意？”
“不可啊，大人！”小贩慌忙摇头。
“留他做工小人还要管饭，小人的生意才勉强糊口，小人不要他，大人打他三大板，小人就心满意足了。”
少年被打三大板后，小贩千恩万谢的离去，戚揽珹吩咐找些伤药给少年，带他去吃点东西。
案子审完后已是夜晚，戚揽珹丝毫不见疲态，反而挥退所有人后兴致勃勃拉起我，眼中满是斗志“小师爷，有我们二人在，相信五年之内一定能让宜田县换一番样貌！”
我使劲抽出手来“大人，此地民生艰难，怕是不易......”
“如此我们才更要努力，使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对了小师爷，我们明日要做什么？”
这不是戚揽珹的志向，与我何干？
罢了，还是给他指条路，省得他耽误了我。
“大人，我们是初来乍到，我觉得不必着急审案，您明日何不找曹师爷，让其联络本县富户乡绅，设宴款待一二？”
戚揽珹听完气哼哼道“百姓都衣不蔽体，本大人为何要款待他们！”
“大人，一是本县的了解情况，二是收一些钱财，这群人若聪明，自然知道先孝敬您一番探探您的来路。”
“这是贿赂，本大人才不做！”
我倒了一盏茶递给他，安抚道“咱们可拿这些钱财用之于民，先解了燃眉之急，安置些百姓也好。”
“既然如此，本大人就委屈一下自己，然后呢？”
此刻我已经有些不耐烦，忙答道“大人，等您做完此事，咱们再想下一步怎么走吧，已经夜深了，我也该告退了。”
告别戚揽珹之后，我回去并没有睡觉，反而收拾出一个包裹，轻轻跃出了县衙。
我虽然伤口未好，可今日已经问出去帝都的大致方向，不能再耽搁了。
我要离开此地前往帝都。
至于戚揽珹，一时半会是指望上了，他既然喜欢这里，就先留在这里吧。
城镇前大门紧闭，我打醒守夜士兵，说戚揽珹吩咐我有急事要办，他也不敢拦我，只能开门放行。
脚刚踏出城门，我忽然眼前一黑，身体顿时无法动弹，陷入了黑暗。
“小师爷睡醒了啊，我们快到了。”